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輕咳兩聲，“朕聽說你還會給貓治病？”

“？也不算吧？”她頂多也就給瑚圖靈阿的阿奴開過個方子，雖然湊巧治好了，可要說會治病，那還算不上。不過，這事康熙是怎麼知道的？佛拉娜疑惑。

康熙看出佛拉娜的想法，挑挑眉，卻沒解釋。也不好解釋，他總不能說是他派去戴佳府上照顧保清的人回來跟他說的吧？

想到保清，康熙就又想到了佛拉娜讓人用桃木給保清做的那把小木劍。

送信回來的人說，保清很喜歡那把小木劍，每天都要嘿嘿哈哈的耍兩下。

出於好奇，康熙還讓人把那小木劍拿進宮看了眼，可瞧着與之前他讓人給保清做的那些小木劍也並無太大區別。最後康熙也只能定義爲小孩子喜歡什麼沒有緣由。

之後，康熙又跟佛拉娜說了幾句話，不過都是隨便閒聊，閒聊完，又掃了眼剩下的名冊，沒發現啥眼熟的就走了。

留下那拉氏、馬佳氏、鈕鈷祿氏幾個面面相覷。

萬歲爺這是什麼意思啊？這，“留嗎？”馬佳氏眼神詢問那拉氏跟鈕鈷祿氏。

那拉氏有些猶豫，畢竟她得了戴佳家的請託，讓佛拉娜淘汰出宮，可是剛剛萬歲爺的態度……她又有點拿不準。

“留吧”最後還是位份最高的鈕鈷祿氏一錘定音，定下了此事。

於是，原本眼瞅着就能出宮的佛拉娜，就因爲康熙這突然的打岔，意外的被留在了宮裏。

在宮外等着接人的戴佳卓奇、富察氏等人得知這個消息，幾乎哭死。

噶魯也有些意外，他之前做了那麼多安排，佛拉娜竟然還是留在了宮裏，這也許就是命吧。

噶魯嘆氣，“小叔、小嬸，事已至此，再糾結佛拉娜爲何沒能出宮這事已經沒什麼意義了，咱們還是想想怎麼讓佛拉娜在宮裏呆的舒服點吧。”

富察氏擦了擦臉上的淚點頭，“噶魯，嬸子對宮裏的情況，沒你清楚，你跟嬸子說說，宮裏哪裏地方可去？”

噶魯:“去歲各處清出去的人都不少，宮裏不少地方缺人。可要說最安全的，那肯定是皇太後她老人家那”

宮裏有太皇太後坐鎮，皇太後她老人家基本上不管事，萬歲爺又是個孝順的，皇太後那就是個清閒無爭的地，“不過安排去那邊的宮女，一般會從會蒙語的裏面選……”佛拉娜這一點上並不佔優勢。

富察氏點頭，同時心裏有點後悔，之前讓佛拉娜學醫卻沒想起來讓佛拉娜學點蒙語，“那除了皇太後那邊呢？”

“除了皇太後那邊，景仁宮是一個”景仁宮沒有主位，除了萬歲爺會去祭奠一下生母，很少有人會去。平時萬歲爺如果不過去，那邊就很清閒。宮人之間也沒什麼紛爭。

“另一個就是延禧宮那拉主子那邊”有小阿哥養在他們府上的情分，佛拉娜去了那拉主子那裏日子應該不難過。

戴佳卓奇搖頭，“佛拉娜不能去延禧宮。”老宅那邊本就養着保清阿哥，如果佛拉娜再去了延禧宮，那他們家會跟那拉氏牽扯的更深。這並不是他們想看到的。

噶魯點頭，“所以還是景仁宮最好”事兒少，也不用伺候人，恰好景仁宮還有缺，“唯一的問題”，噶魯頓了頓繼續開口，“佛拉娜要想去景仁宮，得我尋個機會先把這事跟萬歲爺提一提……”

“那萬歲爺能答應嗎？”

這個他不能保證，不過“答應的可能很大，就算不答應，萬歲爺應該也會給佛拉娜一個不錯的去處。”

戴佳卓奇聞言，跟富察氏對視一眼，兩人一直不怎麼好的面色終於好了幾分，“那就你先去跟萬歲爺提，看看萬歲爺怎麼說。”

如果萬歲爺能給個好去處最好，如果不行，他們再想其他辦法。

從佛拉娜入選到最後安排這一批宮女的去處，還有兩個月的時間。還有轉圜的餘地。

“好”噶魯頷首。

*

宮外戴佳卓奇、富察氏、噶魯的苦心籌謀，身陷宮中的佛拉娜並不清楚，不過可以想見的是，自己沒能出去，阿瑪、額娘他們肯定很失望。額娘估計又要哭了。

佛拉娜嘆氣，躺在分配給她們這一批新宮女的四人間的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所幸，邊上幾個也都跟她一樣。

“佛拉娜，你睡着了嗎？”

同樣被留下，又恰好跟佛拉娜分到一屋的卓克陀達轉了個身，朝着佛拉娜這邊悄聲問。

佛拉娜：“沒有。”

卓克陀達：“我也睡不着。我們以後都要在宮裏嗎？”她有點怕。“今天宮裏的那些嬤嬤都好兇。”好幾次她都差點被嚇哭了。

“你家沒找人打點嗎？”隔壁牀，李佳青玉突然開口。

“打點？”卓克陀達錯愕，“這個還要打點嗎？”

“那肯定的啊。這宮裏的人大都是勢利眼，你要是沒個背景，又不打點，他們能欺負死你。”

“原來是這樣，難怪……”那給她檢查的老婆子，進去之後就一雙眼直勾勾看着她，原來是等着她給好處，可惜她不懂。她額娘生她時難產沒了，現在家裏那個是他阿瑪後娶的，對她也就是個面上情，哪裏會教她這些？卓克陀達黯然。

佛拉娜安慰，“現在知道也來得及，咱們兩個月之後才安排差事呢。”

李佳青玉撇嘴，“說是兩個月之後，真正的好差事可不會等到那時候。人家有關係的，早把好的定了。”

“瞧你懂的挺多的，你家有關係？”她們屋最後一個叫劉佳採兒的女孩開口。

李佳青玉點頭，“我們家確實有點關係，不過也就那樣，咱屋要說真的有關係”，李佳青玉頓了頓看向佛拉娜這邊，“應該是佛拉娜吧？人家嫡親的堂哥可是萬歲爺跟前的紅人，年紀輕輕就是內務府總管。你們沒聽說嗎？今天佛拉娜考察才藝的時候，萬歲爺都親自問了一嘴呢。”說到這，李佳青玉言語間不自覺流露出幾分羨慕嫉妒。

劉佳採兒：“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這還能有假？這方面，我可是百事通。”沒人比她更清楚了。

劉佳採兒聞言，下意識就想找佛拉娜求證。卻被卓克陀達開口把話茬岔了過去。

卓克陀達：“那你還知道啥？”

李佳青玉，“那可多了，咱這一批進宮的，我不說都認識，也至少認識一半。”她們宮裏的一些關係，她也知道一些。

“這麼厲害？！”她們才進宮一天，這一天下來還不是檢查身體，就是檢查才藝，這人竟然還能認識這麼多人，“你是怎麼做到的？”卓克陀達震驚。

佛拉娜也有點驚訝。

李佳青玉，“嘿嘿，這是我的特長，我從小就這樣。你們呢？你們都擅長啥？”

卓克陀達：“我，我只擅長做飯。”就這還是從小在家做飯，做多了的結果。

劉佳採兒，“我的女紅還不錯，佛拉娜妹妹，你呢？”

佛拉娜，“我會背幾張治病的方子。”

“治病？哇，原來她們說你/有人會給貓治病是真的？”李佳青玉、劉佳採兒同時發出驚呼。

“啊？”佛拉娜錯愕，宮裏消息都傳播的這麼快的嗎？康熙在第二關才藝考察時說的話，竟然這麼快就傳的人盡皆知了？

“你還不知道嗎？你們那一批考覈剛結束，就傳開了。大家都好奇是不是真的呢？你真的會給貓兒治病啊。”

佛拉娜連連否認，“沒有沒有，我只是開了個方子，也是陰差陽錯治好的。”她可不敢擔會給貓治病這種名頭，萬一哪天宮裏哪位主子養的貓主子病了，讓她去治怎麼辦？

“那也很厲害了。佛拉娜你以後在宮裏肯定會混的很好的。就算沒有你大堂哥的關係也差不了。”李佳青玉斷言。

佛拉娜好奇，“爲什麼？”就因爲她會背幾張治病的方子？這個也不算什麼吧？

李佳青玉壓低聲音，“你知道宮裏有多少人一年到頭看不上病嗎？”尤其是宮裏底層的宮女、太監，大多都只能硬熬，“你看着吧，等明天大家確定了這事是真的，肯定一羣人跑過來認識你。”

劉佳採兒附和點頭，“我有個表姨是浣衣局的，聽她說過一些宮裏的情況，宮裏確實好多宮女生了病，得不到救治，之後只能病死。”

卓克陀達好奇，“不能請大夫嗎？宮裏不是有醫女嗎？”

“醫女是給宮裏貴人主子看病的，都高傲着呢。就算一些醫女私下裏願意看，也只會給一些主子身邊得寵的奴纔看，哪裏會搭理下層的宮女太監？”所以，佛拉娜會根據病症開方子，而且還有真實的成功案例（哪怕是治好了貓也算），在宮裏真的太喫香了。

當然啦，前提條件是佛拉娜不會像那些醫女一樣眼光那麼高，眼睛裏只看得見那一小撥人。

這個，佛拉娜肯定不會。雖然經過小時候的事，上輩子人人平等的觀念已經被她扔了，可基本的同理心還是在的。不過她對李佳青玉說的，會有大把人主動過來認識她這事將信將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