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衆將領被笑得心裏發虛,下腳愈發不肯容情。明白自己上了對方大當的孫孝哲卻突然又冷靜了下來,用力拍了下帥案,大聲喝令:“夠了,別打了,全都給我退下。”
衆將莫名其妙的,紛紛停腳抬頭。孫孝哲眉頭一皺,聲色俱厲:“沒聽見麼,全都給我退下!”
畢竟執掌大權多年,如今積威雖然不像先前那般盛了,卻也寒氣迫人。一干將領們不敢抗命,施了個禮,魚貫而出。孫孝哲目送大夥離開,起身繞過帥案,伸手從血泊中將劉貴哲扯起來,拉到眼前,沉聲問道:“看樣子,你今天早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孫某敬你這份勇氣,所以也不讓人再折辱你。”
“多謝!”劉貴哲的胳膊抬了抬,又軟軟地落下。“那就請孫將軍命人給劉某一個痛快,這半死不活的感覺,可是真不怎麼樣!”
“孫某不會殺你!“孫孝哲笑了笑,身上又恢復了幾分百戰名將的從容,“孫某非但不會殺你,還會派人給你治傷,把你禮送出城!但是,你得先回答孫某幾個問題!”
“請說!”劉貴哲儘量用簡短的詞彙回應,以節約爲數不多的體力。
“你原來肯定不是這種人,否則也不會做出陣前投敵之事!”孫孝哲盯着劉貴哲的眼睛,努力挖掘自己希望知道的消息。“但你今天的表現,卻讓孫某刮目相看。孫某不想殺你,但孫某卻想知道,那姓王的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竟然讓你不惜以死相報!”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劉貴哲大聲喘氣,一點一滴地積攢體力,以便把話說完整,“如果劉某說,那姓王的之所以打發劉某前來送信,就是想借孫將軍之手,殺了劉某。孫將軍願意相信麼?”
“嗯!”孫孝哲抓在劉貴哲胸口上的大手,瞬間一緊,隨即,又以極其緩慢的速度鬆開,“怎麼可能,他用心如此歹毒,你居然還願意爲他去死。莫非你這人真的有毛病不成?”
“他瞧不起劉某,是因爲劉某以前,的確沒做個任何能讓他能瞧得起的事情!”劉貴哲咧嘴,露出血淋淋的白牙,“可如果今天劉某的所作所爲傳回安西軍,劉某相信,他一定會給劉某一個合理的回報。一定會將爾等加諸於劉某身上的折磨,十倍,百倍地替劉某回敬給爾等。不像以前……”
吐出一口黑血,他繼續大聲喘息,“不像以前,劉某即便戰死於沙場,也沒人在乎。甚至還有可能,替別人背黑鍋,把喪師辱國的責任,全讓劉某一個死人來背。所以劉某,劉某原來沒有膽量去死。今天,今天,明明心中怕得要命,可就是拉不下臉來向你屈膝。嘿嘿,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