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後!”李泓挑起眉頭,心中微微一驚;卻又迅速瞭然,既然二聖早在東宮中暗藏眼線,那有所發現端倪也是自然。然而,高宗卻是震驚加氣急的嘶喊道:“武氏,你究竟知曉了什麼,竟然對聯知情不報麼!該死臣婦,都錯
過了什麼?”
“陛下當初在東宮,都默許那些女史宮人,私下飼養狸奴以爲消遣;又專門設置貓坊,在僻處建狸奴祠供奉;如此明顯的事蹟,又如何瞞得過有心人?”依舊擋在身前的天後,目光灼灼道:“朝臣都道是你閒極無聊,卻不想還
真有顯聖?”
“武氏……………武氏....你爲何要隱瞞和遮掩這一節,明明真相和機緣,就近在咫尺了。”高宗/上皇在病榻上,忍不住嘶聲叫喊不斷:“身爲大唐的天後,你又想做什麼!”然而,天後卻沒再理會,始終盯着少女手中的狸花貓,露
出期許之色。
“鶴郎……………鶴郎……………”因此,陷入某種情緒混亂的上皇/高宗,又轉而對着天子李泓喊道:“大唐天下和至尊之位,都是朕傳給你的;朕還可以交給你,更多的東西,只要你讓那隻狸仙,獻出延命養壽的手段,朕都可盡數交付,
安然自養。”
“上皇!事已至此,還請您稍加體面些。”這下,天後都忍不住轉頭,用一種努力壓抑住的聲線道:“豈不知,如今你我都別無憑仗了;殿內的一切生死維繫,都由吾家的好大兒,或者說,這位狸仙人定奪;太平啊太平,你真
是了不得。
“母後!”少女太平聞言不由身體一縮,卻沒敢鬆開手中的毛團;而重新挺直了身體的李泓,亦是按住了她的肩膀,以示寬慰和安撫;同時用淡然聲音道:“天後說的不錯,但也不完全對;畢竟,就連寡人此刻生死安危,也盡
仰仗狸仙。”
“什麼商業互吹就免了,”黑狸花貓或者說江畋,搖搖毛茸茸的腦袋:“我原本負責看熱鬧,兼帶見證一些事情而已;但你家的父慈子孝,夫妻和睦,還是讓我看了一場異於正史的好戲;所以,順帶幫你這點小忙,實在是無阻
掛齒之事。”
“倒是高宗李治,後世評價儒仁無遠略,昏懦牽於武後。卻不想,這只是藏在武氏身後,獨斷拒諫,操弄權術的僞裝。我本以爲此世的時間線上,你要和太宗一般晚年沉迷丹藥延壽,把自己給喫死了,沒想到在這裏,給搞了
一個大驚喜啊!”
“不過,這勉強算個樂子吧,但也只是樂子。這下,你可記住了吧?”黑狸花貓/江畋又轉頭對李泓道:“帝王將相,販夫走卒,七步之內,人皆敵國;匹夫一怒,照樣要血濺三尺。與你的血統、身份、地位,名氣還是權勢,都
毫無關係了。”
“多謝狸仙教誨,卻不知寡人,還有什麼可爲您做到的。”天子李泓當即恭敬行禮道:卻聽驚呆一時的高宗,再度推開天後的遮護,氣喘吁吁的喊道:“狸仙人替朕延命,朕願許予天下正祀香火,諸事鶴郎能與之,朕御極數十
載更能與之。”
“可我要這個做什麼?”江畋卻扒拉着少女的胸口,反身嗤笑一聲:“衆所周知祭祀的香火有毒,因爲其中飽含了,世人無數的雜亂慾念和惡意、極端情緒;乃至不能付之於外的私心和骯髒想法;無論誰受之,都會爲之侵蝕和
蛻變之。
“唯一能讓吸引我的緣法,也就是這世間的全新變數,不斷產生的各種大大小小樂子。”下一刻,他輕輕揮動爪子,像是悄然一陣清風拂面一般,幾欲再張口爭辯的高宗,就眼神茫然的直挺挺昏迷過去;也讓陪侍在側的天後不
由眼神一縮。
“如此也罷,吾自然別無幸理;但應命赴死之前,吾還有一個疑問,懇請解惑。”但她依舊強壓下驚悸和駭然,強打起精神問道:“敢問狸仙,您竟是來自後世麼?想必,在後人史書的記載上,吾的下場是好不了;甚至是惡
名。”
“正好相反,你的未來和結局可是好得不得了,甚至遠超史上大多數人了。”江畋意味深長的回答道:“不但大權在握,廢立數帝,還稱尊篡國,將太宗血脈/李唐宗室幾乎屠戮殆盡,連高宗八子也只餘兩個,當權數十載高壽,
才還國李氏。”
“這只是另一個未來的可能,但只要有寡人在,這個結果就絕不會再可能發生。”這時,天子李泓纔有些無奈的接口道;同時憐憫的看向,突然間接受如此多訊息轟炸,腦子明顯過載的少女太平,她小臉通紅而眼神迷茫;似乎
要冒出煙氣來。
“但接下來的後續,寡人卻有些心思亂了,”李泓看着滿地躺倒,生死不知的軀體;卻是對着江畋再度祈求道:“可有教我呼?”江畋卻是對他略顯鄙視到:“難道你那些史書上的案例,都看到哪去了,選一個合適的按圖索驥、
清算後續?”
“召集羣臣,調動兵馬,攻打皇城內外,做出如此動靜之後,若只爲了你李氏皇家的內部和解,那也太過兒戲,或者說菲拉不堪了。既對不起追隨你的臣屬,更讓那些竭力奮戰的將士,死不瞑目......從此往後,又有誰願爲天
家出力效死。”
“不錯,這纔是陛下應當做的。”天後卻是突然接口道,“是以,吾必須赴死,才能承擔起這一切的是非罪責;至於上皇貴爲君父,又曾稱治天下,斷然不可爲此,沾染任何的污點和猜疑,這也是吾身爲太後,最後可爲兒女
們,做到之事了。”
“至於那些武氏宗親、楊氏戚裏,乃至是吾這些年親附的朋黨,一個都不該留了,就算不當處死或是族滅,也要抄家遠流、充軍邊地;就算其中有所才俊,也絕不可吝惜和恩憫;最多在多年後設法還便是,必須告昭世人,
冒犯天威的下場。”
“但唯獨懇請陛下網開一面,上皇畢竟是爾等的君父,無論於公於私作響,都不當讓在位的天子揹負上,任何與弒君、悖逆相關的風聞......反正在吾離世之後,以上皇的病體纏綿,也堅持不了多久了;正因如此,纔有他利令
智昏的喪亂之舉。”
“還請神通廣大的狸仙,當面作爲見證,”然而,她有轉頭對着,正在習慣性舔毛的黑狸花貓道:“稍後,吾會召見諸位皇子,宗室,羣臣;當衆認罪伏法,並令諸兄弟共同盟誓,若有人敢於事後反悔或籍生事,自當有狸仙
代爲天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