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趕集
胡叢笑被看穿了心思,有點兒不好意思,笑了笑說:“我見過那個男人,他,你怎麼會認識他?”
“我從小就認識他,他是毒販,我叫他六哥。我阿爸阿媽都是販毒的,我就出生在罌粟地,和罌粟一起長大。”阿姜淡淡的說道。
胡叢笑很是震驚,他覺得眼前的阿姜是那麼的不可思議。
“那你。的父母現在。。”胡叢笑覺得不該問這個,說出口就後悔了。
“我十一歲的那年,我阿爸死了,毒販們火拼的時候被打死了。那一年,親生的父親帶走了我,我才知道我不是蒙坎阿爸的女兒。我的父親在北京,有權有勢,槍法奇好!”阿姜笑了笑說道。
胡叢笑默默地看着阿姜,不知說什麼好。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以後我會慢慢告訴你的。現在,我得去看看孩子們,小不點兒蒙坎該睡覺了。”阿姜說着從坐着的大原木上站起來,向孩子們的住處走去。
“阿姜!”
阿姜停下腳步回頭問:“什麼?”
“我想打個電話,哪裏可以?”胡叢笑問道。
“山外的鎮子上,明天是集,你跟我去吧!”
“好。”
胡叢笑看着離開的阿姜,想着這樣的女子背後有着什麼樣的故事?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石崖就將胡叢笑叫了起來,洗漱一番就下了山。大概走了兩個小時終於到了鎮子上,胡叢笑這才知道原來他們住的是這樣的偏僻!石崖說平時一個多小時就到了,因爲胡叢笑不熟悉山路所以會慢。胡叢笑想,唉!好漢不提當年勇,現在的他確實是不行了。
“沒什麼,等你恢復了,熟悉了山路,就走的快了。”阿姜看出了胡叢笑的心思,不着痕跡的安慰着他。
胡叢笑感謝的看着阿姜笑了笑,這個女子總是會及時的照顧到別人的情緒,避免讓人難堪。
鎮上的人很多,集市很熱鬧。從緬甸來的商人,小販和中國人做着生意。緬甸的小孩揹着書包來這邊的小學上學,跑着,鬧着。這個鎮子胡叢笑並不陌生,他在這裏住了幾個月。只是那時,他沒有來過集市,都是阿玉去買生活用品。他想,阿玉現在應該回到她的家裏了吧,和她的親人在一起。
當溫美蘭按着他的計劃進入圈套時,他就放阿玉回家了。她有她的人生,他不能毀了她的人生。阿玉只是個簡單地姑娘,和大多數人一樣想喫的好些,穿的好些,想嫁個好男人有個依靠。但他不是可依靠的,她幫他的忙,他給她想要的房子和錢,其他的他給不了她了!
阿姜進了一間掛着西盟商貿牌子的店面,一個年輕的男子熱情的迎了出來。
“阿姜,快給我,累了吧,坐下歇歇,還沒喫飯吧?希咖!拿喫的來!”這男子殷勤的接過阿姜的揹簍,忙活着端茶倒水。
“哈瓦,不要麻煩,我們路上喫了些。”阿姜說道。
“哈瓦大哥家的爛飯好喫的很!嘿嘿!”石崖熟絡的和叫哈瓦的青年說笑着。
阿姜笑着搖搖頭,也不在意,看來是很熟悉的。胡叢笑打量着這個佤族青年,看上去大概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棕色的皮膚,強健的體魄,一臉笑容很是耐看。
“阿姜,這位是?”哈瓦也注意到了胡叢笑。
“他姓胡,我的朋友。”阿姜說道。
“胡大叔住在我們寨子治病的,大叔的琴彈得可好哩!”石崖介紹着說。
“哦,城裏來的吧,胡。。大哥,我叫哈瓦,是這個店的老闆,多指教,多指教。”哈瓦客氣的說。
“不敢不敢,麻煩了。”胡叢笑也客氣的回答,不知爲何他感到一絲敵意,覺得哈瓦不喜歡他的到來!
“哈瓦,能借用一下電話嗎?我朋友想打個電話。”阿姜問道。
“好好,用吧,和我客氣啥!”哈瓦說着就帶着胡叢笑轉到一張辦公桌後面,指了指電話說用吧。
“謝謝。”胡叢笑拿起電話聽筒,按下號碼。
哈瓦和阿姜親切的聊着,時不時的用眼睛瞟一下胡叢笑。
聽筒裏傳來嘟-嘟的聲響,過了一會兒電話接通了,“喂,老蔣。”
蔣昕聽到電話裏胡叢笑的聲音,一下子從牀上跳起來,“老胡,你在哪?”
“我在西盟鎮子上,你在哪?”胡叢笑問。
“我在果敢,有人查我,怕是和對你下手的人有關,我只好躲起來了。”蔣昕說。
“知道是什麼人嗎?”胡叢笑壓低聲音問,心想怪不得蔣昕沒收到他的消息。
“不知道,來頭太大,查不出!”蔣昕無奈的說。
“嗯,你別動了,回北京吧,我很好,這裏有人能治我的病,暫時不會回去。”胡叢笑說。
“老胡,你。是不是找到溫美蘭了?”蔣昕猶豫的問,當年聽到溫美蘭葬身火海的消息時他們誰都不信,他也知道只要溫美蘭活着,老胡肯定會找她。
“嗯。”
“別做傻事,你已經死了一次了,不值得!”
“我沒事,都結束了。想要找到她的人不止我!”胡叢笑突然覺得自己從前真的很傻。
“你想明白了就好,要不要我過去你那?”蔣昕鬆了一口氣。
“不用,我這裏很好。北京那邊的事離不了你,有事我會給你電話。放心!”
“好,說好的你還得參加我和小玲的婚禮呢!”
“知道了。先掛了。”胡叢笑掛了電話。
“胡大叔,快來嚐嚐,可好喫了。”石崖歡快的向胡叢笑喊道。
“好。”胡叢笑笑着回到沙發上坐下,嚐了一口,“嗯,好喫。”
“喫得慣就好,呵呵。”哈瓦笑着說,“好久沒見你家阿玉嫂子來買東西了,她沒和你一起?”
胡叢笑被哈瓦的話問住了,心想原來哈瓦已經認出了他。他問這話什麼意思?他知道什麼?
“哈瓦,貨都點清了吧,要是沒什麼事,我們先走了。”阿姜打破了這個尷尬的局面。
“哦,忙啥,再坐會兒!”哈瓦忙說道。
“不了,我們還有事,下次再來。”阿姜背起了空揹簍向外走。
“那好,過兩天我進山,到時候去看你們。”哈瓦追出門口。
“嗯,好。”
“哈瓦哥,來時帶些。”
“石崖!”
還沒等石崖說完,就被阿姜攔住了。石崖縮了縮脖子,笑嘻嘻的趴在哈瓦的耳朵上小聲嘀咕着。
“好好,我知道了。”哈瓦也笑着答應。
阿姜故意沉着臉在石崖的背上拍了一巴掌,石崖就咧着嘴哎呦着躲出老遠,嘻嘻的笑。
“哈哈,阿姜你也別管的那麼嚴,小孩子都好嘴,能有個啥!”哈瓦笑着說。
“不行,你已經幫了我們那麼多了,怎麼能再麻煩你!”阿姜堅持着。
“阿姜啊,你幹啥分的那樣清?我哈瓦總得爲你們做點什麼啊!”哈瓦眼神黯淡了下來。
阿姜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向着哈瓦揮了揮手,就繼續向前走了。一路上,阿姜買了些鹽巴,肥皁。又去西盟小學校取了些課本,書籍。
中午的時候,他們到了一家小飯館。老闆是個五十幾歲的老阿婆,一見阿姜來了就親切的拉着她的手,說了一堆話。胡叢笑一句也聽不懂,就問石崖她是誰?
“她是予乃的阿婆,是苗族,做的酸魚可好喫哩!”石崖低聲的告訴胡叢笑。
胡叢笑想,石崖怪不得長的高高壯壯,看來他的愛好就是喫!他看人記住的就是喫的!不由得笑了笑,心說真是個簡單地孩子。
午飯是酸湯魚,這是這一段以來,胡叢笑喫的最豐盛的飯。他想怪不得孩子們都嚷着要跟着阿姜送貨下山,看來他們都知道送貨能喫上頓好的。他也不由得心裏難過,寨子裏的孩子們過的真是艱苦。
“阿姜,你咋不喫?”石崖一邊往嘴了添菜一邊看着阿姜問。
胡叢笑也看過去,就見阿姜看着那魚發呆。
“啊,沒事,就是看着這魚想起了小時候,我阿媽最拿手的就是這個!”阿姜說着笑了笑。
“哇!阿姜真幸福,有個會燒菜的阿媽,怪不得阿姜燒得菜也那麼好喫呢!”石崖誇張的讚揚着。
阿姜瞪了一眼石崖,夾了一大塊魚放在胡叢笑的碗裏說:“快喫吧,要不然一會兒就都進那小子的肚子了,他可能喫了!”
石崖就怪叫說阿姜小氣,不就是說了她“燒菜好喫”嗎?至於這樣埋汰他嗎!胡叢笑笑着也給阿姜夾了一塊魚,說你也喫。一頓飯喫得很是歡暢,從石崖的口裏知道了原來阿姜不會做飯,但是卻還總喜歡做,每每殷勤的做完,大家都備受摧殘!於是,大家就說千萬別惹怒阿姜,要不然她就會給你喫她做的飯!那可就慘了!
阿姜笑着說,哪有那麼難喫,她可是很用心的做的!胡叢笑看着和石崖打鬧的阿姜,覺得她可真是不像個三十幾歲的女人。無論是內心還是外表都是那麼青春洋溢!
他們臨走時,老阿婆裝了一罐子酸魚和一些衣裳讓阿姜帶上。阿姜也不拒絕,謝了就裝在揹簍裏。胡叢笑要替她被那揹簍,阿姜不讓,石崖就背上阿姜的揹簍,把自己的那隻輕的給了阿姜。胡叢笑很是過意不去,他知道阿姜是怕他身體喫不消。
阿姜問胡叢笑還有沒有什麼需要的,他想了想就說,要是時間來得及,他想去從前的房子那看一下。阿姜說好,就讓胡叢笑帶路。當胡叢笑看到那扇古老的木門時,心突然沉了下來。門沒有鎖,一推就開了。幾個月沒人打理了,院子裏顯得有點兒荒涼。
“這院子咋這麼暗哩!”石崖說。
胡叢笑沒有回答,只是一直向裏屋走去。當他看到滿屋的凌亂和被扔在地上的木偶時,突然不受控制的向人偶跑去,就在此時,一隻纖細的手拉住了他!
“別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