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翅鏜被撥歪,持鏜者踉蹌着退後。萬俟玉薤從側面殺上來,砍掉此人的腦袋。王十三衝到了王洵的左側,用馬頭撞翻兩個試圖偷襲自家主將的暴徒。揮刀又砍翻了另外一個。緊跟着,他的臉上一熱,被鮮血模糊了視線。影影綽綽,看到一名自家弟兄被幾根長槊挑上了半空,手腳四下揮舞。
“列陣,列陣!”方子陵在隊伍最後大叫。卻得不到絲毫響應,街道寬度有限,根本容不得騎兵陣列展開。而對手的人數又太多,幾乎堵死了每個空隙。他吶喊着抽出伏波弩,瞄都不瞄就射翻了一個。然後跳下坐騎,揮刀猛掃。
敵人蜂擁而來,將他的身影吞沒。然後又紛紛退開,丟下無數抽搐着的屍體。方子陵筋疲力盡,踉蹌欲倒。腋下卻傳來一股溫柔的力量,將他的身體牢牢地固定,固定得筆直,筆直。
“你……”猛然回頭,他看見公孫大娘堅毅的臉。眼角處已經無法掩飾歲月的痕跡,目光卻依舊絢麗如波。“小心!又過來了!”公孫大娘笑了笑,揮舞雙劍,向先前一樣護住方子陵的脊背。“你也小心!”方子陵狠狠地點了下頭,消失的力量瞬間全部返回體內,整個人猶如下山猛虎。
殺穿一道攔阻,兩名兄弟的背影在他眼前出現。坐騎已經倒地,替主人隔開了大部分敵手。四個人在戰馬屍體後重新組成小陣,彼此掩護着,徒步向王洵靠攏。刀鋒、槊鋒、冷箭、流矢,即便當年在俱戰提城中,情況也沒像今日這般兇險。
敵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士氣也非常高,缺乏的只是經驗而已。爲了趕過去跟主將匯合,方子陵身上至少又添了兩處刀傷,一處槊傷。好在都不致命,短時間內影響不了戰鬥力。
王洵此刻也戰得非常辛苦,全憑着個人武藝精熟,才勉強沒被敵手從坐騎上挑下來。發覺形勢不對,他迅速改變戰術,砍倒兩個距離自己最近的攔路者,撥轉坐騎,就往戰團之外闖。
“一個都別放走!”人羣中,有一名身穿黑色衣服的傢伙,扯着公鴨嗓子命令。王洵迅速將頭轉過去,同時彎腰搶下一杆漆槍。發號施令者的目光與他相對,都立刻從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無法隱藏的驚詫。
“攔住他,他就是……”公鴨嗓子伸手衝王洵指點,準備喝破他的真實身份。卻被凌空而來的漆槍將後半截話卡在了喉嚨裏。雙手捂住脖頸,他心裏覺得好生不甘。整個人搖搖晃晃地跑了幾步,旋轉,旋轉,然後一頭栽倒在血泊當中。
“魏大人!”先前還圍着王洵等人死戰的衆“暴徒”立刻驚慌失措,哭喊着湧向倒地的屍體。趁着這個機會,王洵又磕了下馬肚子,與萬俟玉薤等一起,向對手發起了最後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