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最近怎麼精神恍惚的樣子啊?”何曦汀好像已經從艾莉的打擊中徹底恢復了,開始關心起我來了。
而我則被那個神祕的secret搞得魂不守舍的。
“不會是因爲那個鬼艾莉最近一直纏着韓瑾夜的緣故吧?”何曦汀自顧自地往下說,“那個鬼艾莉還真是不要臉,人家韓瑾夜明明白白說自己有女朋友了還這麼做,真是的!”
在何曦汀以她正常聲音說這些話是,我知道教室裏很多人都在裝作專心做自己的事的樣子然後豎起耳朵聽着我們說話。唉……等到中午就又緋聞滿天了……
艾莉在追韓瑾夜?這讓我想起了花凱。我立馬打起精神問何曦汀:“你知道艾莉和花凱有什麼過節麼?”
“花凱?”何曦汀想了許久但最終還是搖搖頭。
“連何大小姐都想不出他們有什麼關係,那你就不要想了。”寒玫欣從奇幻小說裏出來了。
“你終於看完啦。”何曦汀說。
“嗯。”寒玫欣合上書將它放進書包裏面。
“依我看,在你眼裏花凱和艾莉有過節的關鍵點在韓瑾夜。你看,花凱和韓瑾夜不合那是因爲花凱喜歡韓瑾夜,但韓瑾夜表示不好這口,所以花凱怒了,而艾莉狂追韓瑾夜自然引得花凱不爽咯,然後再說你,你目前爲韓瑾夜名義上的正牌女友,自然花凱要從你下手來打擊報復韓瑾夜,雖然從寫作業事件看來,目前對你態度不錯,其實背地裏不知在想什麼陰招來整你呢~”
“話說韓瑾夜和花凱的對CP,我更喜歡官方CP。”何曦汀回應道。
“嗯,我覺得鍾凱傑和韓瑾夜這對也可以,鍾凱傑是好男人型,花凱和韓瑾夜配口味就不同了嘛~”
OMG!
“我看你們是腐系小說看多了吧。”我還以爲寒玫欣有何高見呢……真浪費我感情,“不過話說這麼多對官方CP裏面怎麼會沒有江允翰類?他這種面癱型放到小說裏那是不得了呢,我看寒玫欣就要看得變花癡了~”
寒玫欣白了我一眼。
何曦汀看出了端倪,馬上接口說:“哎哎~你又不是不知道,江允翰與一切緋聞絕緣嘛。”
“好吧好吧……”我覺得和江允翰這個人作比較,每個人都會感覺到自己的人生有種挫敗感。
我們開始準備下一節的體育課,好不容易捱到了十一後的第一個週末,我覺得自己需要好好睡一覺然後去道館好好舒展一下脛骨,不然整個人都要僵住了。
何曦汀和寒玫欣走在前面下了樓,我跟在她們後邊,獨自走了神。有時就是完全不在狀態,走神不是因爲想事情而是單純地走神,腦海一片空白,思維停滯,像是夢遊一般,肢體是在運動但自己全然不知在做什麼。
就以這樣一種狀態我下了樓,走出教學樓,在文藝樓和理科樓共同通向操場的走道上終於出現狀況了。
由於我以這種狀態在行走,整個人連帶思維都輕飄飄的,而花凱走過來時剛好回頭和另一個男生說話,結果以他高大的身軀一下把我撞飛了……我倒是不太要緊,而那個被我連帶撞飛的女生就沒有這麼幸運了,在我倒下去那一刻,我的手臂一揮,手就直直打到了那個不太幸運的女生的鼻子,血瞬間就滴了下來……被送醫務室去了。
“你沒事吧?”寒玫欣和何曦汀聽到響聲立馬回頭,目睹了我摔倒的一幕。她們一起伸出手,將我從地上拉起來。
“沒事沒事。”我拍了拍站上灰塵的褲子。
“啊,真不好意思……赫連同學我不是故意的。”花凱以一種內疚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說我沒事時,韓瑾夜從後面過來,走過花凱面前,問我:“你沒被撞傷吧?”
咦?這時韓瑾夜按照原本的設定是不應該走到我面前看我有沒有事的。今天喫錯藥啦?我奇怪地看着他,他皺着眉用眼神回應我“請配合”。
哦,我恍然大悟,一副釋然的表情。
“啊呀,我好像腳踝扭傷了,哎呦。”我走了一步假裝喫痛的表情,矯揉造作地“哎呦”了一聲。
寒玫欣和何曦汀很快明白了狀況,果然是聰明人,但是努力憋着不笑場。
“哎,這怎麼辦呢?韓瑾夜你得送小暖去醫務室了。”寒玫欣板着一張臉對韓瑾夜說。
“快去快去!”何曦汀在一旁幫腔作勢,我知道她快忍不住要狂笑了,所以打發我們快走,圍觀的人也可以散夥讓她可以舒坦地笑一下。
接着我就用了哀怨地小眼神看着韓瑾夜,他扶着裝扭傷的我走向醫務室。身後圍觀的人也散了。走到拐角後,我迅速站直了,韓瑾夜也放開了扶我的手。
“幹嘛要弄這出啊?”我又不解了。
“給我一點身爲你男朋友的表現機會。”韓瑾夜瞥了我一眼,又拐了個彎走到了薔薇花牆前面。
“你是說要表現給secret看?”
他點了點頭。
“還有,你要注意那個花凱。我一直覺得他很有問題。”韓瑾夜警告道。
“花凱?什麼問題?”我更不解了,莫非他們之間有什麼個人恩怨導致他對花凱有偏見?
“你對他有什麼偏見?”我問。
韓瑾夜開始向操場的方向走去,他回答說:“我沒有偏見,倒是他對我很有意見。”
哎?是這樣?
——
接下來的一個下午,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一下子就變成了遭人唾罵的賤人了。什麼:
“赫連暖算什麼東西啊,傍着我們家韓瑾夜,她以爲她誰啊?看到時候韓瑾夜怎麼把她甩了!”
“赫連暖仗着有韓瑾夜在,撞到了別人連句道歉的話都不說,什麼人啊!”
“我看赫連暖就是故意的,撞到比她好的不知道少的應新澄,還撞出鼻血來了呢,不就是想在韓瑾夜面前裝柔軟嘛,聽說她學搏擊的,怎麼會這麼不堪一擊,擺明是故意的。做作!”
“噁心!纏着韓瑾夜還對花凱眉來眼去的。”
……
綜上種種,我赫連暖快要在東南中學沒有立足之地了,看來人言可畏這個詞太有道理了。
“你要堅強!”何曦汀拍拍我的肩膀說。
寒玫欣一臉“你自找的”的表情看看我,然後又回到她的武俠世界去了。
最後東南中學的貼吧裏面都是聲討赫連暖的帖子,連老師都被驚動了……看來是韓瑾夜同學魅力太足了,他一動就牽動了很多女生。其實她們都不知道,我也是受害者啊……
該死的secret!要是找不出這個潛伏在東南的secret,今後的生活可想而知,我赫連暖就難過咯~
“luckly girl~”何曦汀今天居然也坐公車回家,一同坐在車上開始嘲笑我,“你赫連暖有了韓瑾夜做男朋友,又一把撞飛了應新澄。這下你真的是要over了!韓瑾夜和應新澄的護花使者們對你絕對是恨之入骨。”
“要是正牌男友也就算了,可惜還是假的。”寒玫欣也加入了冷嘲熱諷的行列。可憐兮兮的我一個人坐在邊上真是有苦說不出啊……
“你今天幹嘛坐公車去市區啊?”何曦汀對我坐在這裏表示懷疑,“不會是去約會吧……”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自己幹嘛有私車不做偏跑來坐公車啊,我去狂喫一頓來慰藉我受傷的心靈。你咧?”我不甘示弱,反擊道。
“本小姐今天高興,偶爾坐坐公車怎麼了?我高興!”何曦汀哼了一聲撇過頭去,看着車窗外。
這小樣說的不是實話,我想想自己也沒說實話,我纔不是一個用暴飲暴食來緩解壓力的人呢。受爺爺委託,到市立美術館邊上的畫廊去取一副畫而已。
寒玫欣最先下了車,然後何曦汀到離她家最近的明州醫科大學站下了車,而我一個人還得繼續坐下去,直到美術館站。
我對爺爺訂的畫還是很好奇的,不過我藝術天賦太一般了,除了認識些名畫之外,其他的畫在我眼裏完全辨別不出好壞來……揣着忐忑的心情,我一把推開了畫廊的木框玻璃門,裏面燈光柔和且明亮,牆上展示着一些畫作,有些看似隨意的擱在牆角或是櫃子上,這裏的環境充滿了藝術氣息,想我這類缺乏藝術細胞的人走進來也深深被它感染到了。
“哎~小暖來啦。”一個美女姐姐看到我進來就想我招手。這裏工作人員差不多我都認識了,因爲經常被打發來取畫。
“我有個小小禮物要送給小暖哦~”這裏最美的美女姐姐是從日本留學回來的,所以她爲畫廊的貢獻就是收羅日本畫家的畫,說話帶着日系感,喜歡加語氣詞。大家都叫她西子或是小西。
我已經感覺到她要送我什麼日系的玩樣了。
“噹噹 當 當~~看!”西子姐姐遞過來一個陶瓷杯子,上面繪着繁花和小鹿,好好看呀~我滿心歡喜地接過杯子,左看右看。
“就知道小暖會喜歡的呢!啊~看到小暖喜歡我也好開心吶。”西子姐姐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大家已經習慣了她這樣動不動地抒情了。
“抱歉,小暖你先坐一下,小旋還沒有把畫送過來,稍微再等一下咯。”西子姐姐用無辜的眼神看着我。
“沒事沒事,哎,那個小旋是誰?”我問。
“啊~小旋啊,就是畫你要取回去的那幅畫的人吶。”西子姐姐笑眯眯地說,“嗯,是個很有繪畫天賦的人呢,上回你爺爺啊看到了他畫的畫想要買回去時被人捷足先登了呢,所以啊,這回這邊一收到小旋有完成新畫的消息就第一時間就通知了你爺爺,你又被打發來了吧~”
“花旋來了!”門口有人喊了句。
“哎,來了。”西子姐姐站起來去迎接。
我也跟着站起來,但是一看到那個畫者,我頓時就愣在了原地。對面拿着一幅用牛皮紙包裹的畫作的花凱看到我也愣了下。
這件事的結果就是我們一同和畫廊的工作人員告別,由花凱送我去車站。路上我便問他:“你是花凱,那他們怎麼叫你花旋?”
“花旋是我弟弟。他們只見過我弟弟一次,每次都是我幫忙送畫的,他們看不出我是不是花旋。”花凱笑了笑回答道。
“你有弟弟?他畫的很好?聽西子姐姐說有不少人喜歡他的畫。”
“嗯,我弟弟的確畫得很好。”他沒有接着說下去,話就這樣斷了。我回望他的側臉,在華燈初上的街頭被夕陽與燈光染上了落寞的神情。
他的沉默讓我也瞬間變得壓抑起來,心口有種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今天下午真是不好意思,我光顧着和後面的人說話沒有看到你,要不然也不會撞到你,而且害你被她們說……”
“啊……這又不是你的錯,我自己也沒有看路啊。再說我遲早都會被那羣女生攻擊的。”我苦惱地微笑着,一想到被人說成那樣心裏就更不舒服了。
“等等。”花凱停住腳步,也叫住了還在繼續向前走的我。
咦?我被他一叫茫然地站住,看着他走到跟前。
“看着我的眼睛。”
我雖然不明白,但還是照做了。他略微彎下腰,我稍稍抬起頭,他將一隻沒有拿畫的手搭在我肩膀上。當我看着他的眼睛時我看到了那個印在他瞳孔上的迷惑而又苦皺着臉的自己,他的眼睛像一面鏡子,當看到一個不開心的自己時好像瞬間明白了些什麼,不是什麼大道理,只是想問自己爲何要持續的憂心忡忡?
花凱突然笑了起來,我看着笑的彎彎的眼睛已經看不到自己了,也隨着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
“果然比我的領悟能力強啊。”花凱笑着說。
當我再次看他的眼睛時,他已經沒在看着我了,有股幽幽的傷感從他的眼神中溢出。是他想到什麼傷感的事情了嗎?
我看到了站臺,再走兩步就到了。可是看着站臺在我眼前晃悠,變成兩個、三個。我停了下來,努力眨巴眨巴眼睛,想要讓視線變得清晰起來。我看到了韓瑾夜站在前方的站臺上,他動了一下,我看到了穿着淺藍格子襯衣的赫連藝,奇怪,他們怎麼會在這裏?我不會是又要睡着了吧,我挪動了一下腳步,腳一軟便要向前方倒去。
“小暖。怎麼了?”
我困了。
——
【陽光明媚麼?
我站在一所學校的大門口,卻不知道是什麼學校,就這麼站在中間,頭頂應該是明媚的陽光,卻被薄霧籠罩着,這是我的夢裏的慣例了,永遠是朦朧不清晰的,不讓人看清楚事情的原貌。
好安靜啊,是週末麼?校園了都沒有人走動啊。
我看不清校門口的名牌,不知道是什麼學校,不過看着這麼像府川中學呢?不管它了,我繼續向前走。
府川中學是一所歷史非常悠久的名校,東南對它來說就是一個新興學校了,府川中學在戰爭年代也是屹立不倒的呢,而東南中學則停辦了很多年。
府川的風格就是古典,古老的原建築進行了很好的修繕依舊被用做教學樓,周邊擴建的部分也採用了相同風格的仿古建築,在建築之間帶有獨立的花園,聽赫連藝說每個花園體現的是不一樣的風情,不過我以前只在春天來過一次,那時是要去接赫連藝去趕火車參加家庭旅行,當時就無意中到了一個櫻花盛開的花園,現在想來也是美不勝收的風景。
我遊蕩在老式建築羣間,這裏大的像個迷宮,裏面的結構雖說是井然有序但對於我這個初到者依舊是很混沌的,完全失了方向感。
雖然景物朦朦朧朧,但依舊可以感覺到這所百年古校裏面近乎完美的一切,什麼木結構的樓梯,走廊,古樸的壁燈,木質窗框、窗臺,白牆黑瓦的花園圍牆,當我完全忽略了這次到訪的目的全身心地投入到遊覽者的角色時,卻意外發現了一個身影從花園另一頭的拱門前跑過。我遲緩了幾秒,緊接着意識到了自己此次的使命,立馬拔腿去追那個身影。
我就站在花園拱門的內側,原來那個身影也就跑了沒幾步停駐在了花園和後面一幢兩層教學樓之間的小路上,我看到了一個背影,而背影面前站着的人恰好完完全全和那個背影重疊。要不是那個背影在交談之際還有一些肢體語言,不然從我所在的角度看過去全然看不到另一個人。
“你就不要再說了,就按照我說的做好了。”那個背影在對另一個人說。
我可以聽到空靈的聲音,彷彿不是來自這個世界。這就是夢境麼?
“可是……要是……”另一個人猶猶豫豫地像是下不了決心。
“中考也就一次,這次機會失去了,我想哥你就沒有什麼機會了,我瞭解你的個性,要是去了職高那種地方你就會完全變成另一個人的。我不一樣,我知道自己的目標。”背影不管另一個人的猶豫不決,斷然地說下去,“就這樣吧,把你的准考證給我。”
什麼?這是中考前,而且這兩兄弟還換了准考證?互換身份去考試麼?我不敢相信這種危險性極高的行爲曾在我身邊發生過。若是被發現了那兩個人都會被取消考試資格的,而且還會被處分。
陽光透過蒙濛霧氣,白的有點晃眼。我移動了一下視線,轉到對面的教學樓那邊。樓梯口有一面提醒學生注意儀表的大鏡子,我正落在鏡子裏面,但是……有人的裙角從我身後露出來……她就站在我背後。
那雙記憶中熟悉的手又輕輕搭在了我的頸間,雖說我想心臟已經狂跳不已,但還是從她手放在我脖子上的感覺推測出那個女孩不我矮了一截,鏡子中的裙角位置,顯示出她的身高最多也就一米六。
柔軟纖巧的手毫不留情地像折斷樹枝似的想要我的脖子也快點斷掉。我沒有了呼吸,身體慢慢跪在地上向前倒去。耳邊還是她被刻意壓低的聲音“只有死人纔是最好的守密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