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王洵目前的瞭解,放眼大唐,除了已經尾大不掉范陽軍之外,其他軍鎮的節度使任期幾乎沒有超過五年的先例。把大好五年光陰浪費在這兒連中原一個郡城都沒法比的地方,整天跟亂七八糟的事情打交道,還不如回到封常清帳下,繼續在兩軍陣前縱馬馳騁。。
“我……”宇文至咧嘴而笑。“我要是有你這種人脈和威望,肯定會留下來。着急回軍中有什麼好,邊令誠只要一天不滾蛋,咱們還得看一天他的臉色!”
“我等有這份功勞在手,邊令誠恐怕也不能再像原來一般對咱們爲所欲爲!”提起當日出使的緣由,王洵便忍不住搖頭。如果當日不是邊令誠苦苦相逼的話,今年冬天自己恐怕就要在軍中平淡虛度。誰曾想到,萬般無奈之下做出的一個選擇,最後還真被自己闖出了一條路來。
到現在,他已經不太憎恨邊令誠,反而在內心深處隱隱對此人有一些感激。不是此人,自己恐怕永遠都要庇護在封常清的羽翼下,凡事第一便想到背後的依仗,永遠學不會獨自去面對困難。
見王洵總是油鹽不進,宇文至氣得暗自咬牙,“即使邊令誠再動不得你,還有楊國忠和高力士呢?如果你連自立門戶的心思都沒有的話,什麼時候才能找他們報仇?”
“行了,雖然在座都是自家兄弟,你也不能信口開河!”王洵心裏最不願被觸碰的傷疤再度被揭開,不覺有些惱怒。自從發現連封常清都不願意招惹楊國忠等人之後,他便明白,自己當初那些報仇的話,是多麼的幼稚可笑了。即便升官升得再快,十幾年後就做了封常清的副手,安西軍都護府副大都護,他頂多也只能令楊國忠和高力士等人對自己有所忌憚。若是想把當日二人加諸於自己頭上的種種惡行報復回來,依舊是白日做夢。
除非自己起兵造反。猛然,一個怪異的念頭湧上心底,令王洵不寒而慄。扭過頭去看宇文至,卻依稀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期待。“咱們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全是因爲背靠着大唐!”他笑着說道,聲音卻顯得有些無力,“眼下咱們手中也不過才兩千來號弟兄,能震懾住諸侯別鬧事就不錯了,根本沒時間考慮其他。況且眼下俱車鼻施躲在哪裏還不知道呢,有什麼想法,也得把他先抓回來再說!”
不敢確定好朋友今日再三勸說自己去爭大宛都督職位的舉動,是不是包含着什麼其他暗示。王洵也不敢往深處想。找個機會將話題岔開,寥寥草草處理了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天色也就開始暗了。外邊的雪越下越大,議事廳裏邊的氣氛也越來越冷。終於,方子陵頂不住,第一個起身告退。魏風、朱五一等人也陸續找藉口離開。宇文至本來還打算跟王洵再聊上幾句有關大夥日後發展的問題,見他始終心不在焉,也站起身,帶着幾分失望告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