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的長度足有六尺,側寬五寸。對於薛景仙這種身板來說,實在有些過於笨重。但是,他還是伸出雙手,將王洵的禮物接了過來。然後緊緊抱在胸前,一邊感受着刀身的份量,一邊笑着說道,“有勞兄弟了。下次切不可再這樣冒險!”
“誰想到大食人這麼不要臉!”王洵搖搖頭,翻身上馬。“打得怎麼樣了?真無恥,他們又在加人!”
“插標賣首而已!”到底是書生,薛景仙說話比王洵文雅得多。撇了撇嘴,不屑地點評。就在王洵回陣,繳令,送刀,這段時間,疆場上的混戰已經又分出了勝負。遠道而來的大食人接連被打下馬四、五個,而安西軍這邊卻只有一名將領受了很輕的傷,損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然而對方主帥的心裏卻好像根本沒有“公平”這一概念。見到自家將領接連喫虧,索性吹響號角,又調了數百好手同時出陣。非要在安西軍身上討到個彩頭不可。
封常清再也沒耐性跟對方耗下去了。抬頭看看天空的太陽,估算了一下敵軍從列陣起到現在的時間。笑了笑,伸手將一面淡紅色旗幟舉了起來。
“前軍出擊!”周圍的親兵扯開嗓子大喊,瞬間將號令傳到了所有人的耳朵。
“大帥有令,前軍出擊!”帥旗下,數百名將士齊聲重複,緊跟着,激越的戰鼓聲轟然炸響。“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雷鳴般的鼓聲中,安西軍前鋒就像一條被激怒了的獅子,咆哮着張開了尖利的牙齒。
統帶前軍是宿將李嗣業,聞聽號令,立刻揮師向前。最前排爲七百多名盾牌手,每個人都舉着一把足以將整個身體遮蓋起來的巨盾。盾牌表面,包了一層精鋼。被盾牌的主人精心打磨,明晃晃的幾乎可以照見對面的人影。
走在盾牌手之後,則是兩千多弓箭兵。分成前、中、後三排,每排相距十餘步,一邊走,一邊在領軍郎將的指揮下,慢吞吞地調整着弓弦。跟在弓箭兵身後,則是兩隊長槊手和一隊陌刀手。規模各有八百餘人,單獨結成了三個錐形陣列。
李嗣業本人就站在陌刀隊前方正中央位置,頭戴一頂鑌鐵盔,盔沿微微上翹,形成一個優雅的圓翼。圓翼之下,是一個黑漆漆的面甲,上面用簪花工藝敲打出一張金剛臉,怒目圓睜,紅脣翻卷,看上去極其威武。面甲之下的脖頸,則被一層鏈子甲和一層皮甲牢牢護住,與下方的胸甲渾然一體,中間找不到半點兒過度的痕跡。而整個胸甲則又由幾片不同的甲葉組成,如荷花瓣般彼此扣在一起。既能爲鎧甲的主人提供可靠的防護,又盡最大可能保證了鎧甲下身體的靈活性。胸甲正中,則爲一面亮閃閃的護心鏡,遮住整個小腹。連在護心鏡下的,是幾片犀牛皮戰裙,遮蓋起護腿甲、護脛,和包鐵戰靴的上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