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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 黛玉:世間閨閣瓊英,何其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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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國府,天香樓

清河郡主李嬋月隨着元春、鳳姐,在幾個女官、嬤嬤的簇擁下進得樓中,小郡主今天穿了一身粉紅底色對襟荷花裙裝,一頭柔順秀鬱的青絲梳着少女特有的帶着劉海兒的髮髻,清麗韶顏薄施粉黛,但恍若清水芙蓉,青春原就是最好的脂粉。

“大姐姐,我還是第一次來你們家,這花園看着真是漂亮。”李嬋月臉上見着新奇之色,明眸四顧,環視着花園中種植的五顏六色的花卉,腳下一雙青底祥雲紋飾的繡花鞋,踩在一顆顆青色鵝卵石鋪就的石徑上。

元春挽着李嬋月的小手,珠圓玉潤的白膩臉蛋兒,語笑嫣然道:“小郡主第一次來,可能覺得新鮮,其實這園子沒有郡主家的大。”

對李嬋月所言的“你們家”,元春也沒什麼反駁,她與珩弟幾如夫妻,寧國府可不就是她家?

鳳姐則吩咐着嬤嬤,在後面抬着盛放各種金釵、首飾的錦盒,拿一雙嫵媚動人的丹鳳眼偷偷打量着清河郡主。

這位清河郡主,她還是第一次見着,身形嬌小玲瓏,眉眼安靜又不至冷清,比起前段時候那位同是天潢貴胃的咸寧公主,看着更要讓人心生親近一些。

說話間,元春已領着李嬋月進得天香樓閣樓。

“太太,奶奶,大姑娘領着人過來了。”幾個嬤嬤朝着裏間的賈母、秦可卿等人笑着通稟着。

賈母等衆人徇着木梯跫音望去,只見元春挽着李嬋月的小手,繞過一架仕女圖繪的屏風,出現在衆人面前。

少女着粉紅裙裳,好似一株亭亭玉立,不蔓不枝的荷花。

衆人都是眼前一亮,凝眸望向小郡主,見其眉眼鬱郁,一如瀟湘之水,楚楚動人。

探春低頭在黛玉耳邊輕笑道:“林姐姐,這小郡主看着倒是有些像姐姐的品格。”

黛玉星眸嗔白了探春一眼,芳心羞惱。

什麼都像她的品格。

“嬋月見過榮國太夫人。”李嬋月抬眸望着賈家的一衆姑娘、媳婦兒,隨着元春朝着賈母盈盈福了一禮,聲音輕輕柔柔,酥酥糯糯,並沒有宗室貴女的傲氣。

寶釵秀眉蹙了蹙,白海棠花芯的臉上見着驚訝,這就是那位清河小郡主,看着倒挺文靜。

黛玉重又打量着那小姑娘,彎彎秀眉下的熠熠星眸,多是見着好奇之色,心湖中忽而生出一念。

世間閨閣瓊英,何其之多?

前有那位咸寧公主,後有這位嬋月郡主,怪不得古人常言,十步之內,必有芳草。

難怪他總是……想起來了,就到她那坐坐,想不起來,十天半月不見人影。

比起寶玉時常圍着黛玉轉,賈珩有時候忙忘了,真是一晾黛玉晾十天半個月,屬於那種完全看不見人影兒,用後世話說,「他不來找我,大概是死了吧」的既視感。

所以,黛玉不知古人還有言,芝蘭當道,不得不鋤。

湘雲歪着小腦袋,眨了眨杏仁的眸子,好奇地看向李嬋月。

“郡主快快請起。”賈母起得身來,似要伸手攙扶,笑了笑道:“自魏王封妃大典那天,有段兒時日沒見郡主了?不知長公主近日可好?”

儘管在逢年過節的典禮上見過晉陽長公主母女,可賈母與她們並不熟稔,也就是說不怎麼來往。

如今清河郡主親自登門拜訪,實是破天荒,頭一回。

不過想來也算累年世交,畢竟大丫頭跟着那位長公主身邊兒爲贊善女官,還有珩哥兒也時常過去。

“承蒙太夫人問候,孃親她最近一切安好,這幾天皇舅舅龍體有恙,太後掛念着,我就和孃親時常往宮裏去見太後。”李嬋月與賈母寒暄着,然後在元春的挽手下,坐到湘雲和黛玉近前,但烏珠流盼的眸子,將目光落在秦可卿臉上。

原本在宮中就和秦可卿見過,此刻四目相對,點了點頭。

元春轉過來,又輕聲介紹着寶釵和黛玉以及幾個姐妹,因爲釵黛兩人是客,就先從黛玉和寶釵介紹起來。

在賈家一衆鶯鶯燕燕、釵裙環襖中,黛玉和寶釵不管品貌氣質,還是神態舉止,都有幾分難以言說的出塵脫俗。

“見過小郡主。”黛玉柔聲說道。

李嬋月打量着黛玉,四目相對,喚了一聲道:“林妹妹好。”

眼前這位喚着黛玉的姑娘,眉眼鬱郁,眉尖若蹙,倒好似那古書上說的西施一樣。

寶釵此刻看向李嬋月,水潤杏眸清波微漾,失神了下。

此刻,心頭依稀有些不是滋味。

先是咸寧公主,現在又是清河郡主,不僅是賞賜一撥兒又一撥兒,連外面的宗室貴女也是一撥兒接着一撥兒的。

幸在他早早成了親,這些公主、郡主,再怎麼着也不會進得家中,否則還能做他的妾室不成?

念及此處,寶釵抿了抿櫻脣,心底輕輕舒了一口氣。

“這位是薛妹妹,她年歲應該要比你大一些。”元春這時介紹着寶釵說道。

“薛姐姐好。”李嬋月看着對面雪膚玉顏,肌骨瑩潤的少女,誇讚道:“姐姐生的真白,好似雪堆的一樣,看着也舉止嫺雅。”

其實心裏想說,比起她舅母也差不多少,都是雪美人。

寶釵聞言,豐潤白膩的臉頰紅暈爬起,淺淺笑道:“郡主過譽了,郡主纔是鸞鳳之姿,貴女氣度。”

見着兩個人敘話,薛姨媽心底欣喜不勝。

這既是公主,又是郡主,和她家姑娘姐妹相稱,將來也能多着一些照顧。

此刻,王夫人捏緊了佛珠,緊緊盯着着李嬋月,真是越看是越喜歡。

這小郡主看着文文靜靜,一看就是個知書達禮的,她幾次去宮裏瞧見都覺得喜歡,如是許給寶玉……

念及此處,不由想起那位晉陽長公主,那天理國公家和鎮國公家的兩個老妖婆碎嘴,她還幫着她們家說話,現在她家大姑娘在她身旁辦事,如是大姑娘從中撮合,再讓那位珩大爺勸勸,未嘗不能成就一段好姻緣。

李嬋月與寶釵敘了話,轉而打量着探春,對上那雙湛然有神的清眸,輕聲道:“小賈先生時常提及妹妹,說他有個好妹妹,幫着他的忙,想來就是探春妹妹了吧。”

探春輕笑道:“只是幫着珩哥哥做一些瑣碎之事,當不得郡主讚譽,珩哥哥出徵前,我見着了咸寧殿下,那才真是英姿颯爽,巾幗英雄。”

然後,李嬋月又在元春的引薦下,見着邢岫煙,迎春、惜春等幾個姐妹,還有秦可卿、李紈、鳳姐、薛姨媽、王夫人、邢夫人等人,甚至妙玉也雙掌合十,與李嬋月見禮,一一見過。

也得虧是李嬋月在歷年的宮廷宴會中,練出了認人記人的本事,否則單單認識一圈兒下來,頭都大了起來。

見李嬋月與家中女卷都簡單認識過,賈母笑問道:“郡主,這次宮裏賞賜是什麼章程,昨個兒剛剛賞賜了錦緞,今個兒又賞賜着茶葉和首飾?”

此言一出,衆人也都停了說笑,疑惑不解地看向李嬋月。

她們原也想着知道賞賜的的緣由,宮裏怎麼賞賜一撥兒,又一撥兒。

李嬋月輕聲道:“昨個兒是因着小賈先生到了洛陽,聽說追繳了三百多萬石糧秣,這一下子就解決了河南戡亂撫民所需的米糧,後續都不用朝廷再往河南撥付米糧了,今個兒則是……”

說着,故意頓了下,留意着衆人的面部表情變化。

秦可卿忍不住問道:“小郡主,今個兒是什麼?”

寶釵秀眉凝起,緊緊盯向李嬋月。

在賈母右手邊兒坐着的妙玉,清眸閃了閃,同樣帶着關切之色。

小郡主李嬋月將在場中人的目光大致收入眼底,心頭略有些失望,單從這些神情,倒也看不出端倪。

因爲都是期待和欣喜的神色,不論是年輕姑娘還是梳着婦人髮髻的年輕媳婦兒,甚至是賈母、薛姨媽。

這還要怎麼甄別,辨認?

嗯,元春大姐姐的孃親,目光倒是不怎麼在意,甚至還有着幾分不易覺察的輕蔑。

“是小賈先生提前派了騎兵在汜水關,剿滅了三千偷襲的騎寇,錦衣府一早兒就送來了捷報,首戰告捷。”小郡主李嬋月清冷的聲音響起。

後面的話雖沒有多說,但在場之人也明白過來。

首戰告捷!

怪不得宮裏又是賞賜茶葉,又是賞賜首飾的。

還有先前追繳了三百多萬石米糧,宮裏豈不龍顏大悅,賞賜頻頻?

探春英媚玉容上喜色流溢,聲音有着獨屬於豆蔻年華少女的嬌俏和婉轉:“老祖宗,嫂子,三百萬石米糧,戰後安撫也就有了米糧,不用朝廷千裏輸運,現在三千賊寇又被殲滅一空,河南之亂平定之期不遠了。”

“探春妹妹好見識,皇舅舅也是這般說的。”李嬋月妙目熠熠地看向探春,看着英氣的少女,心道,果然被小賈先生提及,這是他的女僉書,不僅人生的如姐姐一般英氣,連見識也非尋常閨閣女孩兒可比。

秦可卿輕輕鬆了一口氣,面上的憂色也緩緩散去許多。

尤二姐攥緊手帕的玉手,輕輕鬆了下來,嬌豔、靜美的眉眼稍稍抬起,似有幾分楚楚動人之意,待轉頭看向自家妹妹,卻見三姐已是面似桃花,媚眼如絲。

尤二姐凝了凝秀眉,心頭生出一股羞惱,伸手掐了掐突然發騷的自家妹妹,示意周圍還有人呢。

尤三姐轉過盈盈美眸,看向尤二姐,柔波點點的目光,欣喜之意不減。

她那捲隋唐話本已經寫完了,他當初承諾給她的事兒,等凱旋之後一定要給她兌現,不然她就要自取……

鳳姐豔麗的少婦臉上浮起澹澹笑意,說道:“弟妹,我就說吧,珩兄弟他不會有什麼事兒不說,還能打個大勝仗,你這幾天偏偏還擔心的跟什麼似的。”

這幾天,她都和可卿睡在一個屋裏,陪着說話說到深夜。

賈母笑道:“珩哥兒他哪一次不是這樣?這趟回來,說不得又能再封着爵位,咱們賈家可是一門兩國公,珩哥兒他這般年輕,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年不滿二十的京營節度副使,只要一直打勝仗,將來爵位升到武侯、國公,指日可待。

寶釵輕輕抿了抿瑩潤飽滿的櫻脣,心底暗暗爲賈珩唸了聲佛號,只是當聽到賈母所言爵位。

如是立着功,請求着賜婚……

嗯,她怎麼又想着這樁事兒?

現在的他,如果有了功勞,應該緊要升着爵位纔是的,她以後和姐妹住在園子裏,不急着過門。

正自心神不定之時,卻見一雙柔媚流波的眸子投將過來,帶着幾分如水的溫柔。

正是秦可卿的目光。

妙玉明眸閃了閃,藏在道袍中攥緊佛珠的手微微一鬆,暗闇誦着無量壽佛經,卻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

他能一切平安就好。

邢夫人面色微頓,瞧了一眼自家侄女,安靜柔婉的模樣。

此刻,邢岫煙一身嫣紅底子淺青折枝玉蘭刺繡圓領袍白色交領,下着水紅長裙,豔而不媚,明麗動人,臉上也見着一絲澹澹的笑意,似是爲天香樓中的氣氛感染。

邢夫人目光動了動,思忖着,珩哥兒媳婦兒好像挺喜歡着岫煙,還將這般好的衣裳給她置辦着,如是……許給珩哥兒?

按說她家的女孩兒不好做着妾室,因爲妾室地位太低微,幾同財貨。

可自從老爺出了事兒,她在府中無依無靠的,如果想要下輩子過的安生一些,就需得學某位王家人一樣,將自家侄女嫁進來,最好是做平妻什麼的。

平妻雖不得官府承認,但在私底下算是貴妾,位份兒也就僅次於正妻,比其他丫鬟收做的姨娘要強上許多。

而且,那位珩大爺雖然脾氣倔,但只要不招惹他,他也不會痛下毒手,至於過往的仇怨,那是老爺種下的禍事,也和她無關。

況且,他也從來沒將她放在心上,否則以往的仇怨,現在該報復着纔是。

邢夫人想着,不由瞥了一眼表情明明不變,卻偏偏就是給她一種感覺“聽着珩哥兒捷音傳來,好像不高興”了的王夫人。

不說其他,她一次又一次得罪着珩哥兒,也沒見珩哥兒下着毒手,可見不是心腸歹毒的人。

不得不說具有諷刺意味的是,賈珩對王夫人的“容忍”,還起到了「雍齒尚侯,吾屬無患矣」的安定人心作用。

黛玉目光期冀地看向李嬋月,輕聲問道:“郡主可知道珩大哥什麼時候回來?”

原本興高采烈的衆人聞言,多是停了談笑,齊齊看向小郡主。

李嬋月輕聲道:“雖然首戰告捷,但聽皇舅舅說,開封府還有不少五六萬賊寇盤踞,等小賈先生收復可開封,擒獲了匪首,再安撫地方,這般一算,怎麼也要一兩個月吧。”

賈母笑着點了點頭道:“希望早些回來吧,這在外面,雖說時常傳着好消息,但也讓人提心吊膽的。”

鳳姐笑道:“可不是嗎?平時還不顯,這人一走,家裏好像沒有了主心骨似的。”

尤三姐瞥了一眼鳳姐,暗道,這話說的就似你們纔是兩口子一樣。

衆人都附和說着。

賈母見說了一陣,看了一眼天色,輕笑說道:“這時候,都晌午了,也該用着午飯了,鴛鴦,去讓人擺飯,招待郡主一同喫飯。”

鴛鴦笑着應了一聲,陵着丫鬟去了。

……

……

北靜王府,後花園

正是暮春時節,園中奼紫嫣紅,花香怡人,尤其一樹樹桃花,盛放其時,彤彤如火,絢爛如錦。

一座飛檐鬥拱的八角涼亭內,四方樑柱以澹黃幃幔遮蔽,內設有一漆木長几,其上放着筆墨紙硯等物。

北靜王妃甄雪手中拿着毛筆,臨着字帖,不遠處欄杆下的長木凳上坐着小女兒水歆,在幾個嬤嬤的陪同下喫着水果,看着園中的草木。

就在這時,從一棵棵花樹掩映的石徑,快步來了一個着石青色緞服,年歲四十左右的嬤嬤,近前,笑着喚道:“王妃,楚王妃過來了。”

甄雪擱了筆,挽起的雲鬢下,那張明麗臉蛋兒映着曦光,爲春色滿園、爭奇鬥豔的後花園增添了一抹靚麗之色。

不多時,就見楚王妃甄晴在幾個嬤嬤、丫鬟的簇擁下,來到花園,人未至,笑先聞,道:“妹妹,如此大好春光,在園中臨書,真是好興致呢。”

兩姐妹原就關係親近,又遠嫁在神京,如今北靜王不在,楚王又時常去渭南縣監修皇陵,一去大半個月,甄晴在家中呆得無聊,就常過來串門尋甄雪玩鬧。

“一時無聊,尋了豫章先生的字帖來臨摹,姐姐今兒個怎麼得空過來?”甄雪笑意明媚,一如綺麗的花霰。

甄晴款步而來,近前落座,問道:“妹妹可知這兩天京裏發生的事兒?”

“這……”甄雪一邊兒接過女官遞來的茶盅,一邊兒笑道:“我這兩天都在家中陪着歆兒,對外間的事兒沒留意,怎麼京中最近有什麼新聞不成?”

姐姐也不知怎麼着了,每次過來總尋她說着那位賈子玉的事兒,這一次應該不是吧?

甄晴輕聲說道:“昨個兒,鎮國公家被打降罪的事兒,妹妹應該也聽說了吧。”

甄雪抿了一口茶,暗道,這次看來不是,輕聲道:“牛家拿虛假的請功奏疏遞上來,貽誤軍機,鬧了前日那一出,倒不知怎麼處置着?”

前幾天,天子在魏王封妃大典上吐血暈倒,鬧得滿城風雨,這件事兒不可能有頭沒尾。

甄晴面覆清霜,冷聲道:“父皇處置牛家可不僅僅是那封請功奏疏,還有附逆從賊,欺君罔上,這下子牛家不僅被除了爵,還夷了三族。”

鎮國公家原就不投王爺,也沒什麼憐憫的。

甄雪面色變幻了下,幽幽嘆了一口氣,唏噓道:“夷滅三族,怎麼這般慘?”

甄晴柔聲道:“河南之亂,局勢糜爛,與牛家脫不了干係!再說,將父皇氣的暈倒,更是罪大莫及!妹妹可知,牛家這一倒,都沒什麼人求情,就連南安太妃家還有那幾家,都一言不發。”

牛繼宗屈身事賊,欺君罔上,罪證確鑿,故而鎮國公府一倒,如理國公、治國公還有南安太妃府上,一個幫着說話的都沒有。

甄雪默然了下,面上帶着幾分慼慼然,道:“前幾天,鎮國太夫人領着兒媳婦還去求見太後,太後也沒見着她們,昨個兒鎮國公府上,還打發了嬤嬤說過來拜訪於我,多半是想讓我進宮求情。”

“妹妹見着她們了?”甄晴問道。

甄雪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王爺不在家,我一個婦道人家,不好參合着前面的事兒。”

甄晴點了點頭道:“妹妹這樣做就對了,鎮國公府上的楚氏,昨個兒也求到我那兒,我也沒見,果然昨天晚上,宮裏父皇就降以雷霆,聽說,昨個兒還賞了賈家兩大車絹帛,今個兒一早,我聽說宮裏和坤寧宮,又賞賜賈家不少東西,這恩寵還真是綿綿不絕。”

“怎麼連續賞着?”甄雪聞言,心頭一動,問道。

“今早賞着,是因爲那位賈子玉在汜水關佈置精騎,以逸待勞,整整殲滅了三千賊寇。”甄晴容色振奮說着,語氣中不由見着絲絲縷縷的欣喜之意。

這京營戰力是成了,如是京營支持王爺,該有多好。

“一戰殲敵三千?”甄雪眉頭蹙了蹙,驚訝說道。

甄晴面色複雜,說道:“宮裏爲這個事兒,打發了內監,賜着榮寧兩府茶葉還有首飾,昨個兒是賞着錦緞,說是從河南衛鄭兩藩哪裏追繳了欠繳稅糧,這下河南平亂的軍需都不缺了。”

念及此處,心頭嘆了一口氣,這賈子玉還真是運氣好,怎麼就恰好讓他碰着了衛鄭兩藩欠繳稅糧?

甄雪思量了會兒,輕聲道:“這幾天,京裏都在議着這樁事兒,如河南能儘快平亂,人心也能早一些安定下來。”

甄晴點了點頭,道:“妹妹可知咸寧妹妹也跟着他去了河南?”

甄雪柔聲道:“咸寧公主她去河南,不是說的爲了宋家國舅?宋家四國舅一家在開封府祥符縣,現在開封失陷,聽說下落不明的,這事兒沒少讓皇後孃娘和貴妃娘娘惦念着。”

“是這麼一說,但未必沒有別的用意。”甄晴目光幽幽,輕聲說道。

“別的用意?”

甄晴道:“妹妹不知道?其實,我也是聽宮裏一些女官議論着,說咸寧公主只怕是看上了他,而且父皇也不反對,有些要招他爲駙馬的意思。”

甄雪秀眉凝了凝,低聲道:“那賈子玉是成親了的吧,他夫人還是工部侍郎秦業家的千金,上次咱們還見着,大家閨秀一樣。”

“可父皇賜婚,非要讓那賈珩娶咸寧呢?”甄晴擰了擰眉頭,心頭蒙上一層厚厚陰霾。

如果賈子玉娶了咸寧公主,與在五城兵馬司觀政的魏王,關係可又近了一層。

彼時,賈子玉掌着京營,又受父皇的寵信,只怕王爺他……處境更爲不利了。

“姐姐多慮了,如果逼着休妻,那就是陷人家於不仁不義之境了。”甄雪將手中的茶盅放下,輕聲道:“我看那賈子玉品行方正,剛直不屈,也不會答應,再說宮裏應不會強按牛頭喝水。”

她這幾天閒來無事,翻閱賈子玉寫的那本三國話本,說來以前對這些倒不大感興趣,這兩天閒的無事,尋了來看,誰知一下子就入了迷。

故而,她覺得書如其人,風骨儼然,絕不會爲了攀龍附鳳,棄糟糠之妻。

聽着自家妹妹對那人的讚譽之語,甄晴秀眉下的美眸幽光疊爍,輕聲道:“妹妹,等會兒用過午飯,一同去賈家陪着那位珩大奶奶坐坐,如何?”

甄雪面色微頓,正要說話。

正在嬤嬤陪同下玩耍的水歆,輕笑道:“孃親,是去賈家嗎?我想雲姑姑還有林姑姑了。”

“你看,歆歆也喜歡她們家的女孩子,說來如果在金陵,咱們家女孩子多,也很熱鬧。”甄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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