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們去畫展吧。”何滿尊一邊卷意麪，一邊說。

白教堂的畫展通常都是免費的，以便吸引更多的買家。在畫展中消磨一個下午，即省錢，又風雅，何滿尊爲自己的機智拍手稱快。

巫馬真天把牛排切成一小塊一小塊，剛好能放進嘴裏的大小。她點了點頭。

其實她挺聽話的，基本何滿尊讓她做什麼就做什麼。除了買東西時跟進自家衣帽間一樣，伸手就拿。何滿尊看着身邊的大包小包，深深地懷疑這個小紅帽有儲物癖。

而且……

小紅帽幾乎把這家餐廳能點的食物全點了，菲力牛排，肋眼牛排，西冷牛排，T骨牛排、玉米海鮮湯、西紅柿濃湯、海魚湯……她把所有的牛排都切成一小塊一小塊，但只喫一塊。湯也只喝一勺。

何滿尊心想大家都是無產階級，這丫頭小小年紀怎麼就被資本主義腐蝕得這麼厲害呢？他有點擔心他們被周圍的勞動人民用正義鐵錘給制裁了。

幸運的是大家都沒往這邊看。

何滿尊愣了愣，周圍不但沒人看，周圍根本就沒有人。整個餐廳空空蕩蕩，只有水晶燈在微晃。

現在是用餐時間，這家餐廳得口碑糟糕成什麼樣子，才一個人都沒有？

何滿尊想想也不對，他進來是有蠻多人在用餐的。現在除了他們，只剩下窗邊的一個客人了。他看着手機，突然抓起大衣站起來，急匆匆地往外跑。

何滿尊懷疑是地震了，連忙站起來，喊着那位客人：“嘿，怎麼了？大家都哪兒去了？”

客人晃了晃手機，說：“自己看。”

“哦。”何滿尊上前。

“看你自己的手機。”客人白了他一樣，穿上大衣，匆匆往外走。

何滿尊心想難道地震報道發送到手機上了？他疑惑地打開手機，各大新聞的彈窗“刷刷刷”跳動在屏幕上，而且還在不停地更新。手遊廣告都沒這麼狠的。幾乎每隔兩秒鐘就有一條全新的消息跳出來，整塊屏幕彷彿出現了雪崩。

何滿尊一時懷疑自己的手機是不是中病毒了，但點開其中一條消息之後，才發現所有的彈窗都在說一件事，而且是這座城市白教堂區的事情。

——本市白教堂區東郊空地上，出現了一個直徑9.5米的圓形洞穴。出現時間未知，深度未知，目前所知信息，深度至少在800米以上。據悉上午7點，洞穴還未出現。洞穴出現原因還在調查中，未須河新聞報道。

所有的彈窗信息都千篇一律，但每一次更新，洞穴的深度都在增加。從最初的200米，一直到現在的800米。

而最新彈出的信息窗，深度已經突破了2000米。

何滿尊覺得這個消息是假的，早上7點還沒有洞穴，怎麼可能有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挖出開2000米呢？即便動用最頂尖的挖掘設備，也很難把巖石圈撕開這麼深。再這麼往下，都快挖進軟流層了。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不過理智歸理智，熱鬧還是要去湊的。

何滿尊雖然會花大量時間用於打遊戲，其實很喜歡湊熱鬧。打遊戲是爲了生存，湊熱鬧纔是生活。

這個湊熱鬧的地點正好也在白教堂區。

白教堂區是圍繞着白教堂的街區和近郊這一塊區域，整個地區並不大，走路橫穿也不到半個小時，從事發地點到舉辦畫展的白教堂非常近。

……

越靠近白教堂區，人就越多。

這座城市的人生性冷僻，不愛湊熱鬧，何滿尊本以爲能夠優哉遊哉地觀賞到那個洞穴，卻事與願違。穿着暖和的大衣的男女們將車停在近郊，踩着凍得硬邦邦的泥土靠近洞穴，像湧動的黑色潮頭。

何滿尊一邊靠近，一邊跟身旁的一個裹着藍色長衣的大叔聊天，他看起來年紀不大，卻已經出現了銀髮。

“大叔，怎麼這麼多人？不就是一個洞嗎，有這麼好看嗎？隔壁就是畫展，舉辦人還是個美女畫家，我見過她，可漂亮啦，但我討厭她！”

“洞穴驚動媒體是在3個小時前，但早在凌晨5點，就已經被人發現了。洞很深很深，很難想象是突然形成的。有人說這是‘惡魔的巢穴’、‘通往地獄的通道’之類的，這當然只是媒體爲了吸引眼球弄出來的標題，但它的出現確實匪夷所思。”大叔嘖嘖讚歎，好像對這種怪異現象很感興趣。果然男人不管到幾歲，都會有莫名其妙的幻想。

“說得再神奇，也只是個洞啊？”何滿尊攤了攤手。

“第一個通知媒體這個洞穴消息的人是個十八線的小模特，他跟他女朋友從酒吧開車回來，一頭扎進了這個洞穴裏。”

“從酒吧回來還開車？那活該他們……”何滿尊說着突然愣住了，好一會兒之後他說，“不對吧？如果他們開車扎進了洞裏……那個洞直徑10米，深2000米……雖然我覺得這個深度是在扯淡，但20米總有吧？他們摔進這樣的洞裏，還能打電話給媒體？”

“我也覺得他們是喝大了扯淡。但是爲了譁衆取寵他們不會這麼做，哪有酒駕自己報案的？”大叔沉迷於自己的推理，津津有味，“不過別的不說，這個洞確實神奇。我推測它早就有了，可能是政府爲了改善城市下水道系統而做的工程，也有可能是地質變動導致的空洞，最初表層的土地沒有被挖開，所以纔沒人注意到。一直到今早，它終於重現人間。”

“跟我的推理一模一樣。”何滿尊不要臉地點點頭，深沉道。心想這大叔長得爲老不尊，說話還挺靠譜的，三言兩語就把媒體的危言聳聽給撥開了，正本清源。

“但如果真的是因爲這種原因，2000米未免也太深了……”

“根據我的直覺……推理，2000米就是瞎說的。”

“我覺得有另外的原因，我也做了假設，在進一步看到這個洞穴之前，我這份假設挺合理的。”

何滿尊點點頭，雙眼放光，等待着大叔的假設。這個大叔可能是科研組的，不然也不能光憑一些報道，就做出這麼合理的推斷。

“這個洞穴可能是天神的祭壇。我們這個時代階層壁壘高鑄，幸福感持續下降。我一直在祈禱神能夠降臨，福澤這個世界。沒想到我的話真的能夠上達天聽。洞穴，就是神蹟。”

何滿尊：“……”

沒想到大叔這麼大年紀了，還是個中二。

大概只有中二，纔會對一個洞這麼趨之若鶩。

“喂喂喂喂，我怎麼會說謊？我真的鑽進過這個洞裏面……我也不知道我怎麼出來的，反正一進去就出來了……2000米？別開玩笑了，我至少往下掉了10分鐘，怎麼可能只有2000米？”

人羣中，傳來男人嘹亮高亢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