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一聲清脆的同聲打破了季家的安靜——
“爸!媽!快點起牀啦,今天要去賽馬場找哥哥!”早已穿戴整齊的陳不沾同學邊喊邊敲她爸媽臥室的房門。
沒過多久,房門就被打開了, 是爸爸來給她開的門。
“你怎麼起得這麼早?”季疏白的聲音溫和, 臉上帶着無奈笑意, 又帶着對女兒的寵愛。
陳不沾:“要去找哥哥呀, 要是去得晚了,哥哥就要開始訓練了, 然後就不理我了。”說到這兒,她還輕輕地嘆了口氣。
哥哥平時也不怎麼回家,基本就住在賽馬場了, 所以她平時是見不到哥哥的, 只能趁着週末的時候去賽馬場找他,還只有週六上午有時間, 下午她還要去上舞蹈課和鋼琴課。
季疏白回道:“你先下樓吧,我和媽媽一會兒就下去了。”
陳不沾點了點頭:“好的!你們要快點呀!”說完,就如同一陣風似的跑走了。
關上房門後, 季疏白回到了臥室,對着還縮在被窩裏、正在努力着、掙扎着起牀的老婆說道:“起不來就別去了,再睡一會兒吧, 我帶着她去。”
陳知予努力地將眼睛眯開了一條小縫,開口說話時, 嗓音中還帶着無盡睏意:“不行,我不能食言, 我答應了不沾要帶着她去, 也答應了不醉今天會去看他。”
她現在可是兒子心中的偶像, 是愛豆, 所以必須要維護好自己的個人形象,絕不能食言!
季疏白輕嘆口氣:“你什麼時候學會了一諾千金?”
陳知予:“……”
你是嘲諷我麼?還是在挑釁我?
她瞬間就不困了,睜大了眼睛瞪着季疏白:“你什麼意思?”
季疏白語氣幽幽地說了句:“你昨晚還答應了我,今天陪我看電影。”頓了下語氣,又補充,“只有我們兩個人。”
陳知予一愣:“我什麼時候答應你了?”
季疏白沒說話,面無表情地看着她,眼神中帶着譴責與委屈。
陳知予瞬間安靜如雞,大腦開始飛速運轉,腦子裏跟過電影似的努力回想着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以及自己說過的話,然而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自己昨晚到底什麼時候答應了季疏白要陪他看電影?
但是吧,面對着自己老公那副譴責中又帶着幽怨的眼神,她也不好意思說實話,只好昧著良心回答:“哦哦哦,我想起來了,下午吧,下午送不沾上舞蹈課的時候咱倆去看電影。”
季疏白:“真的?”
陳知予一邊起牀一邊回:“當然是真的,我陳孔雀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季疏白笑了,道:“其實我是騙你的,但既然老婆想讓我陪她看電影,我只能恭敬不如從命。”
陳知予簡直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直接抄起枕頭朝他扔了過去:“你是真的狗!”
季疏白笑着接住了枕頭。
就在這時,陳知予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陶桃發來的消息:【幫我問問你們家老季,他手裏是不是有一張尾號9872的東輔銀行的銀行卡。】
陳知予奇怪地很,看向了自己老公,問:“桃子讓我問問你,你手裏是不是有一張尾號9872的銀行卡。”
季疏白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抱緊了枕頭,面色卻十分坦然自若,語氣篤定、言簡意賅地回:“沒有。”
陳知予回覆陶桃:【他說沒有。】
陶桃:【你告訴他,老程全交代了。】
陳知予更奇怪了:【到底什麼事?】
陶桃:【老程藏私房錢,被小程舉報了,現在我正在依法調查處理這件事。】
陳知予震驚不已地心想:小程夠狠啊,大義滅親!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了不對勁兒的地方,猛然抬頭,瞪着季疏白,冷冷質問:“你是不是也有私房錢?”
季疏白又是渾身一僵,心想: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狗兒子!但面色上依舊是鎮定自若,斬釘截鐵道:“絕對沒有。”
陳知予就知道這狗男人不會輕易屈服,於是炸了他一下:“老程已經全招了,我勸你今早坦白,爭取從寬處理。”
季疏白依舊鎮定自若:“真的沒有。”
陳知予一點也不相信他的話:“你最好別讓我調查出來,不然你就給我等着吧。”
然後又立即給陶桃回消息:【老程手裏有沒有老季的卡?】
陶桃:【等一下,我幫你問問。】一分鐘後,她回覆:【我們家老程說他沒有。】
陳知予:【怎麼可能?他倆可是穿一條褲子的!】
陶桃:【但我覺得我們家老程不像在騙人。】
陳知予迷惑了,難道她真的冤枉了自己的老公?但程季恆都藏了,他還能不藏?他們倆可是出了名的狼狽爲奸!
想了想,她又問:【你是怎麼讓小程舉報老程的?】
她打算效仿,看看小季會不會也舉報老季。
陶桃回:【老程舉報了小程逃學。】
陳知予:【……】
互相舉報?這什麼感天動地的塑料父女情?
看來這個辦法是沒法效仿了,陳不沾才上六年級,逃學的概率不大,至於陳不醉,他更不可能舉報他爸,因爲男人的秉性都是一樣的。
陶桃又回了句:【我又幫你問了一遍,老程說他手裏真的沒有老季的銀行卡,我覺得我老公真的沒撒謊。】
陳知予雖然還是心存疑惑,但既然陶桃都這麼說了,她也只好選擇相信:【行吧,可能我誤會我們家老季了。】
發完後,她放下了手機,再次看向了季疏白,又問了一遍:“真沒藏?”
季疏白斬釘截鐵,語氣篤定:“真的沒有。”
陳知予:“可以呀,這次竟然沒和你的好基友同流合污。”
季疏白義正言辭:“我向來有原則。”
陳知予笑了:“算你識相,這次表現不錯,下個月零花錢加一千!”
季疏白在心裏舒了口氣,語氣乖乖巧巧地回:“謝謝老婆。”
陳知予心情愉悅地起了牀,洗漱後,就下樓喫飯了。
早餐過後,一家三口出發,前往賽馬場,但在這之前,他們先去了一趟程家,把程季恆同志的“犯罪證據”——尾號9872的東輔銀行的儲蓄卡——交給了陶桃。
程季恆爲了不被發現,甚至都沒將這張卡連網銀。
早飯後,陶桃“押”着“犯罪嫌疑人”程季恆去了別墅區門口的東輔銀行湖東分行,驗證他說的話是真話還是假話。
小程也屁顛屁顛地跟着去了,因爲她媽答應了她,舉報有功,可以從她爸卡裏扣五百塊錢給她當作獎勵。
程季恆將銀行卡插入了atm機,密碼是老婆和兩個女兒的出生年份的集合。
其實陶桃也沒打算沒收他的私房錢,畢竟是辛辛苦苦存的,要是沒收了,就太無情了,她只是要單純的搞清楚他手裏有多少錢而已。
程季恆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的卡裏只有三萬多,然而查賬信息一出來,他自己都懵了——
卡裏竟然多出來了將近六萬塊錢!
陶桃看了眼屏幕,蹙起了眉頭,扭頭盯着自己老公,質問:“你不是說只有三萬多麼?”
程多暖也伸着着脖子看了一眼atm機的屏幕,驚歎:“老程你也太有錢了吧?!這都快十萬塊錢了!”
程季恆驚慌失措:“我不是!我沒有!我我我、我也不知道這錢哪來的!”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什麼:季疏白這個狗兒子,殺人誅心!
夏季的清晨豔陽高照。
陳不醉六點半就起了牀,開始晨練,先圍着一千八百米的賽道跑了七八圈,然後纔去沖澡、洗漱、喫飯。
早飯過後,開始騎射訓練。
他和母親一樣,喜歡穿描龍繡鳳的傳統騎射服進行訓練,但現在的天氣實在是太熱了,於是他就穿了一身白色運動裝,腳上穿了一雙金燦燦的限量版aj。
少年身姿挺拔,面如冠玉,氣宇軒昂地騎着高頭大馬,着實威風凌凌,風月無邊。
騎着大金在賽道上跑了幾圈,季雲舟背上的箭囊只剩下了一支,其餘的全部正中紅靶心。
下面一項是射移動靶子訓練。
開始訓練之前,他反手將背後箭囊中的最後一支箭羽抽了出來,卻沒有再次對準靶心,而是對準了天空上的烈烈驕陽。
少年輕狂,心高氣傲。
拉滿弓弦,鬆手放箭。
箭翎如電般飛了出去,先以弧線上身,又在空中優美下落,形成了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季雲舟微微眯着眼睛,目光一直緊隨着那道拋物線。
箭羽落在地上的那一刻,他的耳畔傳來了清脆稚嫩的喊聲:“哥!”
是妹妹的喊聲。
他立即扭頭看去,看到了站在圍欄外的父母和妹妹。
陳不沾正奮力地朝他招手。
季雲舟笑了一下,手握繮繩,輕輕地蹬了一下腿,大金立即會意,載着他朝着那裏走了過去。
他背光而來,身後是萬丈驕陽。
陳知予望着自己的兒子,恍然間好像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即爲自己有這麼一個英俊帥氣的兒子而感到自豪,又特別感慨,時光飛逝呀。
她輕嘆口氣,對自己老公說了句:“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麼帥。”
季疏白語氣堅定地回:“他肯定沒你帥。”
陳知予被哄開心了,但還是很謙虛:“現在都是年輕人的天下,我該退位了。”
季疏白看着自己老婆,溫柔又堅決地說道:“紅毯女星陳孔雀,永遠是那個桀驁不馴的少年臣。”
陳知予有感而發:“老公,我真的好愛你!”
季疏白笑了,回:“我也愛你。”
陳不醉走到一半就止步不前了,因爲他預感到了自己現在不該過去。
站在父母中間的陳不沾扭頭看看爸爸,又扭頭看看媽媽,懵懵懂懂的感覺,自己的站位好像不太合適。
猶豫了一下下,她選擇了退出,噠噠噠地跑到了距離爸爸媽媽很遠的地方,然後對着哥哥喊道:“哥,你下個月就要比賽了,你能的第一名麼?”
那一刻,季雲舟的腦子裏忽然冒出了一句話:你要是得第一,我以身相許都行!
他不由蹙起了眉頭。
最終,嘆了口氣,回:“我志在必得。”
陳知予笑着問:“我聽你師父說,這次的參賽選手都是厲害人物呀。”
季雲舟的神色中盡顯不屑與桀驁:“那又如何?”
陳知予:“你小子挺狂呀。”
季雲舟穩坐高頭大馬之上,昂首挺胸,語氣傲然:“敢將日月再丈量,唯我今朝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