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爲她在愛情裏,實在顧慮頗多,謹小慎微。
此刻——
抬手將電腦裝進包裏,她一邊整理東西,一邊胡思亂想,絲毫不曾注意到,宿舍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下課的幾人走了進來。
已經到了星期五下午,最後一節是選修課,她翹了半節回來收拾東西。
畢竟,晏少卿在樓下等着呢。
“婧宜,晚上喫點什麼,我請你好了。就當感謝你介紹兼職給我。”耳邊王綾的說話聲突然傳來,又客氣又親熱,姜衿的思緒都被突然打斷了。
楚婧宜成了國民校花,軍訓完就找了不錯的兼職,半隻腳踩進了模特圈,搖身一變,成了王綾巴結的對象。
眼下——
很明顯,有點成效了。
姜衿聽着她說話的腔調,都有點難以忍受。
正蹙眉,就聽到楚婧宜淡笑着開口道:“沒事。不用客氣,也就一句話的事情。”
“對你是一句話的事情,對我可是雪中送炭了。”王綾繼續笑道,“你聽說隔壁宿舍幾個人找兼職被騙錢的事情了吧?現在這社會騙子這麼多,找一份體面風光又酬勞豐厚的兼職根本不容易。我花錢又厲害,生活費根本不夠用。這份兼職對我來說太重要的,你放心,我肯定好好表現,不會給你丟臉的。”
“嗯。”楚婧宜淡淡應了一聲,再沒後話。
王綾樂滋滋地去隔壁宿舍串門了。
李敏和童桐在各自位置上收拾東西。
姜衿站起身,下意識側頭看了楚婧宜一眼。
已經到了十月下旬,她還穿着一件長及腳踝的裸色長裙,優雅矜持,上面外搭了一件深色系的針織衫,顯露出幾分溫柔平和來,長及腰際的長垂墜在一側,烏黑柔亮,十分惹人。
也不知道有沒有察覺到她的視線,根本不曾回頭。
全神貫注地對着桌上的鏡子,一筆一筆,極爲細緻地描畫着眉毛。
姜衿越來越看不透她。
索性轉身,和前面兩人淡笑着打了招呼,出了宿舍。
——
晏少卿等在宿舍樓下稍遠處的林蔭道。
一直看着外後視鏡。
很快就看見了她,推開車門下車,站在外面迎接她。
姜衿一愣,提着電腦包快跑幾步,直接張開雙臂撲進他懷裏,仰頭笑着道:“晏哥哥。”
“想不想我?”晏少卿揉揉她頭,低笑着問。
“想啊,”姜衿小雞啄米一樣地點點頭,一本正經道,“想死你了都。爲了早點見你,我還翹了半節課呢。嘿嘿。”
“翹課?”晏少卿不贊同地看她一眼,“我不在乎多等幾分鐘,以後別這樣了。”
“沒事啊,選修課,不上也不要緊的。”
“那也不行。”
“呃,哪有你這麼古板的啊,你大學都沒有翹過課嗎?”姜衿小聲嘀咕起來。
“我從來就沒有翹過課。”晏少卿一手拿了她電腦,另一隻手在她額頭上拍了一下,警告道,“只此一次,下不爲例。聽見了沒有?”
“好吧。”姜衿無奈地扁扁嘴。
“乖。”晏少卿攬着她到了車右邊,先將電腦包放進後座,又拉開車門,將她推了進去。
順帶幫她繫了安全帶。
起身的時候,還習慣性在她額頭落了一個吻。
兩人相處的時間日益久了,他當然能體會到這丫頭面對他的緊張和小心。
很心疼。
爲了給她安全感,在很多細節上都留了心。
包括打完電話等着她先掛,每次見面都擁抱一下,分別時都親親額頭,工作的間隙兩條短信,睡覺前說一句晚安,約會的時候隨時牽着她的手。
他的溫柔包容,姜衿當然慢慢感受到了。
等他往出退的時候,突然又激動,湊過去親吻他脣角。
晏少卿直接伸手捂了她的嘴,眉眼含笑地看着她,無奈道:“這裏不行。人來人往的,一會再給你親。”
姜衿眼眸亮亮地看着他,貪婪地舔了一下他手心。
晏少卿眼睛裏的笑意更深了,順手在她腮幫子擰一下,關了車門。
繞到了駕駛座。
動車子,很快離開。
絲毫沒注意到——
不遠處的冬青樹旁,站着一位長飄飄的美女。
楚婧宜要去參加社團活動。
想着林蔭道人少,環境優美,眼下夕陽如火如荼,正適合自拍幾張照片,便選了這麼一條路。
沒想到剛好看見姜衿。
自然看到了晏少卿,以及他的限量版賓利。
原地愣了好久。
她早就想到姜衿家世不俗,最起碼和她相比,是天地雲泥之別。
也想象過她口中最帥最帥的男朋友。
卻沒想過——
會是眼下這樣的一個男人。
看一眼,就讓她覺得,她的想象還是太過匱乏了。
那男人完全脫在她的生活圈子之外,就像這個社會上最得天獨厚、養尊處優的那類人,舉手投足都散着優雅貴氣,那貴氣更好像一種天生的風骨,而不是她這種從頭到腳的精雕細琢。
晏少卿的優雅自若,讓她覺得自慚形穢。
楚婧宜垂在身側的一隻手忍不住握緊了,緊緊咬着脣,一顆心都因爲嫉妒而疼痛起來。
這世界上的好,爲什麼被姜衿一人佔盡了?
不遜於她的美貌、所有老師和同學的偏愛、優越富裕的家境,以及,這樣一個眉眼間蓄滿溫柔寵溺的優秀男朋友。
反觀她——
一個輕浮放蕩、作繭自縛的母親,一個失手殺妻、墮入牢獄的父親。
是了。
她沒有所謂的當教授的爸爸,沒有所謂的書香門第的出身,她有的,只是一對迫於親緣壓力,不得不收養她的養父母,也就是姑姑和姑父而已。
時常受到他們不學無術的兒子騷擾,上高中以前,一個人睡在不到十平米的小閣樓裏面。
楚婧宜胡亂想想,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被邊上的輕喚聲嚇了一大跳。
王綾好奇地看她一眼,挑眉道:“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沒什麼。”楚婧宜笑了笑。
“沒什麼?”王綾狐疑道,“不會交了男朋友吧,站在這思春呢?”
“什麼啊。”楚婧宜沒好氣瞪她一眼,小聲道,“就好像看到姜衿她男朋友了,有點意外。﹍雅文吧w·w·w-.-y·a·w`e`n=8=.-c-o·m`”
“姜衿他男朋友?!”王綾一直都好奇極了,誇張地反問一句,瞪大眼睛道,“怎麼樣怎麼樣?有沒有很帥?是不是她說的全天下最帥最帥?!”
“長得是不錯。”楚婧宜微笑道,“就好像年齡有點大。”
“啊?!”王綾不知道是太興奮還是太激動,抬手捂住了自己嘴巴。
半晌,一臉好奇道:“多大啊,有三十嗎?”
“隔得有點遠,看的不是特別清楚,就高高大大的,開一輛賓利,還沒……”
她話未說完,王綾猛地掐住她胳膊,一臉驚歎道:“賓利?你確定你沒看錯啊?感情她男朋友是壕啊!”
楚婧宜沉默着沒說話。
這態度越讓王綾浮想聯翩,小心翼翼道:“年齡大,開好車,喂喂,你說姜衿她,不會那啥吧?”
“什麼?”楚婧宜一臉迷茫。
“小三啊。”王綾若有所思道,“現在這有些大老闆就喜歡特別清純的學生妹嘛。就姜衿那一類啊,你看她平時穿衣打扮都不算特別奢侈,手機、電腦卻都是好牌子,還帶着那麼一塊價值連城的吊墜,偏偏神祕兮兮的,看都不捨得讓人看一下,肯定有原因啊,指不定就是富豪送的呢!”
王綾越說越來勁,好像猜測都瞬間成了真相。
楚婧宜黑着臉看她一眼,“別胡說啊你。”
“咳咳,我就隨口說說。”王綾眼見她好像生氣,連忙住了嘴。
“我去參加社團活動了。”楚婧宜抬手看一下表,朝她說一句,握着手機離開了。
王綾看着她的背影,沒好氣嗤一聲。
想到她剛纔的那些話,卻越肯定了自己對姜衿的猜測,心裏癢癢的,轉身快步回了宿舍。
——
這一切,姜衿當然一無所知。
晏少卿帶着她出了學校,去市區看了一個攝影展。
出來的時候,城市裏華燈初上。
姜衿穿了一件薄襯衫,起風了,忍不住縮縮脖子,抱了一下胳膊。
晏少卿脫了西裝裹上她的肩,垂眸看着她,柔聲笑道:“想喫什麼?喫了飯再送你回去。”
“晏哥哥。”姜衿扭頭看着他,紅着臉道,“可以明天回去嗎?”
“嗯?”
“我想……嗯,我想去依雲府,和你待一晚上,行嗎?”
“不行。”晏少卿沒怎麼遲疑,直接開口拒絕了。
這丫頭是個貪心不足的,他退一步,她總得近一步,他退的越多了,她進的也就越狠。
眼下說想去依雲府待一晚,到了那邊,肯定就變成和他一起睡一晚,睡到一起之後,指不定又得撒着嬌又要親親抱抱的,親了抱了之後,他受罪的時候就來了。
已經有好幾次體驗了,他必須掐滅這一點危險的小火苗。
雖然他已經有了衝動和*。
卻不能肆意而爲。
這丫頭太小了,看上去倔強固執,其實最是單純不過。
他根本不捨得。
不捨得過早地要了她,不捨得倉促地要了她,更不捨得,在兩個人眼下這種階段,要了她。
他想給她的第一次,是終身難忘的第一次。
溫暖、柔情、完美,讓她身心愉悅,不留絲毫遺憾。
因此——
她種種可能突破底線的親密要求,他都得狠心拒絕了。
不出所料的,小不點一張臉瞬間垮下來。
有點不敢置信,還有點可憐兮兮,看着他,扁着嘴,睜着水汪汪一雙眼睛,半天不說話了。
晏少卿就心軟了。
揉揉她頭,將她整個人攬到懷裏去,低聲哄道:“不去依雲府,嗯,我是預備帶你去南山看日出呢?想去嗎?”
“看日出?”姜衿聲音裏帶着點不敢置信的雀躍,反問。
“嗯,看日出。”晏少卿鬆了一口氣,“你剛纔不說那幾張拍日出的照片很好看嗎?”
“是很漂亮。”姜衿一下子高興了,親熱地抱着他胳膊,聲音軟軟道,“那我們就去看日出吧?我還沒有看過日出呢。南山也根本沒去過。”
“好。”晏少卿含笑道,“先喫飯,想喫什麼?”
“肉包子行嗎?”
“換一個行嗎?”
“呃,”姜衿不好意思笑了笑,“那喫牛排怎麼樣?晏哥哥是不是喜歡喫這些?”
“你喜歡嗎?”晏少卿道。
“你喜歡的我都喜歡。”姜衿眯着眼睛笑了笑。
晏少卿微愣,神色定定地看她一眼,伸手在她嘴角擰了一小下,勾脣道:“嘴巴這麼甜?你這甜言蜜語信口就來的本事怎麼來的?”
“嘿嘿。”姜衿傻笑一聲,踮腳湊近他,小聲道,“這是愛的本能啊,晏哥哥。”
晏少卿心口一窒。
緊緊地攬了她一下,垂眸道:“走吧,帶你喫湯包。”
姜衿一愣,心裏蜜糖融化一般甜,跟他握着手,朝停車的地方去了。
晏少卿將車子倒出停車位,眼見她無所事事,語調淡淡道:“後座裏有個禮物送給你。”
“啊?”姜衿一愣,連忙側頭看過去。
伸胳膊過去,將座位上的硬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拎到了懷裏。
看一眼,驚喜道:“單反相機呀。”
“喜歡嗎?”晏少卿側頭看她一眼。
“恩恩。”姜衿點點頭,一本正經道,“我最近正想買一個呢。感覺拍照還挺有趣的,想學。”
“想學了我可以教你。”
“不用的,你工作那麼忙,我有不懂的地方問問艾倫就行了,他很專業呢。”
晏少卿看她一眼,沒說話。
姜衿狐疑地看他一眼,有點摸不着頭腦,半晌,聲音小小道:“怎麼了呀,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我的拍照技術,指點不了你?”晏少卿突然反問。
呃……
姜衿抿脣想想,腦海中靈光一現,突然忍不住笑起來,“晏哥哥,你是喫醋了嘛?”
“沒有。”晏少卿一本正經。
“真沒有?”姜衿抓着頭看他,“我覺得你就是喫醋了。”
“那是錯覺。”晏少卿言簡意賅。
死不承認。
廢話,他怎麼可能喫表弟的醋呢?
就艾倫那間歇性精神病的狀態,哪點能和他相提並論呢?
這一點信心還是必須有的。
晏少卿端得很穩。
姜衿看着他清雅如玉的側臉,忍不住勾脣笑笑,心情愉悅,也不和他爭辯,轉過頭去看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
——
九點剛過,兩人喫完飯。
市裏買了兩瓶水,重新上路。
將近十一點,晏少卿將車子停在了南山下的景區停車處。
開車門,帶了姜衿往下走。
十月的夜晚已經有了涼意,山腳下尤其是,一陣涼風吹來,姜衿阿嚏一聲,打了個噴嚏。
晏少卿將臂彎裏的外套幫她穿上,柔聲道:“冷了?”
“還好。”
姜衿仰頭看他一眼,只覺得他眉眼輪廓都無比動人,忍不住踮起腳尖,慢慢湊了上去,將柔軟的脣貼了上去。
晏少卿低笑着,在她脣角落了蜻蜓點水一個吻,眼見小丫頭還執拗地踮着腳尖,一副渴望不已的模樣,伸手在她頭上揉兩下,低聲道:“有人看着呢。等會再給你親。”
“那會在學校裏你都這麼說了。”姜衿扁扁嘴,委屈地看他一眼。
“嗯。”晏少卿好笑地看着她,“一晚上長着呢。”
“那你什麼時候給我親?”
晏少卿抬手在她額頭彈一下,“姑孃家不知道害臊!”
“誰讓你總一副清教徒的樣子啊,”姜衿抱着他胳膊抱怨,“你都不主動,那我想親你怎麼辦?”
“嗯,聽起來好像是我的錯。”
“本來就是你的錯。”
晏少卿垂眸看她一眼,出頗爲愉悅一聲低笑。
沒說話,緊緊握着她的手,買了票,兩個人迎着夜風進山了。
進山口有頗具特色一塊石頭,姜衿剛路過,又住了步子,要求道:“晏哥哥,我們拍張照片吧。”
“嗯?”
晏少卿扭頭一看,石頭邊正好有一對情侶在合影。
小丫頭看着人家,一臉豔羨。
晏少卿牽着她的手走過去,笑着請求道:“你們好,麻煩幫我們合張影。”
“好啊。”女生伸手接了相機。
晏少卿領着姜衿站到石頭邊,笑着合影。
女生按下快門,定格了兩人依偎在一起的瞬間。
這是兩人第一次合影。
姜衿非常滿意,道謝之後,整個人都雀躍興奮了許多。
聽着夜裏潺潺的流水聲,風吹樹葉的響聲,笑看着晏少卿,倒退着上山。
沒一會,又忍不住唱起了歌。
聲音輕快,像無拘無束一隻鳥兒。
南山在雲京郊區,遠近聞名,十月風光正好,夜裏上山的人不在少數,剛開始都興致高漲,十分興奮。
過了三點,笑鬧聲漸漸少了。
姜衿也覺得累,走一會,都得歇上好一會。
兩個人走走停停,慢慢落在了一起上山的衆人後面。
山腰的道路也慢慢難走了。
一米寬的臺階,立在黑暗裏,姜衿仰頭都看不到盡頭,只覺得直上直下非常陡峭。
晏少卿在下面護着她,她便握着兩邊的鐵索,小心翼翼往上爬。
快到頭的時候,身後晏少卿的身影突然覆了上來。
他站在低她兩級的臺階上,握緊她抓着鐵索的一隻手,輕聲道:“丫頭,轉過頭來。”
姜衿一隻手換了地方,小心翼翼轉過頭。
晏少卿便握緊了她兩隻手。
四目相對,他深黑明亮的眸子在夜色裏好像深不見底的潭水,一眨不眨地注視着她,含笑柔聲道:“準備好了嗎?”
“什麼?”姜衿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晏少卿慢慢湊近,薄脣停在她脣角,低聲道:“kiss。”
姜衿一顆心劇烈地跳動起來,只覺得他低低一聲帶着讓她窒息的性感魅惑,單薄的脊背抵着晃盪的鎖鏈,傻乎乎地看着他,完全說不出話來。
晏少卿又笑,一個吻從她脖頸處開始了。
他從來不曾親吻過她臉頰以下,姜衿錯愕地睜大眼睛看着他。
整個人都輕微地戰慄起來。
她脖頸太敏感,晏少卿握着她的手,高大挺拔的身軀將她完全籠在身下,動作強勢,略帶涼意的薄脣卻極盡溫柔,帶着一股子遷就討好的纏綿。
姜衿喘不過氣來,低聲喘息,喚了聲,“晏哥哥。”
聲音綿軟如水,上氣不接下氣,好像下一秒就會斷氣。
晏少卿握緊她雙手,脣舌終於流連到她脣邊,低低道:“別害怕,交給我。”
姜衿沒辦法出聲了。
晏少卿用舌尖描繪着她的脣形,一遍又一遍。
姜衿口乾舌燥。
不知怎的,糊里糊塗就和他勾纏在一起。
兩個人吻出了聲音。
那聲音融進半山腰呼呼的風聲裏,姜衿羞恥極了,緊緊地拽着冰冷堅硬的鐵索,感覺到渾身電流亂竄,難以剋制,又冷又熱,她接受着冰火兩重天的考驗。
她的晏哥哥,也有這麼纏綿繾綣、極盡溫柔的一面。
感覺起來,好像一個失重的夢。
不知道過去多久,晏少卿終於放過了她。
姜衿下意識舔了舔脣,有點疼,她的嘴脣,都被晏少卿吻腫了。
晏少卿依舊抓着她的手,就着皎潔的月光,端詳她花瓣般緋紅嬌嫩的一張臉。
半晌,低聲道:“臉蛋紅成這樣,羞的?”
“我感覺,好像一個夢。”姜衿湊過去,用臉頰蹭蹭他胸膛,小聲道,“晏哥哥,我……”
“嗯?”晏少卿語調微揚。
“好愛你。”姜衿突然道,“你知道嗎?我真的好愛你,經常覺得現在這一切好像一個夢,是因爲我太渴望你的緣故,夢醒了,你就會消失不見的。”
“不會。”晏少卿修長的手指擠進她手指的間隙中,慢慢道,“不是夢,傻孩子,我們在一起。”
“是永遠嗎?”姜衿含淚看着他。
晏少卿湊過去吻掉她淚水,柔聲道:“嗯,是永遠。”
姜衿定定地看着他,慢慢地,秀氣的眉眼彎出了一個柔和動人的弧度,笑了。
晏少卿也笑起來。
底下有了手電筒的亮光。
兩個人轉過身去,又繼續往上爬。
越到山頂,溫度越低了。
晏少卿身體素質非常好,只穿一件襯衫,也不覺得冷。
姜衿卻不行,又冷又餓。
晏少卿在邊上的商店裏租了件大衣給她裹上,自己穿了外套,四下看了看,柔聲道:“要不要喫點東西?”
“你喫嗎?”
晏少卿其實不餓,看着她臉色,話鋒一轉道:“喫一點。”
“喫什麼啊?”姜衿抬眸看了看,咬脣道,“只有泡麪和雞蛋是熱的。”
“泡麪得少喫。”晏少卿略微思量一下,沉吟道,“要一杯泡麪吧,兩個雞蛋,再給你要一杯熱奶茶,怎麼樣?”
“嗯。”姜衿乖巧地點點頭。
她正巧站在燈光下,晏少卿這才注意到她的脣。
被他吻腫了。
嬌嫩欲滴,飽滿誘人。
看上去就吸引人親吻憐惜。
他垂在身側的一隻手緊了緊,沒有再看,抬步到商店老闆跟前,開口道:“打擾了。給我們一杯泡麪,鮮蝦魚板味,兩個茶葉蛋,一杯熱奶茶,一瓶熱水。”
老闆利落地取了東西,“3o塊。”
晏少卿掏了錢,朝姜衿抬抬下巴示意,兩個人到了邊上一個空位坐下來。
十一點多開始爬山,眼下過去整整五小時。
先前喝了純淨水還有點不舒服,一口奶茶下肚,姜衿滿足不已。
泡麪和茶葉蛋也都十分美味了。
晏少卿沒怎麼喫,端坐在凳子上,一直垂眸看着她。
姜衿被盯得不好意思了。
一低頭看見自己身上色彩暗沉的棉大衣。
有點窘迫地抓着頭,嘀咕道:“我這樣子,是不是又傻又土啊?”
哪裏像晏少卿。
他沒時間換衣服,爬山還西裝革履,穿着皮鞋,五個多小時過去,氣息都非常平穩。
體面到隨時可以參加商業酒會。
再看她?
已經毫無形象可言了。
姜衿嘆口氣,有點難以形容的懊喪。
“瞎想什麼呢?”晏少卿沒好氣地揉揉她頭。
“那你一直看着我。”
“這整個南山上,只有你是我的人,不看你,我看誰呢?”晏少卿審視着她,饒有趣味地問。
話音曖昧,姜衿一張臉頓時臊紅了。
晏少卿修長的手指伸過來,捏捏她臉頰,沒說話了。
只心裏有些喟嘆。
這丫頭,臉皮這麼薄,原本不經逗。
他冷淡慣了,也從來沒什麼逗弄人的心思,可眼下,每每看見她,都忍不住逗逗她。
看她臉紅窘迫,心情便十分愉悅。
晏少卿忍不住笑了笑,拿着水瓶子敲了一下她的頭,催促道:“別呆了,再不快點,一會看不見日出了。”
“哦。”姜衿連忙低下頭去,狼吞虎嚥。
很快喫了泡麪。
兩個人一起又往東峯去。
六點十分,終於到了。
太陽還沒出來,天色卻已經矇矇亮。
腳下是萬丈深淵,周圍雲山霧繞,天際霞光暈染,目之所及,都美不勝收。
姜衿側頭看一眼晏少卿,不由自主偎依了過去。
晏少卿牽着她的手上了邊上一塊略高些的石頭,讓她抓着鎖鏈扶着,自己則在她身後,緊緊地環抱着她。
山頂晨風凜冽。
姜衿柔軟的頭被吹得凌亂不堪,晏少卿側臉過去,用臉頰貼上她冰冷的臉頰,柔聲問:“冷嗎?”
“不冷,你……”
姜衿話說半截,突然停下。
蔚然霞光映照而來,晏少卿抬眸遠眺,視線盡頭處,金黃的太陽躍出了深青色的天幕。
極美。
人羣的歡呼聲大喊聲傳來。
晏少卿從後面環抱着姜衿,臉頰相貼,肌膚相親,突然覺得感動。
姜衿也沒說話,聽着年輕人激動地大喊着,“哦!太、陽、出、來、咯……”
情難自已。
她也扯開嗓子大聲道:“晏哥哥,我、愛、你……”
極爲脆亮清晰的一聲傳向山谷,遠遠地、似乎重新飄回來。
很多人都能聽見。
被她的聲音吸引,朝着兩人的方向看過去。
再也移不開視線了。
擁抱依偎在一起的年輕男女實在出挑,看上去好像上天精雕細琢的傑作。
姜衿喊完了,扭過頭,脣瓣蹭在了晏少卿的臉頰上,期待道:“晏哥哥,你要喊話嗎?”
在一起這麼久,晏少卿沒有說過愛。
他和姜衿不一樣,情緒一向剋制,饒是這種情況,也喊不出來。
“不用。”晏少卿搖搖頭。
姜衿笑着“嗯”一聲,眼眸裏一絲遺憾轉瞬即逝。
晏少卿封住了她的脣。
一邊深入,一邊低低喚道:“小不點。”
“唔。”姜衿沒閉眼,意外地看到了邊上兩個人笑意滿滿的目光,瞬間紅了臉。
晏少卿慢慢放開她,揉揉她臉蛋,抓着她冰涼涼一隻手,從自己的外套裏伸進去,覆在心口位置,含笑道:“我跳動的心臟,感覺到了嗎?”
沉穩有力,度略快。
姜衿抿脣看着他,“嗯”了一聲。
“它從來不曾跳得這樣快。”晏少卿在她耳邊輕聲道。
溫柔纏綿,像一句情話。
他很少說這樣的話,說起來,卻溫柔得不像話。
晨光籠着他清俊的眉眼,姜衿神色癡纏地看着他,半晌,嘴脣顫動兩下,沒能說出什麼話。
太激動了。
她只怕,一說話,自己飛快跳動的一顆心,會從口裏蹦出來。
晏少卿是遠在峭壁上那朵罌粟花,她歷經辛苦,眼下終於得到了。
上了癮。
清醒地看着自己日漸沉淪。
卻也甘之如飴。
爲了他,別說癡傻癲狂,哪怕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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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o^)/~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