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名曳落河徒步欺進,雙手各揮一把包銅鐧,舞得像兩架水車。王思禮向後退了半步,然後跳起來,連人帶狼牙棒一道衝對方腦袋砸下去。棒上的鐵蒺藜和銅鐧表面撞在一起,火星飛濺。曳落河被震得口吐鮮血,狼狽退走。王思禮也吐了口血,從背後追上他,一棒砸折此人的脊樑骨。然後將狼牙棒當做暗器丟向距離自己最近的敵人,伸手奪過兩根銅鐧,舞出兩團光影。
曳落河們紛紛退避,周圍的壓力瞬間變輕。緊跟着,耳畔隱約傳來了歡呼,王思禮收住腳步,迅速抬頭。只看見呂崇賁、吳冕、韓輝祖等人又向自己靠攏過來,個個臉上寫滿了悲憤。
“來,再殺幾個,給長卿報仇!”他裂開通紅嘴巴,笑着發出邀請。早已懷了必死之心的衆將卻紛紛搖頭,用兵器向自家後軍指了指,嘴裏說不出任何話語。
“怎麼了?!”王思禮迅速轉身回望,只見高聳的樓車上,早已不見了左相房琯的身影。幾名燕軍打扮的士卒沿着無人把守的樓梯快步上衝,先一刀捅破牛皮大鼓。再一刀,將大唐戰旗凌空劈落。
“唐!”嶄新的旗面被風吹得在半空中展開,遮住衆人頭頂所有陽光。
第三章國殤(九上)
旗落,兵散!
兵部尚書王思禮的臉色登時變得如同雪一樣蒼白。他先前之所以捨命帶隊逆衝敵軍,圖的就是給大夥創造一個相對從容些的撤退機會,卻萬萬沒有料到,左相房琯大人“撤退”起來,是如此的乾脆果決。
帥旗倒了,主帥帶着身邊親信逃了,軍心和士氣一落千丈。這仗,再打下去還有什麼意義?!迅速向周圍看了一眼,王思禮用左手銅鐧指了指敵軍相對稀少東南方,大聲命令,“老呂,你帶着弟兄們從那邊衝出去。我帶着近衛隊給你斷後!”
“末將斷後,大將軍先走!”素來對王思禮唯命是從的呂崇賁忽然轉了性子,搖搖頭,慘然而笑,“房琯那王八蛋逃回去後,肯定會把戰敗的責任全推到咱們頭上。末將嘴笨,說不過他。所以必須得大將軍自己回去跟他對質!”
“對,末將掩護,大將軍先走!”其他幾名來自河西軍的老將,也紛紛出言附和呂崇賁。
“你們?!”王思禮被氣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心裏卻明白屬下所言句句屬實。幾個月前潼關慘敗,逃回去的老太監邊令誠就把責任全推到了哥舒翰身上。房琯雖然讀了一肚子聖賢書,爲人卻未必比老太監好哪裏去!
就在這一猶豫的瞬間,壯武將軍韓輝祖已經挺身而出。“殺崔乾佑!”劈翻衝到自己面前的一名敵將,他刀尖斜指,大聲疾呼:“老子要去殺崔乾佑!不怕死的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