安然拉着箱子走進機場,道,“其實你沒有必要跟我來的,唯莉。”
唯莉俏皮地回應安然,“你是我的隊長,隊長去哪兒,我當然要跟去哪兒嘍。”
安然苦笑,早猜到她會這麼說,聳聳肩,他停下來,轉身看着唯莉,他道,“唯莉。”
“怎……怎麼了?”
“謝謝。”
唯莉臉頰冒出紅暈,側過身,俏皮地哼了一聲。
安然取出一張資料,邊走邊看。
資料上是他被調到刑部後的職位說明。資料上寫的職位倒也挺大的,屬於坐辦公室就可以拿工資的那種,到那裏工作,起碼不會有虧待,唯莉跟着安然也不至於喫苦。
可安然不這麼認爲,這個職位的確很大,但這只是個幌子,爲的是騙過凌顧。實際上分給他的職位一定比這個要低得多,唯莉跟着他,註定要喫苦了。此時的安然並不知道,將來的他會多麼後悔今天沒有阻止唯莉跟着自己去刑部。
安然看向窗外的天空。
“安然!”突然他聽到有人在叫他。
“這裏!”他看到一個女人向他揮手。
“那人是……”唯莉面露喫驚之色,“夏目須護?她怎麼會在這裏。”
安然也朝着夏目須護揮了揮手,對唯莉道,“安心,不是敵人。”說完朝着她走過去。
唯莉十分不屑地看了一眼夏目,也跟了過去。
“安然,你又變好看了。”夏目調戲道。
“再怎麼好看也沒你好看。”安然平靜地回答,只不過他說的是實話。
“你怎麼在這兒?”夏目微笑着問。
安然苦笑一聲,“總之因爲很多事情,我被上級調到北京當警察去了。別問我原因……”
夏目笑出聲,銀鈴般的笑聲比她的容顏更加迷人。“我們有好久沒見了吧。”
安然想起前些天羅碩舞宴上夏目的舞姿,道,“算是吧。”看樣子那天舞宴上夏目沒有看到安然。
“你變了好多。”
“我嗎?”安然想了一下,“我難道不是一直都這樣嗎?算了,變了就變了,人總是會變的,倒是你,都沒怎麼變。”
夏目雙眼微微黯淡,最後還是勉強微笑出來,說,“是嗎?不過,會變的。我不想再做從前的自己。”
安然聽出了她的話有些不對勁,皺起眉頭,雙手放在她的肩上,湊近她的臉,認真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從前的你也很堅強,很天真,我不希望你再否定從前的自己,因爲那個堅強天真的夏目,纔是最讓人喜歡的夏目,所以別再討厭自己,你很優秀,至少還有我喜歡你。”
夏目看着安然的眼睛,臉頰微紅,不知所措地側過臉,輕輕點頭,然後又小聲說,“謝謝。”
安然完全不知道旁人眼中,自己對這個美麗的姑娘幹了什麼,直起身子,看向窗外的天空,道,“你知道嗎,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是你,我會怎麼辦。你的人生太痛苦,如果我是你,擁有那樣的過去,我想我或許會選擇自殺……可能我的過去是空白,也並不是一件糟糕的事,比起擁有痛苦的過去,還不如像我這樣沒有過去。我知道這樣很懦弱……所以我纔會仰慕堅強的你。”安然看向夏目,“你其實很優秀。遠比你自己想的要優秀。就算全世界都要否定你,我也會和你站在一起。”
夏目緩緩站起,羞澀地擁抱了一下安然,“你還是這麼天真……”她閉上美麗的眼睛,所以看不到她眼中湧動的淚花。
“天真?”安然身子一僵,回想剛剛說的話,確實有些掉雞皮疙瘩,臉頰竟然難得一見的紅了一點,“誰天真了!”
看到安然的樣子夏目又忍不住笑出聲。
安然是這輩子她最喜歡的人。但是她知道,她不會是安然這輩子最喜歡的女人,也不配是。原本就沒有過什麼期望。如果這次離開後,還能再見到安然,這就是她最大的奢求。
想到這裏,她的眼神再次黯淡下去,卻故作無事道,“啊,好無聊啊。安然你能幫我去買本雜誌嗎?”
安然看了一眼時間,說,“那你等我。”說完緩緩向着外面走去。
看着安然的背影,夏目開始不安起來。
“安然!”
安然停下腳步,看向她,“怎麼了。”
夏目搖搖頭,說,“謝謝。”
安然暗道了聲奇怪,繼續向外走。
夏目看着安然的背影,眼神苦澀。她搭這班機的目的原本就是爲了來見安然一面,現在見到了可能成爲最後一面的安然,卻是連一句“再見”也沒能說出口。
“要回北京了?”唯莉問。
“嗯。”夏目微笑着點頭。
“你別這樣。”唯莉連連擺手,“你這樣虛僞我會噁心的。還有,別再勾引安然了,你這個讓無數人騎的賤女人,怎麼可能不對安然動心思呢。無論你有什麼目的,我告訴你,安然是不會看上你的。”
夏目搖頭,想要解釋什麼,唯莉卻又說,“你該不會把安然那句‘至少還有我喜歡你’當成了他對你的純情告白了吧,”說完,唯莉不屑地笑了起來。
夏目當然知道那不可能是安然的告白,那隻是安然出於同情和憐憫纔會對她說的,她怎麼會奢侈地把它當作告白呢?夏目的微笑早已苦澀。她不再想解釋什麼。有些事,自己清楚就行,以前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沒什麼,她早就不會在意了。
她對唯莉道,“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和安然有來往。現在我要登機了,請你代我向安然說一聲‘再見’,謝謝。”
“看見你那骯髒的身體我就想吐。”唯莉嘲諷地看了她一眼,“要滾就趕快滾。”
夏目沒有再說什麼,默然無聲地離開了。
“再美麗的花朵只要腐爛了,終究還是噁心的。”唯莉冷笑一聲說,“你以爲我真的會代你向安然告別嗎?真好笑。”
夏目剛好離開,安然回來了。
“夏目呢?”安然問。
“哦,她啊。”唯莉說,“她先走了,還讓我帶話給你,她說屹今爲止她都是在勾引你,沒想到你這麼容易上鉤,真是蠢到家了,他不喜歡傻瓜,況且她從來不缺可以滿足她的男人,你算哪顆蔥,沒意思,所以她不想勾引你了,纔會故意用買雜誌做藉口支開你,好讓她脫身。她還說,她之前那都是演戲,你該不會當真了吧。”
安然盯了唯莉好長時間,唯莉眼神堅定,不像是在撒謊。
安然收回了目光,仔細想了一下,道,“奧,這樣啊,我知道了。”
“奧?”唯莉雙手插腰,可愛地教訓安然道,“你這算什麼反應啊!她可是騙了你啊,你平靜地‘奧’了一聲是算什麼啊!”
安然看了她一眼,其實他能問的問題有很多。比如,爲什麼夏目不當面和我說?難道是怕我對她怎樣?還是怕毀了她在我心裏的形象?難道她讓你帶話給我就不會毀了形象了?還有,她爲什麼非得要我不在的時候才能脫身?怕我拉住她嗎?……總之,唯莉的話裏,還是有很多疑點的。
安然撫着唯莉的頭,道,“行了,我知道了。”
這時候剛好有飛機起飛了,在空中留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安然看向那裏,看着那個影子越來越小,他知道夏目應該就在那架飛機裏。
冥冥中覺得,這次見面之後,他就再也不會見到夏目了。
看着那個影子,他的心情有些複雜,喃喃地說着,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