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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一百零六、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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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太皇太後的宮裏出來,天色已經大亮,太陽也已經出來了,這會兒天還有些熱,芙蕖身上雖未着厚重的禮服,但也是出了一身的汗,趙晉延瞧見,便讓底下人抬了鑾駕過來,扶着芙蕖一道兒坐上了鑾駕之中。

趙晉延原本以爲自己還要多費口舌勸說芙蕖,芙蕖才肯與她一道兒坐上,卻未想到,芙蕖倒是乾脆的緊,沒等他說什麼,便乖乖的隨着他坐上了。

趙晉延愣了一下,臉上卻是笑了起來。

芙蕖哪裏會不知道趙晉延這笑是什麼意味,她只是挑眉反問了一句:“皇上這是好奇我爲何不拒絕嗎?”

趙晉延轉頭看了一眼芙蕖,瞧着她一副狡猾的跟個小狐狸一樣的模樣,忍不住也笑了起來,他點了點頭,順着芙蕖的話笑道:“是啊,沒想到皇後會這般聽朕的話,順着朕的心意呢!”

趙晉延說這話,帶着玩笑的意思,也略有幾分話中有話的意味。

若是旁人聽着這話,也只怕會誤會,誤會趙晉延這是明褒暗貶,另有深意。

但芙蕖卻半分不擔心,只是臉上帶笑在趙晉延身側坐定,然後仰起頭看着趙晉延笑眯眯開口問道:“皇上可知班婕妤的典故?”

“皇後說的是……班婕妤拒絕與漢成帝同輦出行之事?”

趙晉延聽到芙蕖所問,自然很快便想到了芙蕖想要和他提的事情。

芙蕖點了點頭,又是笑道:“班婕妤有大才且貌美,而且品行端莊,可謂女子典範,但最後一樣失寵,冷冷清清度過晚年,而趙飛燕姐妹……”

芙蕖原想描述一下此二人行徑,但到底是有些恥於出口,所以也只是模糊帶過,對趙晉延又道:“她們二人雖也沒有好下場,可卻比那些賢良淑德的女子過得要好上許多,也肆意許多。當時臣妾便覺得,雖然女子不能夠像趙家姐妹那般,卻也不必與班婕妤一般……”

趙晉延看着芙蕖娓娓道來,一副認真的小摸樣,心中明明喜愛的緊,但嘴上卻還是故意逗弄道:“班婕妤會這般,其實與漢成帝的昏庸好色有很大的關係,皇後有這份憂慮,也會這般想,是不是對朕也沒有什麼信心,將朕看做漢成帝之流。”

芙蕖沒料到趙晉延竟然還能夠從自己這番話中聯想到這個,若是換成旁人,聽到自己這般被皇帝挑了刺,自是立刻認錯自己說錯了話,但芙蕖也不知道怎麼的,或許二人成了夫妻,便親密了,也少了往日裏的拘束,聞言只是沒好氣的敲了一眼趙晉延,無奈開口道:“皇上明知臣妾不是這個意思,非得往這方面去想嗎,若真這般,那臣妾還不得讓皇上治罪!”

芙蕖說這話時,語氣帶着幾分埋怨,卻親近的很,也讓趙晉延繃不住臉,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

他忍不住抓住了芙蕖的手,輕聲開口道:“面對皇後,朕其實比漢成帝還要昏庸,趙家姐妹之所以能夠迷惑住漢成帝,卻是因爲趙家姐妹每日對漢成帝甜言蜜語,可皇後對朕不假辭色,朕卻依然覺得皇後可愛的緊,願意將一切都送到皇後面前……”

“皇上……”

芙蕖原本還好奇的睜大眼睛看着趙晉延,卻未料到,趙晉延轉口便是甜言蜜語,話語肉麻的緊,饒是二人昨日已經是最親密的夫妻關係了,可這話聽着,依然讓人覺得面紅耳赤,也惹得芙蕖只能夠嗔怪的叫了一聲對方來緩解自己的尷尬。

趙晉延卻不覺得羞澀,反倒因着芙蕖所流露出的不好意思而忍不住笑了起來,目光一動不動的盯着芙蕖。

芙蕖比不得對方臉皮厚,只能夠故作鎮定的轉開視線,想要以此來緩解自己的窘迫,而在這個時候,車駕恰好經過皇太後宮殿,芙蕖腦海裏突然想到了什麼,忍不住開口叫了停。

趙晉延有幾分疑惑的看了一眼外邊,又看向了芙蕖,開口輕聲問道:“可有什麼事情?”

“沒什麼,只是突然憶起,似乎忘記與皇太後請安了。”

這事兒芙蕖是真的給忘記了,其實也怪不得芙蕖,雖然按照規矩而言,芙蕖其實是應該先在皇太後的宮中請過安,然後再隨着皇太後去太皇太後宮中請安纔是。

只是今日芙蕖是直接被趙晉延帶到了太皇太後宮中,而相對而言,皇太後在宮中的存在感也實在是有些弱,自是讓芙蕖幾乎忘記了這件事情。

如今經過皇太後宮殿的時候,芙蕖才恍然憶起,心中更是忍不住跳了一下。

雖說芙蕖自己也有幾分覺得忘記這事兒責任並不在她的身上,可是規矩上來說,的確是芙蕖錯了,而且從另一個層面而言,她也不應該忽視皇太後,畢竟她是趙晉元的親生母親。

趙晉延見芙蕖一副又悔又惱的樣子,倒是連忙開口解釋了一句:“這事兒怨我,先時忘記與你說了,皇太後最近身體不適,所以一直關閉宮門不見人,此次請安之事,也早有吩咐,你不必過去,只等皇太後身體好些了再補上便可。”

“是因爲我們的事情嗎?”

芙蕖問這話的時候,沒由來的,心中便有幾分心虛。其實她並不傻,自然知曉這樁婚事上,皇太後定然是反對的。雖然她和趙晉元並沒有什麼,可從先時皇太後待她的態度上,芙蕖能夠看得出,皇太後其實是早已經打算將她看做是趙晉元的人,當然咱們的皇帝陛下趙晉延,先時也未嘗不是有過這樣的想法。

芙蕖想到這裏的時候,忍不住抬頭瞪了一眼趙晉延。

趙晉延這會兒目光正望着緊閉的宮門,倒是沒有注意到,他目光深沉的看了一眼宮門,然後看着芙蕖輕聲道:“你不要多想,皇太後身體一直都抱恙,並不怎麼好,此次倒也不是什麼異常的情形……”

說到這裏,趙晉延又是安撫的衝着芙蕖笑了笑,輕聲開口道:“等過些日子,皇太後身體好轉了,朕再陪你過來請安。不是累了嗎,早些回宮去歇息吧!”

芙蕖自然知曉趙晉延說這話是在爲她考慮,她若是順着趙晉延的話來做,其實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只是芙蕖心中卻是猶豫了,早早晚晚都是要面對皇太後,更何況她也不能夠事事都等着趙晉延給她打算。

她想了想,對趙晉延輕聲開口道:“既然都已經經過宮門,便去清一下安吧!”

“皇太後最近不會見人的。”

趙晉延還想勸說芙蕖。

芙蕖卻異常堅持輕聲道:“新婚第一日,我這個新婦本就應該去拜見公婆,若是不去,莫說是宮中的規矩,只怕按着民間的規矩來瞧着也是不妥的。”

說完這話,芙蕖又是說道:“便是皇太後真不能夠見我,那我就在宮門口叩個頭行個禮,至少我盡了自己的本份了!”

趙晉延看着芙蕖,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又是捏了捏芙蕖的鼻子,無奈開口道:“真是拿你沒辦法。”

最終,雖然趙晉延使人通報了,但皇太後依然沒有出來招待,芙蕖這禮,也是站在宮門口裏行的。

趙晉延與芙蕖二人站在宮門口行完禮後,倒也沒有再繼續逗留,日頭漸漸升高,二人不耐煩在外邊久待,上了鑾駕便立刻回了鳳棲宮,雖然沒有什麼大動作,但芙蕖一回到宮中,還是覺得身上黏糊糊難受的緊。

趙晉延十分善解人意,也沒有去鬧芙蕖,只是讓底下人伺候芙蕖先去梳洗了。

芙蕖舒舒坦坦的躺在浴池之中,由着幾名親近的丫鬟替她沐浴着,恰在這個時候,白嬤嬤捧着芙蕖的衣物走了進來,芙蕖忍不住坐直了身體,衝着白嬤嬤喊了一聲。

白嬤嬤有些疑惑,慢慢的走到了芙蕖的身邊,輕聲開口道:“皇後孃娘,可有什麼事情要吩咐老奴去做。”

“哦,不是,我只是想問些事情。”

芙蕖瞧着白嬤嬤一副認真的樣子,連忙擺手笑道,然後方纔將自己方纔的行爲與白嬤嬤說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自己方纔所爲是否正確,可今日畢竟是第一日,我若是不去給皇太後請安,彷彿也並不對。”芙蕖苦惱的說着,說來,雖然白嬤嬤到她身邊的時間並不算長,但對方滴水不漏的處事風格以及沉穩的性子,早讓芙蕖十分信任,有了事情,也忍不住提出來與對方商量,尤其是如今她孤身在宮中,晉陽大長公主又是根本顧不上的情況下。

白嬤嬤態度依然溫和,並沒有立刻給出答案,只是先笑着點出了芙蕖心中真正擔憂之處:“皇後孃娘是否擔心太後孃娘並未接見,會讓宮人看輕之事?”

芙蕖點了點陽大長公主曾多番叮囑過芙蕖,進宮之後,首先要做的便是立威,宮中的宮人多數都是欺軟怕硬,倘若不能夠在第一次便在他們心中立下威嚴,日後想要壓下那些宮人的氣焰,便會困難許多。

白嬤嬤看着芙蕖擔憂的樣子,倒是笑着開口安慰道:“皇後孃娘不必擔心,雖然在太後孃娘宮中,皇後孃娘瞧着軟弱可欺了一些,但當時娘娘是在表示孝道,所以宮人不會因此而認爲娘娘沒有威嚴。當然,最重要的是,當時皇上陪在娘娘身邊,宮中的人,向來見風使舵,自然也會考慮到皇上的份量。再說,奴婢說一句沒有規矩的話,皇太後向來不理事,宮人對於皇太後的印象並不深,太皇太後與皇上對皇後孃娘寵愛有嘉,宮人是看在眼裏的。”

白嬤嬤雖然最後一句話說的有些沒規矩,但還是沒有將話道明,但芙蕖卻是聽出了白嬤嬤話中之意。簡單的說,便是皇太後在宮中地位不是最爲尊崇,而手中也並沒有什麼權勢,宮人並沒有將皇太後的份量看的太重,自然也不會用皇太後的態度來衡量別的事物。

芙蕖對她尊重是孝道,若是不尊重,其實也並沒有什麼,同樣皇太後不喜歡芙蕖,沒人會因此而輕視芙蕖,若是喜歡,也只是錦上添花罷了。

芙蕖心中稍稍定了定,不過對於皇太後如今的境遇,卻是有幾分感觸。當初先皇與趙晉元還在世時,雖然因着太皇太後的存在,太後也不算是十分有權威,可宮人哪裏敢用這副態度來對待太後,如今太後雖然瞧着還是後宮的主子,威勢到底已經遠不如前。

不過芙蕖對於這方面,也僅是略略一想,便立刻又想到了進宮之時晉陽大長公主與她所叮囑的事情。

“你外祖母向來都愛權戀權,當初太後管理後宮之時,太後對她那般衷心都沒能讓她放權,只怕你在宮中,她會多番阻擾。屆時,你態度不可太過於強硬,也不可過於軟弱。反正你順其自然,她給你的你就接着,若是沒有給你,你也不用去強求。”

這番話是芙蕖出嫁前夕晉陽大長公主與她所言,芙蕖也根本聽得迷迷糊糊,但當時時間緊迫,晉陽大長公主也沒有與她細說的打算,芙蕖見晉陽大長公主沒有再說的打算,也沒有追問。

不過,晉陽大長公主所言的猜測,確實都有幾分中了,太皇太後的確是戀權,若是真的不貪權,其實在她今日去請安的時候,便應該將鳳印與宮中事務交接給她,畢竟今日是她新婦進門第一日,將這宮權轉交給她,也是一個承認她這個孫媳婦的示意,可向來都會做足面子情的太皇太後卻只當沒有這一回事情……

當然,芙蕖其實也有幾分慶幸的想着,也幸虧晉陽大長公主早先便用這番話安了她的心,不然她還真有幾分左右爲難,去和太皇太後爭權,她做不出,也怕撕破臉面。可不爭,她這個皇後便實在是不稱職了。

芙蕖皺着眉頭拿着布巾慢慢擦着胸口,白嬤嬤見芙蕖這副樣子,自是明白芙蕖此時有幾分煩擾事,只不過她來芙蕖身邊時日不長,對於芙蕖這個主子自是沒有那麼瞭解,也猜測不出芙蕖此時煩擾的事情,所以她想了想,只好拿了其他的話與芙蕖說:“皇後孃娘,有一件事情,老奴要與您請示一番?”

“什麼事情?”

芙蕖回過神來,看向了白嬤嬤,白嬤嬤則是低首回道:“老奴進宮之時,便打聽過,皇上後宮空虛,僅有兩名潛邸之時的老人被封做才人,這二位才人,位份不高,自是不足以與皇後孃娘來請安,但畢竟是皇上還是皇子之時便伴在身邊的老人,娘娘也不可能真的視而不見,當做不存在。所以老奴覺得,不若先讓宮人賞賜一些物品下去以示娘娘寬仁,等過了大婚之日,娘娘再找日子讓這二人過來請安,也算是全了面子情如何?”

這兩名才人,其實若不是白嬤嬤提起,芙蕖幾乎是要忘記了這二人的存在,這聽着白嬤嬤提起,若說心中真沒半點不在意,那是肯定假的,可若說去斤斤計較,這自然也是不可能。她倒也沒有過多糾結於此事,只是點了點頭,衝着白嬤嬤開口道:“行,此事就由嬤嬤去辦吧。”

“好,皇後孃娘放心,這等小事老奴一定辦的妥妥當當。”

白嬤嬤聽到芙蕖話語之中的信任,心中忍不住一喜,跟在皇後身邊自然是前途無量,只是呆在什麼位置上,也是很有講究,白嬤嬤答應晉陽大長公主的邀請,陪芙蕖一道兒進宮,並不僅僅只是求個晚年有安落,更重要的是她看中了芙蕖身邊沒有自小陪伴的奶嬤嬤,這對於她這個半路道芙蕖身邊的嬤嬤而言,是十分有利的。

她自然不會去跟芙蕖身邊的四大丫鬟去爭個寵信,那四名丫鬟雖然衷心有嘉,但到底年輕,處事沒有經驗,尤其是在宮裏一塊事務上,等到這四名丫鬟真的能夠掌事了,那個時候她也是可以功成身退。

白嬤嬤做了這般打算,如今又瞧見芙蕖真的開始信重她,心中自是欣喜萬分。但她也並不得意忘形,只又笑着沉穩開口道:“老奴瞧着娘娘沐浴的也該差不多了,這個時辰,只怕皇上也要回來了。”

芙蕖聞言,倒是沒有半分懷疑,點了點頭便衝身側的伺候她的丫鬟開口道:“是差不多了,伺候我起身穿衣吧!”

果不其然,芙蕖這剛起身穿好衣裳,連頭髮都還未擦乾綰起,趙晉延卻是走進了寢宮裏。

趙晉延也換了常服,身上乾乾爽爽只有沐浴過的味道,芙蕖便知道他在外邊也是清理過了,只不過,趙晉延一進屋,眉頭便忍不住皺了起來,芙蕖還以爲有什麼不妥,卻見趙晉延冷聲衝着幾名宮女訓斥道:“皇後頭上還未擦乾,寢宮內怎麼擺了這許多的冰塊,若是皇後受涼,你們這起子人擔待的起嗎?”

“……”

芙蕖沒料到趙晉延會說這個,她瞧着因爲惶恐而跪了一地的宮人,連忙從榻上坐起身衝着趙晉延開口道:“皇上莫怪罪,是我吩咐的,我貪涼受不得熱。”

卻未料,趙晉延沒好氣的瞪了一眼芙蕖,也沒有說話,只衝着底下人冷聲吩咐了一句:“將冰撤下去一半,你們都下去吧。”

說着,趙晉延卻是坐到了榻邊,接過了宮人的活兒,開始替芙蕖開始擦起了頭髮。

芙蕖愣了一下,臉上卻又露出了一個笑容。

而宮人們見此,連忙站起身,三三兩兩將屋內的冰塊拿走了大半。

屋內冰塊一少,芙蕖便感覺熱了起來,不過瞧着趙晉延還是陰沉沉的臉色,她也不敢多言,只任由趙晉延替她擦着頭髮。

還別說,別看趙晉延一個大男人,給她擦起頭髮來,動作卻是十分溫柔,芙蕖舒服的幾乎是要睡着了。

過了許久,芙蕖這昏昏沉沉幾乎是要睡過去的時候,趙晉延終於停下了手,伸出手正準備去抱芙蕖,芙蕖倒是被突然驚醒了,看着趙晉延的動作愣了一下。

“若是困了,去牀上睡。”

趙晉延的語氣比之方纔溫柔了許多。

芙蕖見此,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歪着頭看着趙晉延,有幾分期期艾艾開口:“皇上不生氣了?”

趙晉延瞧着芙蕖這副有些小賴皮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笑道:“瞧你方纔的樣子,哪裏是在在乎我是否生氣。”

趙晉延說這話,語氣裏似乎還帶着一份哀怨,芙蕖忍不住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她拉着趙晉延的袖子輕聲開口:“我怕你生氣,所以纔不說話的。”

瞧着芙蕖故意做出小可憐的摸樣,雖然趙晉延也知道芙蕖是在故意博取他的同情,可是趙晉延的心中卻還是不覺柔軟了,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伸手抓住了芙蕖拉着她袖子的那雙手,將她的手包在了自己的手中,輕聲道:“我沒生氣,你好好保重自己我便不生氣了。”

芙蕖不滿的嘟了嘟自己的嘴巴,而趙晉延又是笑了起來,點了點她的小鼻子輕聲道:“我知曉你在家時姑母向來縱容你,我這邊可沒那麼好說話了,你乖乖的纔好懂嗎?”

“慘了慘了,給自己找了個管家公。”

芙蕖聽着心中甜絲絲的,但面上還是假裝哀怨的哀嚎着。

趙晉延臉上笑容加深,卻還是故意裝着威嚴的樣子開口道:“現在才發現,晚了!”

說罷,不顧芙蕖的尖叫一把抱起了她,大笑道:“現在,到牀上去好好休息,昨日沒休息好,現在好好補回來!”

“我沒休息好,怪誰!”

芙蕖不滿嘟着嘴。

趙晉延笑的坦然:“好好好,當然是都怪我!”

趙晉延這副坦誠的態度,將芙蕖笑的滿臉通紅。

皇帝大婚,可有三日休假,若無重大朝事,萬事勿打擾。

恰好這三日,還真是風調雨順、國泰民安,莫說是大事,甚至連稍稍大些的事情都沒有,於是趙晉延便徹底閒了下來。而芙蕖這邊,太皇太後早已免了請安,皇太後又是病着,恰好趙晉延的後宮之中,還沒有嬪妃夠資格來給芙蕖請安,芙蕖自然也閒着。

新婚夫妻,自是蜜裏調油,恨不得日日癡纏着,恰好這二人也沒有什麼事情需要出宮門,所以這三日,二人一直便呆在鳳棲宮之中,甚至連寢宮們都甚少走出。

芙蕖都有些昏天暗地,渾然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直到第三日清晨,芙蕖軟着腳由宮人攙扶梳洗打扮,梳起正裝之時,看着窗外大亮的天空,方纔開口問了一句:“皇上明日要上早朝了吧!”

彩霞替芙蕖挽着頭髮,聞言臉上卻是笑了笑,輕聲開口道:“是啊,明日皇上要上早朝了。”

而芙蕖透過鏡面看到站在她身後偷笑的彩霞,面上忍不住有些泛紅,不過好在彩霞知道給她留顏面,也沒有直接說出來,她只假裝沒看懂這個意思,臉上鎮定道:“今日反正是要見母親和兄長,也不必打理的太過於複雜。”

彩霞聞言,笑着應了是。

今日民間新婦應是三日歸寧之日,不過在宮中規矩卻是反了過來,一旦入宮爲妃爲後,基本上是不可能回孃家了,除非是皇帝特別恩典,允許省親。當然與孃家親人相親,還有一種方式,便是在宮中接見,但這個接見也不容易,首先得有一定的級別,其次普通妃子也不能夠隨便接見,得得了皇帝皇後允許纔行。

芙蕖身爲皇後,倒是容易一些,若是想了親人,自可以讓底下人去請來。加之她的母親是晉陽大長公主,本就有可以進宮的權利,但同樣的,芙蕖身爲皇後,想要出宮回孃家,卻也沒有這份特權。

這三日歸寧,在宮中反過來是由皇後的孃家人進宮來見皇後。

都道故土難離,雖然晉陽大長公主府與皇宮都是在京中,而皇宮從小到大也等於是芙蕖的第二個家,可是芙蕖心中卻沒由來的還是有幾分惆悵,不過她這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自己心裏更是忍不住啐了一口,自己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這個世道本就是女子艱難,如她這般已經是很好命了。

芙蕖這般想着,倒也沒有繼續傷感,只讓彩霞趕緊給她梳妝好。

而在這個時候,趙晉延從裏邊換了衣裳走了出來,瞧見芙蕖正是在盛裝打扮,倒是愣了一下開口道:“忘了與你說了,今日簡單些打扮,怎麼方便怎麼來,待會兒還要出宮。”

“出宮?”

這回輪到芙蕖愣了。

趙晉延見她這幅傻愣愣的樣子,卻是笑了起來:“是啊,我已經與姑母說好了,今日姑母與表弟不必進宮來,我會帶着你回去的……”

趙晉延的話音還未落下,芙蕖卻是驚喜的一把抱住了趙晉延:“真的!”

趙晉延雖然欣喜於芙蕖的熱情,不過看着底下宮人一副低首的樣子,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故作嚴肅道:“瞧你這樣子,有這麼高興嗎!”

芙蕖這回倒是不害羞了,反正她成婚以來,早被底下人看了太多這樣的笑話,臉皮自然是厚了,這點對她來說簡直是小程度。

她笑嘻嘻的鬆開了抱着趙晉延的手,嘴上卻是故意調侃了一句:“假正經!”

說罷這話,不等着趙晉延做出反應,她便又立刻跳回了梳妝檯前,火急火燎的叫着彩霞替她梳妝,一邊小眼神兒不停的打量着趙晉延的臉色。

這副小模樣,顯然是料準了趙晉延不可能來抓她。

趙晉延的確是有點假正經,雖然私底下與芙蕖在一起的時候,怎麼樣都行,可在大庭廣衆之下,卻永遠是一副正正經經、清心寡慾的君子模樣。芙蕖這般,他也只是沒好氣的瞪了一眼,一副打算秋後算賬的樣子。

當然,芙蕖的報應來的很快,出宮的馬車上,這賬自是讓趙晉延連本帶利全給算了回去。

馬車在晉陽大長公主府門前停下後,坐在馬車內的趙晉延與芙蕖都沒有立刻下馬車,而是喚了今日隨芙蕖出宮的彩霞進了馬車。

彩霞進去後,瞧見趙晉延一臉正襟危坐坐在馬車右邊,捧着一本書聚集會神的看着,而在馬車的左手邊……彩霞一瞧卻是嚇了一跳,只瞧見芙蕖髮絲凌亂,衣冠不整,眼睛似乎還冒着火……

趙晉延清了清嗓子,出聲吩咐:“你家主子方纔睡着了,你給她整整儀容。”

“是……”

彩霞陪伴芙蕖多時,自然對於趙晉延這解釋有些疑惑,但對方畢竟是皇帝,彩霞心中縱使有再多的疑惑,倒也不敢聲張,只擺出一副全然相信的樣子替芙蕖快速的收拾起了儀容。

宮中的馬車剛到晉陽大長公主府門口,府內的人便立刻收到消息進去通知了晉陽大長公主與夏越朗。

夏越朗迫不及待的來到了門口,還未走近馬車,便大聲的嚷嚷了起來:“妹妹,你回來了!”

“哥,老遠就聽到你的嗓門了!”

芙蕖瞧着自己儀容整的差不多了,也馬馬虎虎不讓彩霞繼續收拾,雖然嘴上埋怨着夏越朗,但她自己同樣也急的很,迫不及待便撩開了車簾,朝着外邊探出了頭看着夏越朗。

這副架勢,唬的趙晉延也是嚇了一跳,手上拿着的書都忍不住一抖,唯恐芙蕖一個沒站穩,就給跌出了馬車。

好在彩霞眼疾手快,連忙扶住了芙蕖,扶着她走出了馬車,方纔讓趙晉延一顆跳的飛快的心給平靜了下來。

這邊芙蕖下了馬車,趙晉延自然也在馬車裏坐不住了,也不等着底下人來攙扶,自己也跟着下了馬車,不過他下馬車後,芙蕖已經與夏越朗聊了起來。

兄妹二人只分隔三日,便像分隔了數年一邊,一副好像說不盡的話的架勢。

趙晉延無奈瞧着,又不好貿然去打斷,直到晉陽大長公主從府內出來發話,讓二人進屋後,方纔打破了這副兄妹情深的場景。

晉陽大長公主顯然也很是想念女兒,雖然礙於臉面端着架子並未與芙蕖親熱敘話,不過等着招待趙晉延喝過一盞茶後,便立刻衝着夏越朗吩咐道:“皇上作爲女婿第一次來咱們家,你帶着好好走走。”

“皇上都來過那麼多回了,早已經熟悉了,不必……”

“廢話什麼,娘讓你帶走皇上走走你就好好聽話。”

晉陽大長公主不悅出聲,夏越朗雖然還是捨不得離開妹妹敘話,但晉陽大長公主的話,他向來當做比聖旨還要聖旨,所以心不甘情不願的從座位上站起了身,帶着趙晉延往外邊走去。

趙晉延倒是看出了晉陽大長公主是有話想與芙蕖說,所以也沒有說什麼,便笑着與晉陽大長公主道了謝,隨着夏越朗一道兒離開了屋子。

一等着二人離開這屋子後,晉陽大長公主便上下端詳着芙蕖,開口問道:“你這幾日在宮中可住的慣,皇上待你可好。”

“都挺好的。”

芙蕖聞言,連忙笑着回答。

晉陽大長公主卻還是有幾分不放心,忍不住又開口問道:“我聽說你去給你皇祖母請過安了,有沒有爲難過你,皇太後那邊沒有見你?”

晉陽大長公主能夠知道宮內的事情,芙蕖倒是並不奇怪,其實以前她在家裏的時候,就知道晉陽大長公主在宮中有人,畢竟晉陽大長公主也是皇家的人,不可能對於宮裏的事情半點都不知道。不過芙蕖也知曉,晉陽大長公主在宮中所知都是十分有限的,一些比較公開的事情她能夠知道,但一些較爲私密的事情,卻並不靈通。

她倒是沒有半分隱瞞,只笑着開口道:“皇祖母那邊是皇上陪我一道兒去請安的,皇祖母待我很好,皇太後……母後那邊,聽說是病了,不方便見,所以就沒進去見,我和皇上在宮門口請過安就回了自己的宮裏了!”

“哼,她能有什麼病,說到底是自己想不開心病罷了,非得唧唧歪歪做出一副晦氣模樣膈應人!”

晉陽大長公主自先時皇太後在趙晉元臨終之前,一定要芙蕖嫁給趙晉元之後,便對皇太後一直都不怎麼看順眼,如今對於皇太後的樣子,更加瞧不上。

反倒是芙蕖聞言,心中輕輕嘆了一口氣,開口道:“娘,別這麼說,舅母也不容易!”

“就你好心,算了,反正你以後少給我同情別人,那宮裏的女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燈,回頭算計死你還覺得人家好呢!”晉陽大長公主說完這話,又是瞧着芙蕖開口問了一句:“太皇太後有沒有把宮權還給你?”

“……”

芙蕖沉默了一下,想了想抿着嘴輕聲道:“娘,我就成婚後第二日纔去給皇祖母請過安,之後皇祖母體恤我沒讓我再去請安……”

“你想說,你皇祖母是沒來得及給你交宮權?”晉陽大長公主嘲諷的冷哼了一聲,對於芙蕖的話,顯然是嗤之以鼻。

“行了,你皇祖母那人,你娘我還不瞭解嗎,將手中的權利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若是真爽爽快快交出來,那也不是她了。”晉陽大長公主說完這話,又看向了芙蕖開口道,“不過她如今掌着宮權,說到底名不正言不順,早早晚晚她也得吐出來,瞧着吧,估計馬上她就會假裝好心的讓你開始管理宮務了!不過你也就只能夠管管宮務而已!”

芙蕖沒有說話,只聽着晉陽大長公主繼續與她說道:“如今皇上後宮裏也沒什麼人,說到底你拿到手手中的宮權,只怕連當初的太後都不如,至少當初的太後還管着後宮嬪妃之事……不過這點子東西,咱們也沒什麼好稀罕的!”

“若是你皇祖母給你,你就高高興興領着,也不必自己親自管,娘給你的嬤嬤們也不是白給的,這些瑣事雜事你少操心,你現在在宮中最重要的是調養好身體,爲皇上生下子嗣。”

“娘……”

芙蕖倒是未料,晉陽大長公主竟然也會像普通的母親一般與她說這種事情,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有幾分尷尬不適應。

晉陽大長公主對此倒是十分坦然:“害羞什麼,如今皇上戀眷着你,這是好事,你要是能夠儘快生下孩子,日後壓力也可以少點,娘也好放心些。你如今年紀也不算小,太醫也瞧過你的身體說很好,生個孩子不是什麼難事。”

“我知道了,娘你別說了,怪羞人的。”

就在幾日前芙蕖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如今卻要坐在這邊大大咧咧聽着生孩子的事情,說實話,芙蕖還真有幾分難以適應。

晉陽大長公主看着她這般,倒是笑了起來:“你呀,皇上如今年紀也不小了,又沒個繼承人,便是娘不催你,多的是人催你!”

只不過,晉陽大長公主的眼底卻並沒有什麼笑意,她的心中同樣也有幾分擔憂,雖說如今趙晉延的子嗣問題十分緊迫,可她還有一些懷疑,趙晉延如今瞧着待芙蕖很好,可涉及到繼承人之事上,趙晉延會不會對芙蕖所生的孩子有所忌憚。

或許,她是該鬆鬆手讓趙晉延放心……只是如今芙蕖剛入宮,太皇太後與皇太後又是那般,若是她這麼快放手,顯然也不是上上之策。

如今只怕也只能夠讓芙蕖走一步算一步,宮權之事急不得,孩子的事情急不得卻也緩不得。

今日,太皇太後倒是比前幾日起的要早一些。

馮女官從外間走入的時候,看着太皇太後已經梳妝妥當,心中倒是忍不住一跳,她慢慢的走到了太皇太後身側站定。

太皇太後也沒有轉身,只是端詳着鏡中自己的模樣,開口問道:“晉陽他們進宮了嗎?你瞅着時辰,差不多便讓御膳房裏傳膳,今日便讓幾個孩子在哀家宮中留膳吧!”

“太皇太後,今日……晉陽大長公主並沒有進宮?”

馮女官小心翼翼開口,端詳了太皇太後的臉色,太皇太後在這個時候,倒是轉過身了,看向了馮女官:“怎麼回事?今日晉陽怎麼可能不進宮,是病了?”

太皇太後自然知曉自己這個女兒有多疼芙蕖,今日不僅僅只是簡單的接見,是芙蕖嫁進宮中以皇後的身份第一次見孃家人,若是孃家沒來人,對於芙蕖這個皇後來說,不啻於打臉。

所以晉陽大長公主除非病的都爬不起來了,不然怎麼說都該會進宮來見。

“是……是皇上帶着皇後出宮去晉陽大長公主府了!”

馮女官輕聲稟告。

而太皇太後聞言,臉上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她便冷笑了起來。

“行啊,皇上倒是真疼這個皇後,真其中他姑母一家人。”

“太皇太後……”

馮女官看着太皇太後這副不怒反笑的樣子,心中卻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她跟隨太皇太後多年,自是知曉這是太皇太後怒極了的表現。

“怕什麼,你繼續遵照哀家的吩咐,讓御膳房好好準備午膳!”

“……”

“等着吧,回頭晉陽定然會跟皇上皇後一道兒回宮。”

回宮好好警告她的母後,別虧待她的女兒。

太皇太後深吸了一口氣,竭力壓下了心中的怒火,手上卻是狠狠將一個裝了脂粉的藍寶石纏金絲盒子砸在了地上,盒子自是安然無恙,脂粉卻是將大紅織錦牡丹地毯染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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