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卓寧突然柔聲喚她。
孟佳嫵抱着他的腰,臉頰貼在他胸膛上,突然就愣了。
她有點記不清,上一次江卓寧這麼溫柔地喚她,那是在什麼時候,她心軟了。
孟佳嫵伏在他懷裏小聲道:“我是害怕你受委屈。真的。我媽那人你不瞭解,跟她講道理根本講不通的,她比我難說話多了,我們就別管她了,不行嗎?”
“不行。”江卓寧將她從懷裏推出去,兩隻手扣着她的肩膀,語重心長道,“結婚不是兒戲,我得獲得她許可,纔有和你一起生活一輩子的資格,你明白嗎?我希望我們的婚姻,是被親朋好友祝福的。”
“這些真那麼重要?”孟佳嫵聲音低低。
“嗯。”江卓寧點點頭,“很重要,所以別怕,交給我就行了,你別自作主張。”
“那現在?”
“休息一會吧,等一下我……”
江卓寧話音未落,孟佳嫵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了。
她拿出來看一眼,“我媽。”
“你先接電話。”江卓寧放開她,抬步去茶幾跟前收拾東西了。
孟佳嫵坐在沙上打電話,臉色越來越差,到最後,直接黑着臉突然掐斷了通話。
江卓寧問她,“怎麼說?”
“說是我一小時之內沒回去,以後就不是她女兒了。”
江卓寧臉色微變,略微想想,又不收拾東西了,朝她道:“走吧,拿了東西我先送你回家。”
“真要回去啊?”
“必須回去,乖。”江卓寧在她頭上揉了揉。
孟佳嫵仰頭看着他,半晌,只得點頭了。
兩個人在次臥裏拉了皮箱,一起下樓,開車前往孟家。
半小時後——
孟家客廳裏,江卓寧見到了孟佳嫵的母親。
身爲孟慶的女人,劉櫻自然是美人胚子,眼下雖然已經年近五十,身材皮膚仍舊保持得很好,穿着一件印花的無袖修身裙靠在沙上,眼角眉梢都是成熟女人的迷人風韻,嫵媚極了。
江卓寧站在孟佳嫵邊上,禮貌笑道:“阿姨好。”
“江什麼來着?”劉櫻挑眉看着她,坐着了身子,漫不經心地問他。
江卓寧神色未變,不卑不亢,“江卓寧,卓越的卓,寧靜的寧,你叫我小江就行了。”
“相貌不錯,難怪這丫頭喜歡。”
“媽!”孟佳嫵不悅了。
劉櫻看她一眼,聲音冷冷道:“喊什麼?我這就問兩句話而已,你着什麼急?拉着箱子投奔誰去了?你心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媽?”
“我這不回來了嗎?”孟佳嫵咬咬脣,氣急敗壞。
劉櫻反倒是笑了,看一眼邊上的女傭,語調微揚,不滿了,“怎麼,客人來這麼久連杯茶都沒有?”
女傭一愣,連忙退後幾步去倒茶。
劉櫻上下審視着江卓寧,抬手指了指沙,“坐吧。”
“謝謝阿姨。”江卓寧笑着坐過去,主動開口道,“我和小嫵交往有些時間了,原本早該過來拜訪你的。可前幾天剛留學回來,一直忙着實習的事情,來晚了,真是非常抱歉,您別見怪。”
“沒事兒。”劉櫻笑笑,問他,“你是記者?”
“還在實習階段。”
“父母是老師?”
“是。”
“這丫頭說你是臨江人,父母在那邊?”劉櫻難得來了耐心,查戶口一般地問着他。
江卓寧又答“是。”
劉櫻點點頭,略微想了一下,淡聲道:“這丫頭爲了你連家都不要了,我也挺意外。既然這樣,我的意思是等你父母過來,我們兩家人見個面,就當互相瞭解了。畢竟眼下你們都上班了,關係穩定這事情也就沒什麼可拖的,你覺得怎麼樣?”
“……”江卓寧有點意外,看了孟佳嫵一眼。
孟佳嫵也看着他,同樣一副詫異的樣子。
“不願意?”劉櫻語氣裏有那麼一絲不悅了,反問。
江卓寧忙道:“怎麼會?應該的。那我回去了和我爸媽說一聲,他們可能下月底會過來。”
“好。”劉櫻點點頭。
江卓寧在孟家待了差不多二十分鐘,她一直陪着,除了最開始神色間有那麼點散漫不耐煩,後面問話都算得上和氣親切,哪裏有孟佳嫵形容的那股子蠻橫?
江卓寧出了孟家就朝孟佳嫵道:“你媽怎麼沒你描述中那麼難說話?”
“難道是因爲你長得比較帥?”孟佳嫵也疑惑了,笑道,“我還以爲她會將你帶的禮物扔出呢。”
“所以,”江卓寧鬆口氣,淡笑,“很多時候,事情沒有你想象中那麼糟,別自己嚇自己,等下個月我爸媽來了,大家一起見個面,你想訂婚嗎?”
“訂婚啊?”孟佳嫵看到他神色間的認真,難得恍惚。
“嗯。”江卓寧點點頭,“先訂婚,拿了畢業證再結婚,還是到時候直接結婚,你覺得呢?希望是哪一個?”
“我想現在就結婚。”孟佳嫵樂得一笑。
她看上去很開心,江卓寧也有點開心了,兩個人之間那些不愉快突然散去,感覺起來,竟是好像回到了關係最好的那時候,對視間都泛着柔情。
孟佳嫵就有點想和他親熱,小聲道:“想要。”
江卓寧耳尖頓時紅了,“說什麼呢?快回去,送到這裏就行了,好好哄哄你媽。”
“我想和你過去。”
“今天不行。”江卓寧一本正經道,“明天吧,明天晚上我請你喫飯。”
“好吧。”孟佳嫵扁扁嘴。
江卓寧催促她,“快回去。”
孟佳嫵一笑,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笑着往後蹦了一步。
她還穿着高跟鞋呢,江卓寧連忙提醒她,“小心摔了。”
“這點跟沒事。”孟佳嫵滿不在乎地笑一下,又給他飛了一個吻,戀戀不捨地轉過身,往家裏走了。
江卓寧看一眼她的背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抬手在自己下巴上摸了摸,忍不住又笑了一下,拿鑰匙開了鎖,上車離開了。
感覺起來,一切都充滿了希望。
只要孟佳嫵能乖一點,他就覺得輕鬆很多,這輕鬆,也似乎能將那些不愉快和痛苦給沖淡了,讓他因爲這段愛情而疲憊不堪的那顆心,慢慢地重新散活力。
江卓寧心情不錯。
與此同時——
被趙安民送回了依雲府,童桐的心情卻很糟糕。
說起來也就因爲中午喫飯的事情,她第一次惱了趙安民,她覺得趙安民是刻意的,刻意做給江卓寧看,刻意和孟佳嫵較勁,胡思亂想了一路,等兩人到了家,她就忍不住開口道:“趙大哥。”
“嗯?”趙安民靠在沙上,鬆了襯衫上面第二粒釦子,側頭看了她一眼。
童桐拿過茶幾上一杯水喝了口。
星期天家裏沒人,知道她要出去約會,兩個阿姨也都請了假回去,因此,奢華寬闊的大廳顯得特別靜,她都能聽見自己喝水的聲音了。
童桐還有點緊張,斟酌措辭道:“以後別那樣了行嗎?”
“什麼?”趙安民語調微沉。
“就在外面的時候,我不習慣太親密,感覺被人看了不好。”童桐沒看他,聲音低低道,“所以就中午喫飯時那樣,我希望以後,嗯,別了。”
“……”趙安民安靜了好一會。
童桐又拿過水杯喝了一口,只覺得緊張。
她從來不會要求別人做什麼,這樣幾句話,也得反覆斟酌才能說出口。
趙安民看她一眼,語調平淡,“因爲江卓寧?”
“不是。”
“實話嗎?我想聽一句實話。”
童桐側頭看他一眼,抿着脣,半晌,聲音低低,“嗯。是有他的原因,趙大哥,我……”
“還愛着他?”
“嗯?”
“你還愛着他,對嗎?”
“沒。”
“沒有?”趙安民抬起她下巴,“沒有爲什麼不敢看我?”
“我……”
她話音未落,趙安民直接低頭吻了上去,童桐一愣,一隻手撐在他胸膛上,下意識躲了一下,畢竟,她和趙安民正式交往也就半個月,感情雖漸入佳境,這樣突如其來的親密卻還是會讓她覺得緊張。
她抗拒,趙安民就不悅了。
人都是很複雜的動物,尤其再牽扯上感情。
哪怕先前說不在乎、不計較、願意等,可實際上,未曾擁有和已經擁有,那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感悟,沒得到的時候想要的無非是得到,其他所有都可以忽略不計,得到了之後卻會得寸進尺,沒辦法再履行先前不介意、不喫醋的承諾,人都是貪婪的,趙安民自然不例外。
他能感覺到,童桐依舊深愛着江卓寧,看見他,她的眼睛根本出賣不了任何人。
那雙眼睛多漂亮!
亮亮的,算得上大眼睛,很乾淨,小鹿一般,時常閃着迷惘。
讓人想……蹂躪。
趙安民將掙扎爲難的童桐推倒在沙上,一隻手攀過去,整個人直接壓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地吻着,緊接着,一隻手直接去摸索她裙子拉鍊了。
家裏沒人,他知道。
心裏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就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住了。
這方面他其實算得上自控的人,最起碼,想不想,都會完全按着自己的心意來,可身下這姑娘,就是讓他失控的那個人。
既如此,何不要了她?
趙安民一隻手摸索着她的裙子拉鍊,一隻大掌落在她大腿上。
童桐整個人都懵了。
等她再反應過來,連忙奮力掙扎,一邊掙扎一邊急聲求饒道:“別,別這樣,不行啊,趙大哥不行,你快起來,我們不能這樣。”
“我會娶你。”趙安民輕喘。
“那也不行啊。”童桐很快就忍不住哭起來,胡亂扭動着將他往邊上推。
殊不知——
她青澀急迫的反應只能讓人更激動。
她胸部不算特別大,卻也不小,穿着高腰裙尤其明顯,像兩座小山丘,年輕嘛,皮膚光滑細嫩,溫熱,在手中跟錦緞似的,他再探,就要慾火焚身了。
趙安民呼吸急促得不像話,正要再一親芳澤,突然“啊”一聲悶哼。
童桐扯了他的頭,那力度,差點將他頭皮扯下來。
一腔熱情突然就冷卻了。
趙安民壓在她身上,對上她潸然含淚一雙眼睛。
“別,求你了。”她說着話,眼淚就順着臉頰往下淌,可憐悽楚。
趙安民喉結滾動一下,扶着沙從她身上起來了,童桐連忙坐起來往沙角落裏縮,指尖顫抖着拉上了裙子拉鍊,將自己抱得緊緊的,一副防備姿態,“對不起對不起。”
差點被用強,她還在朝施暴者道歉。
真是……
趙安民沒話好說了,聲音低沉,“是我太着急了,嚇到了吧?”
童桐咬咬脣。
過來好久,趙安民聽見她聲音小小道:“對不起趙大哥,我們,要不我們還是分開吧?”
趙安民是個成熟的成年男人,談戀愛的時候自然有需求,擁抱親吻這些幾乎每次見面都會有,她雖然已經努力適應,還是覺得無法接受。
她還沒愛他,這麼短的時間,她沒辦法愛上他。
算什麼呢?
分明沒愛上他,卻要裝着會愛上他的樣子,努力去適應他的所有要求。
她其實根本做不到。
傾慕一個人也許只需要一秒鐘,這一秒鐘的好感在心裏不斷芽生長,再變成愛,原本就需要很久很久了,愛上了,就更需要好久好久,七年多時間,幾千個日夜,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她以爲可以用趙安民來忘了江卓寧。
可——
事實上,和趙安民在一起,她會更多的記起江卓寧。
她痛苦,趙安民也不好受。
何必呢?
童桐心裏的念頭越堅決,重複道:“趙大哥,我們……”
她抬眸看着趙安民,突然失語。
趙安民的臉色太難看了,她看着看着,竟然覺得自己在說混賬話,對他造成了莫大的傷害,童桐神色怔怔地看着他,一臉茫然。
趙安民站起身了,柔聲道:“今天是我不對,你別有壓力,好好休息。”
“趙大哥……”
“剛纔的話我就當沒聽見。”趙安民沒回頭,背身站着,語調淡淡,“分手的話我不會同意。因爲,無論把你交給誰,我都放心不下。”
“對不起。”童桐聲音小小。
趙安民再沒說話,抬步離開了,高挑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童桐抱着胳膊依舊縮在角落,一團亂麻,只覺得感情這件事,她越來越處理不了,心裏越來越亂,她都完全拿自己沒辦法了。
——
這之後,趙安民許久都不曾聯繫她。
他很聰明,知道兩人一旦在一起,總不會太愉快,不如冷淡。
轉眼間,時至九月。
江卓寧和孟佳嫵等着雙方父母見面,因爲有期待,反而比以往親密些,雖然算不上如膠似漆,卻也有了幾分談戀愛的樣子,隔幾天就會見面約會。
姜衿進了華夏臺新聞頻道實習,被分在社會新聞部記者三組,恰好和江卓寧一組,也開始忙碌起來,用她的話說,和陀螺也沒分別了。
不過——
忙碌自有忙碌的好處,會讓人覺得充實又快樂。
在家裏度過一個週末。
九月六日這一早,她和晏少卿喫完早飯,一起上班了。
晨光熹微,她一路都側頭看着晏少卿的臉,到了地點,更是直接湊過去吧唧親了一口,纔開了車門笑着從副駕駛出去,朝他揮手,“工作愉快。”
“進去吧。”晏少卿淡笑一聲,將車子開遠了。
姜衿刷了卡進門,沒一會就進了一樓大廳,乘着扶梯上去。
覺得有點暈。
華夏電視臺大樓總共五十一層,地上四十七層,地下四層,呈倒u型扣在地上,新聞中心所處的位置在左側大樓,她得乘扶梯上二樓,走過頗爲寬闊一個通道,再乘直梯才能到辦公室,麻煩得很。
姜衿抬手在眉心裏揉了揉,又覺得肩膀疼。
上一週是開學周,工作原本就忙,她每天早出晚歸整整跑了一星期,到了週六,腰痠腿疼,躺在牀上跟死了似的,睡到下午兩點多纔起來。
人果真是不能休息,一旦休息了,更累。
姜衿出了電梯,調整了一下心情,抬步進辦公室了。
“早上好。”
“早上好。”
“衿衿來了。”
“倩姐早。”
“……”
辦公室人很多,她一路點頭含笑打招呼,總算到了自己位置,放下包又去揉胳膊。
江卓寧早已經到了,側頭看她一眼,提醒道:“我們今天跟韓哥一起去市第九中學,採訪李明樂的事情,九點十分出。”
“剛纔看見微信了。”姜衿捂着嘴打哈欠,含糊道。
“昨晚做賊了?”江卓寧看着她的樣子,難得打趣了一句。
“咳咳。”姜衿拿下手,心道,“做|愛了。”
“你們倆來的還挺早。”帶他們的記者叫韓宇,三十多歲一小夥子,白白瘦瘦,採訪起來動如脫兔,平時靜若處子,說話都帶着一股子有氣無力的勁,跟個姑孃家似的,人送外號,“韓黛玉”、“韓娘娘”,也就江卓寧和姜衿,規規矩矩叫一聲韓哥,很得他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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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仲寧:“阿錦姨姨我什麼時候來?”
阿錦:“馬上,摸摸頭。”
晏仲寧:“嘿嘿。”
晏仲靈:“那我呢那我呢,阿錦姨姨我什麼時候來吖?”
阿錦:“你猜?”
晏仲靈:~(>_<)~貓貓不開心了。
晏仲寧:小貓乖,哥哥來了,你還會遠嘛。
晏仲靈:唔。
說一下接下來更新規律,每天中午十二點,阿錦寫到八千以上,準時更新,要是沒寫到,則在下午三點,最晚四點,總而言之,每天更新最少八千字,親們下午喫飯時候看最好。
有的親希望早點更,關鍵問題是上午思維比較清晰,適合寫文,寫完就到下午了呀。
羣麼麼。
求月票,讓小包子來的更猛烈一點吧。
最後,文裏人物多,有的親喜歡看這個,有的親喜歡看那個,阿錦沒辦法一一滿足到,所以,按着大綱走完就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