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確該寫信給你的。可實話實說,又怕你替我擔心!”越來越熟練,王洵終於把另外一個自己完全給找了回來。雖然心裏邊帶着一點點愧疚。“想來想去,還是準備把這一段日子先熬過去,然後再讓你看看我幾個月來有什麼變化!”
“二郎的變化可大了!”白荇芷將王洵的臉轉向車窗,藉着穿過窗簾日光細細查看,“變得差點讓我不認識了!”這是一句實話,就在剛纔,她幾乎認爲已經完全失去了王洵。雖然以前她自己也認爲,跟王洵之間的種種,多半是看在他的家世上曲意逢迎,並沒付出多少真情。可當發現對方完全脫離掌控的一剎那,她的心居然就像碎了一般疼。
也許,這就是孽吧!她輕輕嘆了口氣,任憑馬車將自己拉向任何方向。
第六章驚蟄(一下)
情人之間的爭吵向來如六月的雷雨,來得急,去得也快。還沒等馬車將通往長安城的官道駛完一半兒,車廂裏已經傳出來了白荇芷低低的笑聲。卻是王洵將自己這幾個月來,看到的和親自做的一些荒唐事添油加醋的說了,博得紅顏一個勁地用手指輕掩朱脣。
笑了一會,白荇芷又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輕輕推了推王洵的胳膊,低聲問道:“你剛纔說避禍,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幾個到底惹了多大的禍,非要全躲到軍營裏去?”
“還不是都怪宇文子達那小子!他喫飽了撐的沒事兒幹。非要去抱楊家的粗腿…….”說起自己進入飛龍禁軍的原因,王洵心裏就好一陣失落。若不是爲了救宇文至出獄,雷萬春也不會受了箭傷,自己更不會跑到軍營裏找罪受。雖然在四個多月的軍旅生活裏,得到的東西遠遠多於所付出辛苦。
撿着最緊要的部分,他簡單將自己從軍前那幾天的經歷跟白荇芷講了一遍。末了,還念念不忘加上一句,“當初真的不該那麼早把他給弄出來。多在萬年縣大牢地受幾天罪,也能讓他長長記性!”
“怎麼了?他又給你惹麻煩了?!”白荇芷對宇文至一向不怎麼待見,聽王洵的話裏透着憤懣之意,蹙了蹙眉,輕聲問道!
“那倒是沒有!”王洵嘆了口氣,輕輕搖頭。他不知道該怎麼跟白荇芷描述發生在宇文至身上的變化,一場牢獄之災過後,對方幾乎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敏感、偏狹、凡事都愛斤斤計較。即便是先前說慣了的玩笑話,也會惹得他當場變了臉色。偏偏此人自己還意識不到這些,總是覺得有人故意針對他。就連一向與宇文至不分彼此的馬方,如今跟他說話時小心翼翼的,唯恐稍不小心拂了他的逆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