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接到何鵬的電話，關煌雖然有點緊張，卻沉住氣，沒有過於急切的表達。
從之前的談判中，他能隱約感受到對方的狡猾，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明明想要投資，卻開口拒絕，以退爲進，不過是篩選出更好投資者。
而現階段，不可能有第三人比他更合適。
如果擯棄其他因素，赤月也不過是上千家手遊公司中的普通一個，想要更好的投資條件，幾乎不可能。
只要對方認可他的判斷，現在損失一點股份，爲將來買個保險，那這筆生意就跑不了。
他甚至隱約有種感覺，何鵬也在硬撐着，等他打電話，以佔據主動權，這個時候，是雙方耐心、意志力的比拼。
何鵬的優勢在於可以長時間耗下去，赤月雖然需要資金，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
但是也要防止關煌找到新的投資項目，從而喪失一個優質的合作夥伴。
關煌的優勢在於知道對方的未來，《三國》遊戲必然爆炸，必要時可以先讓步。
但是也要警惕對方弄假成真，羞惱成怒一氣之下死扛到底。
這種暗暗的交鋒，能夠促使一個人快速成熟起來。
爲了做做樣子，關煌有意識地接觸了一些其他遊戲工作室，可惜沒有專業的眼光，也看不出哪一個是潛力股，哪一個是垃圾股。
只怪以前遊戲玩的少，不瞭解哪些是爆品，不然的話，投資個兩三家，就能實現財務自由了。
這個時候的手遊行業，真的是魚龍混雜，泥沙俱下，連圈內人都感覺一天一個變化，更不要說外人了。
作爲繼“北上廣”之後，中國手遊的第四城市，成都被稱爲“蓉派”，短短一年多時間內，見證了太多一夜暴富的神話。
去年，數字天空開發的網遊《龍之力量》一飛沖天，盤踞App Store暢銷排行榜長達一年，其中數月位居榜首。
帶來了無數的名利，也吸引了更多人投入其中。
之前關煌跟何鵬聊天的時候，就談起過，爲什麼成都的手遊業會崛起，而海城卻沒有形成規模，只有小貓兩三隻。
要知道，與成都相比，海城的人力資源並不缺，是中部的高校聚集地，誕生了很多軟件企業，從教育到實踐，積累了大量開發類人才。
何鵬的看法是：“蓉派”能夠崛起，有一定的歷史原因，在端遊時代，四川就是一個必爭的戰略之地。國內大型端遊公司在成都幾乎都有分支機構，因爲安逸的成都適合組建研發分部，另一方面，四川本就是遊戲消費大省。
關煌卻認爲：“蓉派”形成的關鍵在於政府的支持，CD市政府看到了創業風口，希望將成都打造成“手遊之都”，對其中的優秀公司給予房租優惠和各種補貼。加上成都的房價、人力成本都遠低於一線城市，對於資金緊張的初創團隊來說，可大量節約成本。
兩人誰也沒說服誰，一方堅持野蠻生長，一方堅持政府主導，隱約有市場經濟和計劃經濟的影子，不過兩人一致同意，“蓉派”已經崛起，形成了聚合輻射效應，
以赤月所在的高新區爲例，作爲成都的軟件和遊戲產業主要承載地，聚集了90%以上的手遊公司，形成了產業規模，其他城市想要追趕，幾乎不可能。
空閒之餘，關煌也開始準備特產禮物。
張飛牛肉之類的零食一大堆。
不值什麼錢，也是一片心意，畢竟出來一趟，留點紀念。
爲許馨雨挑選的是蜀繡，非常漂亮的一條絲巾，印着花鳥圖案，即使以外行的眼光，也能看出其中的精緻之處。
售貨員說的什麼“針腳整齊，線片光亮，緊密柔和，車擰到家“之類的吹噓話，關煌特意記了下來，方便將來顯擺。
“關哥，你這是送女朋友嗎？”
李露露沒有課，自告奮勇地作爲導遊，帶着關煌四處瞎逛。
雖說是看在夏薇的面子上，不過也能從側面看出關煌的爲人和魅力。
“是啊。”
李露露眼珠一轉，追問道，“真的假的？是你同學嗎，談多久了。”
“假的。”
“你真討厭。”
“哈哈。”
李露露：“關哥，你覺得薇薇咋樣？”
“怎麼？想當月老啊”，關煌斜着看她一眼。
“看你說的，我隨便問問。”
“挺好的。”
“那你願不願意，有這樣一個女孩作爲女朋友？”
關煌嚇唬她，“小心她知道了揍你。”
去過了寬窄巷子，兩人來到錦裏，跟寬窄比起來，錦裏更大氣一些。
“嘻嘻，你不說她怎麼會知道？”
“你怎麼知道我不說。”
“你會說嗎？”
“不知道，看你表現了”，關煌目光略過變形的皮卡丘，看着周圍穿梭的人流，古色古香的招牌，似乎穿越了時空。
李露露似乎感受到男人的眼神，拽了拽白T恤，把皮卡丘撐得圓滾滾，“哼，壞人。”
關煌：“你現在才知道，晚了。”
“我回去給薇薇告狀。”
“告什麼狀，說你準備把她給賣了？”
“嘻嘻。”
“你餓不餓？喫點東西吧。”
李露露一聽，連忙回答，“要得要得。”
在錦裏，不喫小喫就是最大的遺憾。蕎麪、牛肉焦餅、黃醪糟、糖油果子、甜水麪、涼麪、滷菜等等，看着都讓人流口水。
“關哥，你以後還回來成都嗎？”
“可能短期內不回來了。”
“哦”，李露露有點失落。
“你什麼時候有空了，可以去海城”，關煌隱隱約約察覺到那一絲情絲，卻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少女情懷總是詩。
對於關煌來說，對方不過是他生命中的一個過客，雖然激起了一點水花，卻終究會歸於平靜。
甚至在以後的人生中被徹底遺忘。
“我肯定會去的”，李露露很快從惆悵中恢復過來，笑着說道。
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在錯誤的時間和地點，遇到一個對的人，不失爲一次美好的回憶，她咬着嘴脣，看着低頭喫麪的關煌，心中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