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墟,那穿着深紅色緊身衣的魁梧壯漢,也就是當初和墟一起遭遇了惑的內心震動不已。
落在那位兇威滔天的魔祖手中,她竟然還能活下來?!
“墟?!你不是被......”
他想要說些什麼,但還沒說兩句就被聖尊抬手製止。
見狀,聖尊身後的一行人都有些意外。
但墟卻是表現得極爲平靜,轉身便開始爲一行人帶路。
或許是在這太玄界見了太多的得道者,在面對聖尊時,她已經能用較爲平和的心態去面對了。
不多時,一行人就跟着墟,來到了劍宗內門一座接待外來賓客的大殿前。
幾道光也剛好從空中落下,化作幾道身影。
爲首的是一名手提長劍的白衣劍修,瀟灑飄逸,恣意張狂。
他的目光十分隨意的掃過了聖尊身後的一行人。
瞬間,除了聖尊外的所有超凡者都感覺一陣心悸,背後發寒,彷彿有一柄鋒銳無匹的絕世神兵抵在眉心之前。
神情瞬間就變得凝重起來。
就連聖尊也有些驚訝,但也只是有些而已,很快就恢復了尋常。
只見成空酒然一笑,拱手行禮:
“晚輩成空,見過聖尊前輩!”
“嗯。”
微微點頭後,聖尊的視線也掃過成空和成空身後的一行人。
其他人都是一晃而過,唯獨在鴻千芊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得道者的血脈......
隱隱間,祂似乎看見了一尊立身於重重疊影中,一念可使萬象成真,一言可令諸景爲假,執掌‘虛實真幻之道的偉岸存在。
鴻尊!
無需任何言語,在看到的那一刻,聖尊便知曉了這位得道者的尊名。
“家師已在等候,我等不便打擾,就有勞前輩自己過去了。”成空又道。
“好。”
隨即,聖尊回頭看了一眼衆人。
卻什麼也沒說,直接便消失了。
正當超凡者們有些茫然無措時。
“各位遠道而來,還請入內休息。”成空笑道。
雖說這次和超凡者一方會面的主要目的是“鬥法交流,但人大老遠趕來,剛見面就開打也不太合適。
超凡者一方有些遲疑。”
最終,還是由走上前。
“那就多謝閣下了”
說罷,便帶領衆人跟着成空,走進了那座接待外來賓客的大殿內。
.......
與此同時,劍祖大殿外。
點點金色微光匯聚,凝成一道頭戴金色荊棘冠冕的身影,出現在早已等在此處的徐邢身邊。
“見過劍祖。”
“聖尊道友。”
兩人簡單一聲,算是打過照面。
沉吟了兩秒後,聖尊先一步開口。
“靈機消退的現象已經開始出現在我出身的世界了。”
這是道祖親自定下的大勢,也只有劍祖能出手阻止。
可按照劍祖之前的意思……………
他顯然打算坐視這一切的發生。
“我準備建立三十六聖堂,作爲混沌海諸天萬界超凡者的避災躲禍之地,您意下如何?”
雖說有這個想法。
但具體要不要實施還得問過劍祖的意思。
他如果不允許,那就算了。
這位劍祖可不是當初的道祖。
已是道源真仙的他,得道者在其面前與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道友自行決定便是。”
三十六聖堂。
指的並非三十六座。
混沌海有恆沙之數無量量界,三十六座聖堂怎麼可能會夠。
所以這裏的三十六聖堂,指的是三十六種規則不同,可容納超凡者特性也不同的奇特洞天。
就像是如今飛昇使者們要接取福地建設任務時,要選擇所建設的福地類型一樣。
不同的福地,建成後內部的環境也不同。
現如今,共有七十二福地,三十六洞天,也是徐邢的一點惡趣味了。
“說起來道友的‘道傷’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復了,之後準備如何?”
劍祖這是警告自己安安分分,不要肖想道源嗎?
但聽着語氣也不像......
難不成真是單純的閒聊?
“我沒考慮過,先做好眼下的事情再說。”
這話不能說假。
‘道傷’都還沒完全恢復,考慮得再遠也沒意義。
至於道源......
說實話,作爲一名修行者,還是走到了得道者之境的修行者,祂當然是渴望的。
但前提是能有一線希望證就。
劍祖要是不允許,再渴望也白搭。
“也是。”
徐邢笑了笑,看向劍宗內門,那座接待外來賓客的大殿。
聖尊也順着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超凡儀式體系的源頭。
聖尊出身的世界,名爲‘彼岸真界’。
是第三紀元開始後,第一座非先天而成,能級逐漸躍升至洞真的世界。
最開始的‘彼岸真界”還只是一座返虛能級,連大界’都算不上的小世界。
修行者駐世,有八大衍虛統攝天地靈氣,劃分兩天,視凡人如耗材。
凡人的皮肉骨血,靈魄魂精,乃至一思一念,都不過是八大先天衍虛所用之煉材。
世間修行者,也不過是八大衍虛座下犬馬罷了。
某次,八大先天衍虛中的一位打算蒐集衆生之念頭願力煉就一爐丹藥,便虛造了一尊神祇。
並宣言造勢稱,信奉聖尊之人可登仙途。
在那樣一個世界,隨手佈置了幾次“神蹟”,那些渴望着接觸修行登上道途的凡人們便瘋狂的信仰起了聖尊。
僅用不到半年,那名衍虛就收集了足夠的念頭願力開爐煉丹。
結果經過真火熬煉,願力純化,竟給那行虛煉出了一尊特殊的‘神祇’來。
也就是如今的聖尊!
最初的祂懵懵懂懂,自我”都極其薄弱,甚至可以說沒有'自我”。
那衍虛見狀便打算用祂來煉一道身外化身,於是就將之放回去,繼續接受億萬凡人供奉。
卻不曾想,萬民願力沁染之下,祂的自我竟開始逐漸壯大。
等到那衍虛與另外的衍虛鬥法歸來時,聖尊的自我本性已經壯大到難以抹除的地步。
強行抹除的話,必定會傷及這願力神軀的根本。
那返虛只好將聖尊封印,尋找完美解決問題的辦法。
也就在這個過程中。
不止是普通人,就連一部分中低階的修行者也開始信奉起了聖尊。
祂也因此接觸到了修行法。
歷經一千年的鬥智鬥勇,聖尊也終於是證就衍虛之境,並反客爲主,將那名衍虛給煉成了身外化身。
又與另外的七名虛周旋了兩千多年後,‘彼岸真界的積蓄足夠,開始嘗試躍升能級。
藉着世界躍升的這次機會,聖尊不僅將那七名衍虛盡數埋葬,甚至還成功合道,成爲了彼岸真界的第一名合道。
或許是祂的自我由萬民願力凝聚而成,祂改良了修行法,並將其公之於衆。
不過難度雖然變得更低了,但由此入道的修行者,身上也會出現這樣或那樣的問題。
這也是儀式超凡體系的雛形。
自此之後又過了三萬多年。
聖尊帶領着彼岸真界,一步步走到了洞真,並經過多年苦修,感受到了更高層次的存在。
那時的他,雖然還能算是原有修行體系的修行者,但已經處於一種臨界狀態。
超凡秩序。
祂感受到了,自己如果想要更進一步,就必須跳出現有的超凡秩序。
然而......
一名洞真想要跳出玄定下的超凡秩序?
說是天方夜譚也不爲過。
統合衆生智慧進行了好幾次嘗試,嘗試了各種方法。
結果他不僅沒能成功,反而因爲反噬,差點兒形神俱滅。
好在人族與蒼族那場大戰,玄不得不全力對上徐邢,一瞬的鬆懈,終於是讓他抓住了機會。
儀式超凡體系,得道者聖尊!
就此誕生!
所執之道爲“缺”。
大道有缺,豈能圓滿?
儀式超凡體系之所以會有這樣那樣的弊端,除了位於譜系頂點的真神們四處挖坑之外,其本質上也是一套有着‘缺憾'的體系。
......
“嘖!話說回來,這聖尊的來歷還挺有意思的哈。”
劍尊大殿外。
魅祖湊近別雪凝身邊。
在她們面前,幾條仙網之絲垂落,末端不斷閃動,似乎蘊藏着無窮無盡的信息。
聖尊的來歷。
這倒不是她們特地跑去打聽,又或者徐邢動用道源偉力得知的。
早在聖尊化身第一次來到太玄界的時候,祂就將自己的來歷交代了清清楚楚。
識時務者爲俊傑嘛。
而且聖尊覺得自己的過去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別湊那麼近。”別雪凝淡淡道。
說着還往旁邊挪了一步。
魅祖表情僵了僵,隨後指責道,“你嫌棄我!”
“對。”
魅祖:“…………”
撇了撇嘴,她就又湊了過去。
“你這人真是的,怎麼說咱們也是一家人嘛!”
“誰跟你一家人了!”
“當然是從道兄那兒算啦!你說算不算一家人嘛!”
“不算。”
魅祖假裝沒聽到。
“對了,元君和靈祖那兩個傢伙呢,最近怎麼沒見她們?”
羣裏也啥沒消息。
她原本還打算用這次通過九漁看到的“過去”,好好和她們‘交流交流‘呢。
“她們忙。”
靈祖那邊忙着在太玄仙網安裝福地建設的輔助功能。
至於元君……………
叄石前輩和拾玖前輩回來了,她總是要陪陪父母的。
想着,她看向山下。
下午。
劍宗內門一座巨大的演武場內。
經過一番休整,太玄界的修行者和儀式超凡體系的超凡者終於打算開始‘鬥法交流’了。
伬先一步走上演武場中央,對着成空等人拱手一禮。
“不知哪位閣下願意指教?”
白色的披風獵獵作響,深紅色的緊身衣顯得有點兒滑稽。
這位真神級別的超凡者雖然穿着奇葩了一點,但還是很懂禮貌的,而且爲人也很正派。
他的譜系,越接近高位,正義感就越強烈。
負面效果算是比較低的了。
但也說不準。
這種心性上的改變,坑不坑全看個人。
“我來吧。”
鏘!
長劍出鞘,雪亮的劍身在陽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成空輕彈劍身,在清越的劍鳴聲中走上演武場。
“請賜教!”
其實他很想說讓他們三個一起上。
但那樣就太囂張了。
又不是生死仇敵,就只是‘鬥法交流,還是以友好交流爲主嘛!
“請賜教!”鄭重道。
無聲無息,兩人直接消失不見。
但莫名的,虛空卻開始湧動,膨脹,彷彿其中蘊藏着什麼恐怖的事物。
演武場邊緣。
池九漁一身青色勁裝,身姿挺拔,懷中抱着古樸的青金色長劍,神情平靜至極。
強大、冷酷。
簡直完美!
不枉自己讓依依打扮了兩個多小時。
世上怎麼會有自己這麼完美的劍修!
她內心唏噓不已。
就在一旁不遠處,超凡者一方的陣營裏。
那名穿着黑色緊身皮衣,身材火爆,手中握着兩根短刺的冷漠少女正死死的盯着她。
紅寶石般的雙眼中壓抑着興奮。
對手!
終於有個像樣的對手了!
不久,終於從自戀中回過神的池九漁察覺到了那皮衣少女的眼神。
咦?
這是被自己完美的劍修形象給折服了嗎?
少女有眼光哦!
“這兩位的鬥法一時半會兒可能結束不了,不如我們也開始吧。”那一身法師袍,白鬚幾乎拖到地面的老者沉聲道。
話音剛落。
那穿着黑色緊身皮衣的冷漠少女便迫不及待的走上演武場。
視線直接越過所有人,看向了池九漁。
“請賜教!”
呵!
少女這是要挑戰自己啊!
池九漁身形一閃,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演武場中,與那少女遙遙相對。
正打算來個完美的開場白。
“彼岸真界,凝暗譜系第六聖階,近聖者蒂珥!請閣下指教!”
凝暗譜系,一個已經沒落了的譜系,並不在彼岸真界的十大譜系之列。
最鼎盛的時期也不過一名聖者。
而蒂珥,作爲失落譜系的傳承者,卻僅用短短四百七十年就達成了第六聖階!
是真正有望真神的超凡者!
然而,聽到這話的池九漁卻樂了。
第二?
那豈不是剛剛好。
她挽劍於身後,表情依舊平靜,眼中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劍修帝一,請賜教。”
話越少,越牛逼!
臺下的鴻千芊眼神變得有些奇怪。
帝一?
這又是啥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