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早晨是比較尷尬的時間。但是林沫和白茺誰在一起,早上醒來了,也沒有發現什麼太尷尬的情況。
他沒什麼慾望,在宿舍裏面的時候幾乎不會去想這些事情,腦袋都被課業佔滿了,也沒有那麼多時間來想這些。
只有昨天晚上的時候,他稍微模糊地想了一下這個問題,但是白茺委婉地拒絕了他,就讓他醒了之後想起來這件事,覺得有些倒尷尬又不尷尬的。
他背對着白茺睡,被白茺抱在懷裏,兩個人就像兩隻船一樣靠在一起。
他醒了之後睜着眼睛看着白色薄紗窗簾後面透出來的深藍,那是天空微亮前的顏色。
因爲醒過來的時間比較早,林沫也不知道白茺清醒了沒有,打量着房間裏浮着一層海洋的深藍,安靜猶如海底。
已經四月,春暖花開的季節,可以聽到樓下花園裏面鳥兒的叫聲,卻也是冷。
聽說今年初春還有最後一場雪,之後便是開春的溫暖了,但是也並不知道雪什麼時候下起來。
這天是週六,白茺不用上班,林沫也不用上學,林沫清醒了之後一陣子,白茺也醒了過來。
白茺醒過來之後就發現了林沫睡醒了,側面看着他睜着一雙大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便湊過去親了一下,問道:“在想什麼?”
林沫沒有注意到白茺清醒過來了,感受到了臉頰上的親吻,纔回過頭來看着白茺,說道:“早上好。”
白茺帶着微笑,也說了一聲:“早安”,然後又用翻身把林沫壓在身下,說道:“你剛纔在想什麼,想那麼出神。”
林沫平躺在白茺身下,從下看着他俯視下來的視線,眨了眨眼睛,聲音帶着一層早晨清醒的朦朦之音,說:“沒想什麼。”
白茺笑起來,眼角拖出尾紋,寵溺地說道:“撒謊。”
林沫睜着眼睛望着他,還是保持着方纔的那副樣子,雖然被覆壓在身下,但是卻好似他纔是掌握了主動權的那個人。
他臉上又是呆呆簡單的神情,怔了一刻,才說:“沒想什麼。”
白茺聽了他平淡的語氣,便覺得林沫是有些耍小性子了。
林沫看起來懂事乖巧的樣子,但是親近之後,也會發現他身上的小別扭和小個性。
但是這些也無傷大雅,兩個親密的愛人之間有些小摩擦不是更加增加情趣嗎。
白茺也並不覺得林沫身上這些地方有什麼不對,他喜歡,也能夠包容,對待林沫就足以是父親待自己兒子的寬厚了,只是,恐怕他對白偉偉的寵愛還不及林沫來的多些。
林沫沉素着一張精緻小巧的臉,臉上五官精緻如同描繪一般,面如如山如黛一般清潤悠遠,幽長的眼睫毛很無辜地眨了眨,眼神乾淨地看着白茺,像是很客觀地在看着他。
白茺在這樣的早上醒來心情特別好,看着林沫漂亮乾淨的樣子就足夠讓他開心,他臉上帶着笑意,伸手抬着林沫尖尖的下巴對着嘴脣吻了一下,然後又說:“起牀吧。”
於是林沫就慢吞吞地從牀上爬了起來。
喫早飯的時候,他思考着一個問題,好像以前聽別人說戀愛會使人變笨,現在他想着,自己好像確實有些變笨的趨勢。
這個趨勢體現在,他以前空閒的時候都不會思考複雜的東西,但是現在腦袋在閒暇的時候卻會不由自主想到白茺。
他喫着早餐眼睛盯着白茺一陣看,白茺就停下來問他:“怎麼了?”
他不說話,又把眼睛移開了,從側面只能看見他纖長翹立的眼睫毛。
白茺並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是也不追問,就當這件事過去了。
關於白茺昨天晚上接了兩個電話的事,其實都是林沫的母親林帆那邊打過來的。
想要確認他關於法律合同的事。
白茺那天離開之後,林帆就之後找了律師送文件過來,白茺收到文件的時候還不知道裏面是什麼東西,但是律師很恭敬地站在一旁,解釋道說:“這是原先生贈予林先生的房產和地產,如果林先生看過之後沒有什麼問題,便就可以在文件上簽字了。”
白茺拿着那幾頁法律文件看了一陣,還不知道林帆會忽然送林沫這些東西。上面標明的房產和地產都是在a城和g城很有價值的地段,就算是按照幾年前的地價估計,也都價值連城。
他沉默了一陣,纔回答律師道:“沫沫他還在學校,我把文件給他看了再答覆你吧。”
律師點點頭,也正是這個意思。
其實這也是原家那邊的意思。
林帆猜想林沫大概不會接受這些東西,所以才叫律師先把文件送了過來,讓白茺先過目,然後再由白茺把文件帶給林沫。這樣一來,便是由白茺去對林沫說這件事,由此也希望是林沫也能容易一些簽下文件。
白茺並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讓林沫接受原家饋贈的財產,他自己內心並沒有很看重這些東西,如果林沫不想接受,他也不會相勸,只是原家那邊可能想到直接和林沫說這件事,有些讓人不好開口,便找了白茺當中間人。
白茺也不表態,只是把文件都帶回家去了,仔細看每條法條上面的條約和各項契稅,首先爲林沫把把關,看看文件有沒有什麼不利於林沫的地方。
但是饋贈的條款十分慷慨,不附帶任何附加條件,說白了,幾乎就是很闊綽的白送。
於是,林沫也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看到了白茺把文件帶回家裏。還以爲白茺是在處理工作上的事務。
白茺答應了問問林沫的態度願不願意去見林帆和原老爺,所以到了週末這天,兩個人喫過了早飯,白茺就打算先不把房產文件的事情告訴林沫,而是先把這件事情說一說,然後再說關於法律文件的事。
只是林沫本來今天沒有什麼事情的,打算留在家裏看書,溫習預習功課,哪裏知道卻接到了一個師兄的電話,說是之前出國去交換的學長回來了,如果林沫有興趣,可以給林沫介紹一下,聊聊關於學習上的事。
林沫握着電話,沒想到忽然週末會有這樣的安排,便問了師兄一次,說:“是一定要今天去嗎?”
師兄也沒有回答必須就是今天,但是卻說學長因爲要畢業了,而且家不在a城,這次回學校來幾天又要回家去一趟,所以再等學長回來大概就要一段時間之後。
林沫拿着電話有些心裏犯難,他並不想拒絕師兄,但是又有些留戀家這邊。
不過在一番猶豫之後,還是答應了師兄,說道:“好吧,師兄,那我們在學校見。”
師兄那邊爽快地掛了電話,說在學校等他來。
林沫剛進了書房又走出來,白茺以爲他是忘記了什麼事,便問道:“怎麼了?”
林沫支吾一陣,說道:“學校一個學長回來了,我想去見一面,中午喫飯前回來。”
林沫要出去,白茺也沒有多問是什麼事,只是關心他:“要送你去嗎?具體什麼時候回來。”
林沫想了一陣,覺得自己出去也不用帶什麼東西,沒必要要白茺開車了,就說:“不用,我打車過去,很快就回來,只是問問學長出去交換的事。”
他說完之後一雙水光閃閃的眼睛看着白茺,他也沒有掩飾自己仍舊打算出去的想法,白茺停了一下,才說:“那好,你自己出門小心,別冷到了。”
林沫“嗯”了一聲,然後就拿了鑰匙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