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
羅伯特先生很輕易就獲得了晏家衆人的好感。
時間一天天過去。
——
心情很好。
傭人笑着收回視線,繼續切水果了。
她就是廚房裏一個幫傭而已,平時看慣了別人臉色,哪裏受得住這種專家一口一個“您”這樣的稱呼呢,羅伯特先生真是一位非常有禮貌的紳士,難怪來了兩天,大家都喜歡他。
傭人看着他修長硬朗的身形,感慨不已。
羅伯特一轉身,出去了。
“不客氣不客氣。”傭人連忙道。
羅伯特端起了玻璃杯,笑道:“讓您擔心了,謝謝提醒。”
幫傭鬆口氣,一邊動作利落地切水果,一邊側頭看了眼怡然自得的羅伯特,小心提醒道:“二夫人脾氣不好,得罪她都沒什麼好下場的。”
雲若嵐脣角聳動一下,冷着臉出去了。
雲若嵐關了水龍頭,臉色一變正想再說,外面突然進來一位傭人,笑着道:“我來洗吧,二夫人你快去外面歇着,這些事情哪裏輪到您動手!”
他的態度幾乎激怒雲若嵐了。
“交友玩樂?”羅伯特側頭看了她一眼,嗤笑。
她語調漫不經心,雲若嵐一愣,越發沒好氣地提醒道:“我請你來,不是讓你隨心所欲,交友玩樂的,晏家家大業大,你行事也過於隨性散漫了。”
“哦?”羅伯特頭也沒抬,笑得風輕雲淡,“我倒是覺得真真小姐談吐文雅,很值得相交。”
“羅伯特先生。”雲若嵐親自動手洗水果,一邊洗,一邊僵着臉聲音淡淡地提醒道,“晏真真不過是家裏傭人的女兒而已,您和她不應該走得太近,免得降低身份。”
羅伯特哼着一首外文小調,在給老爺子準備飯後花果茶。
午飯後,雲若嵐就找機會進了廚房。
也真是夠夠的!
老爺子給她的笑臉,比給自己的笑臉都多。
傭人的女兒而已,和保鏢都發生了那種丟臉事,還真將自己當成一個角色了?
晏真真算個什麼東西?
他高興了,回到家的雲若嵐卻不高興了。
羅伯特雖然只來了兩天而已,他的飯量都好了一些,姜衿那丫頭也是,一高興,他就應和着點頭誇讚,極大地肯定了羅伯特的專業能力。
畢竟——
老爺子自然是高興的。
午飯間,晏真真都下意識幫着他說了許多好話,不吝讚美。
以至於——
兩人交談甚歡。
晏真真學醫,和他也算有好些共同話題。
羅伯特有一雙極爲迷人深邃的眼睛,顏色淺藍,像大海一般,包容而平和,他說話非常禮貌客氣,聲音也醇厚好聽,像大提琴的音節,舒緩低柔,又帶着那麼點成年人深沉豐沛的情意。
晏真真近一年來都一心撲在工作上,又剛剛受了氣,此刻和羅伯特說兩句話,頓時覺得如沐春風了。
尤其這讚美還來自於一位風度翩翩的紳士。
哪個人不喜歡讚美呢?
羅伯特起身整理了自己的西裝,微微躬身,十足客套優雅地笑着道:“能認識這麼美麗優雅的小姐,在下也深感榮幸。”
“我是晏真真,很高興認識您。”晏真真簡短地介紹了自己。
羅伯特一笑,“見笑了。”
“您是羅伯特先生吧?”晏真真笑着問。
晏真真脣角揚起一抹笑,走近兩步,正準備用英文問好呢,躺着的羅伯特先生以手指捏了臉上那片楓葉,坐起身來,笑看了她一眼,“嗨!午安!”
聽說,是極爲優雅和善的一位紳士呢。
營養專家羅伯特先生。
能這樣隨意而舒適地在晏家花園裏曬太陽,她心念一動,也就猜到了。
誰呢?
男人臉上蓋着巴掌大一片嫩黃的楓葉。
晏真真看不清他的臉。
那人身形修長穩健,一身銀灰色西裝,靠躺在竹椅上,曲着胳膊,後腦勺抵着自己一隻手,便露出袖管下修長的手腕,膚色白,這樣隨意的動作,也有着一股子難以形容的優雅味道。
晏真真一抬眸,看到躺椅上靠着一個人。
九月上午,陽光溫暖而明媚,透過枝椏映照在花園的地面上,斑駁如畫。
晏真真舒口氣,走到戶外花園裏散心。
她一刻都不想多呆了。
因此——
自己的父親這是在提醒她,自己就是傭人的女兒呢,這是她從小都不願意正視的事實。
管家說白了就是傭人,再有臉面,那也還是傭人。
她如何不明白晏管家的言外之意。
扭頭就往花園裏走。
“爸!”晏真真不悅地喚了他一聲,直接起身了。
她反駁得太快,晏管家反而在第一時間明白她的心思了,壓低聲音道:“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別動那些不該有的心思。你媽去得早,我和你哥一直寵着你,老爺子也從小對你憐愛有加,可就算這樣,你也給我弄明白了,我們在這個家有臉,那是老爺子給我們臉面,你別到時候連這點臉面都給我毀乾淨了!”
“沒有。”晏真真條件反射說道。
晏管家神色定定地看着她,好一會,遲疑道:“你對少卿還有心思?”
晏真真抿着脣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