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跟楊萌猜測的不一樣,他們到家時,張清如並沒有回來,但是過了大概一個小時後,就聽到有人在門口喊了起來:“老楊!老楊!快出來!”
楊鐵君還在那裏和楊萌二人喝茶聊天聽楊萌講他在城市裏的故事,聽到有人呼喊自己他披上衣服直接跑了出來:“胡咧咧,咋了?啥事?”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胡二愣的父親,村裏人叫他‘胡咧咧’,真名則是胡有道。
結果一看進門的胡有道老爸樂了:“你這是什麼德行?鬼子進村了?”
胡有道一隻手拿着一把叉麥秸的長叉,另外一隻手拿着一個木製的鍋蓋當盾牌,頭上還戴着一個摩托車頭盔。
胡有道卻道:“行了,老楊,別笑話我了,你家那個‘十七’抓到一羣盜墓賊!”
“別叫人家‘十七’!他現在張清如!取自朱熹的‘問渠那得清如許,爲有源頭活水來’。。。。。。”老爹忙不迭的給胡有道解釋道。
胡有道擺手道:“你快行了吧,誰不知道誰啊!年輕時候不學無術,這是兒子閨女長大了纔有空看兩眼書就化妝知識分子了?快點快點,那個‘十七’真是好樣的!一個人抓了那麼一大堆人過來!”
老爹急忙道:“兒子,走,去看看去!”
兩人跟着胡有道到了村口,那裏已經圍了一羣人燈火通明。
楊萌過去看了一眼就覺得辣眼睛:一羣人排成一排蹲在地上,用繩子綁在腰上綁成一串。每個人都把雙手搭在前麪人的肩膀上。所有人都是光着兩條腿褲子都披在自己肩膀上。凍得是瑟瑟發抖。
“哥們,你挺會玩啊!”楊萌走到張清如身邊。
張清如道:“一羣盜墓賊而已,他們帶的繩子挺不錯的,正好把他們自己綁起來。”
楊萌皺起眉頭:“這些盜墓的怎麼會找到我們這裏來的?這都沒完了是吧?蔣老師家祖墳剛被刨過這就又來了?”
張清如道:“這事就該交給警察來調查吧。”
“警察來咱們這裏?明天天亮都來不了吧。”楊萌不解問道。
張清如道:“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楊萌:“。。。。。。”你辦事效率高你牛X。
“你確定他們是盜墓的?”楊萌問道。
張清如點頭指了指旁邊:“工具都在那邊呢。”
楊萌走過去看了半天:“盜墓就用這些工具?這都是什麼玩意?我還真沒見過呢。”
張清如拿起工具挨個給楊萌解釋:“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洛陽鏟了。就是個半圓柱型的鐵鏟,又叫做探鏟。用的方法就是垂直向下戳地面。前面這半圓桶形的鏟頭就可以把底下的泥土帶出來。你別小看這東西,一晚上能打一個直徑幾米的盜洞都沒問題。”
“這叫旋風鏟,又叫‘扎杆兒’,這玩意比洛陽鏟更加高效,你看到這螺紋一樣的花紋了吧?轉動搖桿這東西鑽土更快!可以比洛陽鏟更快打到底下帶出泥土 ,那些有經驗的
盜墓者就可以通過打出來的土壤判斷底下有沒有墓葬。這叫‘老鼠衣’,是專門鑽盜洞用的連體衣服、鎬子斧頭鏟子鐵鍬之類的這些就不用說了。。。。。。哦,這是防毒面具,有的墓葬裏有沼氣之類的,用這個來保命的。這是往盜洞裏灌空氣的風箱。”
楊萌眨了眨眼:“怎麼沒有什麼糯米、黑狗血、黑驢蹄子、壓屍錢之類的東西?”
張清如白了楊萌一眼:“生活不是電視不是小說。我們的人有不少進入古墓的機會,從沒見過你說的那些東西。炸藥什麼的倒是常見,還有什麼紅外線探測儀、遙控攝像設備之類的。這夥人應該知道你們這裏是祖墳不是古墓,要不然肯定會帶炸藥的。”
楊萌眨了眨眼:“你們還有機會進古墓?”
張清如難得露出個笑容:“你也會有機會的。”
楊萌看着張清如的表情突然有不祥的預感。
“揍他們!”不知道誰喊了這麼一句,村裏人衝上去就揍那些盜墓賊,一時間哀鴻遍野。
楊萌趕緊把人推開:“別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打死就打死唄!這都刨人祖墳了爲什麼不打死他們?”有人抗議道:“萌萌,你讓開!”
楊萌撓了撓頭:“鄭叔,他們這不是還沒刨麼?再說了,他們有可能刨別村的祖墳不是?”
“不管刨誰的也不行!這樣的人抓到就該活活拍死!”有人反駁道。
楊萌苦笑道:“我說各位叔伯大爺,你們真的生氣隨便打幾下出出氣就行了,你說你們這樣拿着鐵鍁拍人,這真的會出人命的啊!”
“好,這可是你說的!”他們好像就在等楊萌這句話,直接把手裏的家把什扔到一邊去拳打腳踢起來。
楊萌撓了撓頭:“張清如,你說警察什麼時候能到?”
張清如算了一下時間:“我抓到這些人的時候就通知警方了,他們肯定會第一時間過來!不過你們這裏的山路他們來也不好過來,最快差不多也要一個小時吧。”
“一個小時?應該揍不死,讓我爹他們有個運動項目也不錯。爸,你們千萬別搞出人命啊!”楊萌叮囑完後跑到一邊抽菸去了。
他都不管張清如肯定更不管了,不過他也有點兒好奇:“楊萌,看不出你們村裏的人脾氣都很暴啊。”
楊萌笑道:“天底下的父母都一樣,你別看他們教育孩子的時候都是穩重的不行,其實他們也有年輕的時候啊!我們在外面打架被父母揍,而我們父母年輕的時候何嘗不是也這樣然後被老一輩揍?一代又一代都是這麼過來的。整天在孩子面前裝模作樣,他們這算好不容找着機會發泄一下。我就這麼跟你說吧,我們村裏這些人你看着老實巴交的,真有事那絕對沒有打怵的。”
張清如看着楊萌蹲在地上忙活:“你在幹什麼呢?”
“堆個土竈,一來取取暖二來烤個玉米喫,這一路走回來我又餓了,你喫不?”楊萌問道。
“喫!爲什麼不
喫?”張清如不但喫,還幫楊萌打下手,準備木柴什麼的。
於是等警察來的時候看到非常詭異的一幕:盜墓賊們躺在地上痛苦哀嚎,一個個給揍得鼻青臉腫的;而村裏的老頭老太太們也在一邊一臉難受:抻着胳膊扭着腰的大有人在,而楊萌和張清如則在一邊圍着火堆喫烤玉米不時還傳來笑聲。
“我給你講,小時候我們饞。那時候日子可不像現在這麼好過,那時候我們整個村只有一頭豬,想要喫點兒肉難着呢!於是我們就四處偷雞摸狗。有一次鵬鵬告訴我們,說歷山屯的馮家養了只大狗,我們幾個人就去偷狗去了。”楊萌在那裏說道。
張清如不解問道:“你們偷狗幹什麼?”
“喫啊!”楊萌道:“那時候都是半大小子,想肉想瘋了!不過我們也小,根本就不會殺狗,最後想了個辦法,就是用繩子套住狗脖子把它吊起來,然後用棍子拼命敲狗頭。敲了半天等到那狗終於沒動靜了,我們才把繩子放下來。結果這狗剛一落地,直接竄起來就咬我們,那時候我才理解什麼叫做‘打不爛的狗頭’。”
“然後呢?”張清如追問道。
楊萌露出個苦笑:“然後我們幾個人就讓那狗咬的滿山跑啊。最後多虧了蕭鵬,當時我們讓狗追的實在沒地方跑了,他直接抱着那狗跳水潭裏活活嗆死了那條狗。我們纔算逃了一命。他救了我們一羣人呢。”
張清如道:“真想不到你原來也有這麼混的時候?人家養的狗你們也去偷?”
楊萌嘆氣道:“誰說不是呢。我們幾個興高采烈地把那狗擡回家,原來還以爲家裏人會表揚我們,畢竟搞回家肉食了不是?結果幾家老的把我們揪到一起那是一頓臭揍!現在想起來還頭皮發麻。”
“爲什麼要揍你們?因爲你們偷東西?”張清如問道。
楊萌搖頭:“嗨,那個時候家家都不富裕,偷雞摸狗順手牽羊的事那是經常發生,今天你偷我們村,明天我們村偷你村,這些事都很正常。我們的父親打我們是教育我們絕對不能偷狗,這狗是看門的,狗在家宅興。那次我們挨的那叫一個慘啊!”
張清如眨眨眼道:“看來你父親和我師父都是一個模子出來的,出了問題就揍!後來呢?你們把狗還回去了麼?”
“還回去個屁!我爹他們幾個喫的那叫一個香,我們在旁邊口水流的到處是都不分給我們喫!”楊萌憤憤說道。
張清如看了一眼在另外一邊讓人給自己揉腰的楊鐵君,真想不到楊萌的老爹竟然也有這樣的一面。
“是不是覺得我爹在你心目中的形象直接崩塌?”楊萌把烤好的一個玉米遞給張清如:“這纔是活生生的人的生活,這纔是正常人的生活。原來你是‘十七’,現在我爹給你起名張清如就是希望你接受新事物。別整天活得像個機器人似的那多沒勁?吶,警察來了,拿着我親手烤的愛心玉米解決這個事情,今後也別在光想着‘神武’了,咱們回漢東過享福的日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