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不出我所料,母親馬上就湊上來問我幹什麼去了什麼什麼的,我就坐在那裏不說話,因爲我沒想好合適的理由來解釋我最近一系列的不尋常。
母親看我不說話,沉默了一會兒,溫柔地坐在我身邊,輕聲細語道:“你最近都一直很不對勁,是不是遇到什麼問題了?說出來,媽媽幫你做主。”她說得很真切,我知道那是一個母親對她的女兒說出的發自內心地很普通的一句話,但這蘊藏着一種強大的力量,我知道她已經準備好了,無論我接下來要說什麼,她都會義無反顧地去幫我。
可是理智告訴我不能說。沒了感情,我只剩理智了,這樣的好處就是永遠都不會衝動,我知道我要是告訴她,我這幾天被人下藥、三次差點死亡,現在又沒了感情,她會承受不了的。
“沒事,就是有點累了。”這話是真的,我真的很累。
她摸摸我的頭,突然笑了笑,說:“是不是我們家女兒長大了,有喜歡的男生了?”
“呃....”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場面一時間氣氛很尷尬。
突然,我的手機響了,我接通了電話。
“喂?”
“請問是寇同學嗎?”
“我是,你是誰?”
“我是一個需要你幫助的人,而我們也可以幫助你。不如我們詳談一下吧,你家樓下有家咖啡廳,我們現在在樓下等你。”
“現在?”我抬眼看了一眼母親。
母親聽到了,疑惑地看着我。
“好的,我馬上下來。”
“怎麼了?”掛下電話,母親就問。
“沒什麼,我剛剛出去的時候把書包忘在樓下的咖啡店裏了,人家把電話都打來了,我這才發現。”我一邊換鞋一邊說。
“你這臭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改改,趕緊下去取吧,我去做飯。”
我走到樓下,又想想是不是應該找點防身的東西,畢竟我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可是再一想想,就我的身手能打過誰啊,防不防都一樣,於是我就大踏步地走進了咖啡店。
這家咖啡店是在二樓,一樓是賣衣服的。咖啡店很普通,有着幾個書架,堆滿了雜誌和書籍,靠着書架的還有幾把吉他----擺設而已,反正我從來沒在這裏看見有人抱起過這些吉他。吧檯那裏還圍着一羣放假了來DIY蛋糕的學生,在互相嬉鬧着,讓本來安靜的咖啡店變得有些吵鬧。
真是,有什麼可樂的。
我隨便挑了張遠離窗子的桌子坐下,就有穿着黑衣服的一男一女坐在了我的對面。
“你好,你就是寇同學吧?”那個女的問我。
“是,剛纔打電話的是你們?”
“對,是我們,介紹一下,我們是松鈴公司的人。”那女人臉上的笑非常標準。
“....沒聽說過。”
那男的也非常標準地笑道:“沒聽說過沒關係,我們介紹給你。”他打了個響指,叫了服務員,(這個行爲讓我覺得他對別人很不尊重)要了三杯名字奇奇怪怪的咖啡(這家店很喜歡自己給咖啡起各種各樣奇怪的名字,常常搞得客人一頭霧水,所以我不是很喜歡來。)
“松鈴公司和鐵頭子是老朋友了。”他一邊將送上的牛奶和糖全部加了進去慢悠悠地攪拌着,一邊說,“我們是彼此痛恨的競爭對手。最近我們大聽到消息說,他們在你身上做了個實驗,可以清除人的各種感情...”他看了看我,“是真的嗎?一個人怎麼可能沒有感情呢?你真的沒有感情了嗎?”
他這是在罵我不是人麼。其實我覺得,我這張沒有表情的臉已經說明了一切,不過就權當他眼神不好吧,就抿了一口咖啡,太甜了,我等最終的甜味消逝掉了以後才說:“嗯。”
他反而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那...寇同學,你看,現在周圍的人已經都多多少少地覺得你有些不對勁了,你...有沒有想過今後該怎麼辦?你總不會就這麼過一輩子吧?”
“你別拐彎抹角的了,你們再不說你們來幹什麼,我就走了。”我打斷道。
“呃....”他笑得很尷尬,“我們能給你提供一個出路,只要.....”他“嘿嘿”地笑了兩聲:“你要和我們合作。”
他和旁邊的那個女人對視了一眼,說到:“你要...協助我們研究使你失去感情的藥。”
“怎麼個協助法?”
“我們有一位經驗十分豐富的專家。”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得意。我的腦中浮現出了丁凐給我找的那所謂專家瘋掉了的樣子。
不過要瘋也是他們瘋,對我又沒有什麼壞處。
“你們能幫我研製出解藥嗎?”我問。
“這個沒問題。我們的這位專家是很厲害的,而且很年輕。”那個女的接到。
其實無論是哪,只要能離開這麼多我認識的人,對他們,對我,都是好的。
所以我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說:“行,我去。”
他喫驚地看了看我,顯然是沒有料想到我這麼好說話。不過他一看就是久經沙場的人,喫驚的神情轉瞬即逝,一般人都察覺不了。
我覺得我不能讓他們高興得太早:“我還有一個條件。”
“你說,只要我們能做到,就盡力會做。”
“保證我同學,就是丁凐的人身安全,別讓他被鐵頭子再找上。”我這不是對他的愛護,我只是怕他被鐵頭子逼急了,一激動,把事情就告訴我的父母了。這人做題有腦子,辦事時就跟智障一樣,想一出是一出。
我可不是智障,我偷偷地按下了手機的錄音鍵,我得給自己再找個退路,雖然這個退路不怎麼樣。
他笑笑說:“你的要求很簡單,這種事情你放心。”
“嗯,那很好,我希望你們說到做到。”
我正準備起身走人,那女人又開口到:“俗話說夜長夢多,我們的車今天晚上十點半會停在你家樓下面,如果你想好了,就下來,什麼東西都不用帶,衣物和洗漱用品我們會爲你準備好的。我們會等半個小時,過了十一點,我們就自動認爲你放棄了。”
“我放棄了會怎樣?”
“嗯...我們只是服從上司的命令而已,具體的措施我們也不知道,不過...我勸你還是來吧。”他伸手遞給我一部手機,“到時手機響三下,就說明我們到了,從那時開始半個小時的倒計時。”
我點點頭,接過了手機。
我慢吞吞地往回磨,我還沒做好離開這裏的準備,而且我說我是來拿書包的,實際上我的書包是落到丁凐那裏去了。拿書包裏面其實沒有什麼東西,拿它只是想藉着上課的名義溜出去罷了,現在我兩手空空如也,到時候怎麼跟母親解釋...我現在都要離開這裏了,這說不定再也不會回來了,我居然還有心情想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