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刀子直接扔在江卓寧眼前的茶幾上,自己拿出手機,一邊調開
孟佳怡在手上掂了掂,動作間,雪白光亮的刀刃就露了出來。
保鏢直接遞了一柄刀過來。
邊上幾個保鏢守着,孟佳怡略微一低頭,再抬頭臉上便顯露出幾分冷笑,淡淡道:“想要人也行。不過,小五這都活不見人了,我總不能讓你毫髮無損吧,刀。”
他到底是個男人,音調拔高這一聲將孟佳怡都驚了一下,她下意識從沙發上起來,煙也不抽了,站着打量他。
“我問你童桐呢!”他音調猛地高了,情緒已然有些瀕臨失控,喘兩口繼續道,“把她交給我,孟佳嫵的事衝我來,欺負她,你不覺得顛倒主次了嗎?”
“你先告訴我。”
江卓寧沒回答,只執着道:“童桐呢?”
孟佳怡臉色略微變了變,目光落在江卓寧身上,遲疑道:“你和喬遠什麼關係?”
怎麼回事?
前段時間喬遠好像在道上傳了一句話,說是……和這人過不去,就是和他喬遠過不去?
話音落地,又突然想起一件事。
孟佳怡短暫地愣了一下,笑道:“哦,說說。”
“……”
江卓寧不爲所動,“你不想知道我怎麼找來的嗎?”
孟佳怡好像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看着他一臉可憐道:“記者?我當然知道你是記者,初生牛犢不怕虎嘛。不過,江記者,這雲京可沒你想的那麼公道。”
“呵……”
江卓寧想到這突然清醒了,甚至,剛纔沒得到答案的問題也不想知道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孟佳怡,一字一頓道:“童桐呢。既然你知道我是記者,應該曉得有些事是不該讓記者知道的。”
她又那麼膽小,睡覺都得抱着玩偶,和他說話都不敢大聲,又如何能招架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呢。
他沒用,還欠她良多。
她就在這個地方,他也在,卻可能來遲了。
現在呢?
童桐何其無辜,愛情原本是苦的,暗戀肯定更痛,她那麼好,有那麼疼愛她的父母,原本可以一生無憂,卻偏偏受了這份苦。
想着想着,江卓寧竟然覺得心痛了。
他認識了孟佳嫵,連累了童桐。
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對,如果這世上有後悔藥,他更願意回到開學第一天,他沒有在那裏排隊,和孟佳嫵這一生都毫無牽扯,要不然,回到高考時候也行,他寧願報考其他院校,永生永世不會遇見她。
他多後悔!
孟家人沒有是非觀,不講公理法律,甚至,視人命如草芥。
如果這世上有後悔藥,他絕不會再做出那個求婚的決定,他寧願孤獨終老,也不想將任何一個無辜的女孩拖進這場不死不休的災難裏。
他想不通,此刻也不想再想了,每次說不想,那些事偏偏還總陰魂不散,他想來想去沒答案,眼下倒好,因爲他們的緣故,又一次連累了童桐。
她想要的,究竟是他的感情,還是他徹底的臣服?
愛情於她是什麼?
孟佳嫵那樣,是因爲真愛他,還是因爲一開始求而不得,後來他若即若離?
江卓寧閉閉眼,只覺得不忍去想。
可同時——
纏着他強迫他,給他織圍巾,爲他戒菸,在他面前唱好聽的歌,她有着可愛之處。
孟佳嫵,她到底是怎樣的孟佳嫵?
可眼下想起來,她當初如此這般說話,根本未曾覺得恥辱羞愧,他竟一直不曉得,是不是,她過往那些男人,每一個都是她心甘情願,她引以爲榮?
最開始她總是這樣說,後來在一起了,他一直覺得那都是氣急之下的昏話。
“……”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我一個吻?”
“等着跟我上牀的男人在後面排隊呢。”
江卓寧突然想起她以往那許多話。
是了,她有過很多男人,她說得清楚,可他一直以爲她在懺悔。
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哪些是她故意讓他知道給他看的?又有哪些,是他迄今爲止仍舊不知的?
那些有分量的事情都可以拿來增添砝碼,攻佔他的心?
難道於她來說,愛情也是一種較量。
爲什麼?
她和許輝的事情一直瞞着他,她對童桐曾有的行爲也瞞着他,她和以往那些男人牽扯接觸也一直瞞着他,偏偏,她受的那些苦,卻都一字不漏地講給他聽了。
更可怕的——
她卻能肆無忌憚地將這種苦再付諸到和她一樣的弱者身上?
一個人若是受過某種苦,更應該明白那種苦痛到底有多磨人,很多時候,甚至足以毀了一個人。
現實總會狠狠扇他一耳光。
眼下呢?
可——
孟佳嫵以前的事情他都知道,正因爲知道,才忍不住疼惜忍讓她,才覺得她有苦衷,性格上縱然有諸多缺點,也並不能全然怪她,無論如何,她心底裏住着一個好女孩,她是有底線有分寸的。
後面的話他實在說不下去了。
他神色怔怔地看着孟佳怡,半晌,突然又問,“你剛纔說,孟佳嫵上次也……”
這兩個字落在耳邊,江卓寧整個人都愣了。
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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