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木楠子下樓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當她穿過走廊的時候,通過「透視」,她確定兩個富江各自找了個房間,已經躺在牀上,準備睡了。
真好。
今天的一切都要畫上句號了。
她下了樓,然後去漱口。
等到她回到樓上,返回房間後,她也準備睡覺了。
只是,當她靠近窗戶,準備拉窗簾的時候,她就看到有人站在她家院落門口的對面,看向她這邊。
那人也是川上富江,而且還是今天曾經出現在電視屏幕裏,生命力很是頑強,好像到這個時候,也沒有死過的川上同學。
哎呀哎呀,對方深夜不睡覺,來她這裏做什麼?齊木楠子一時有些爲難,不知道是裝作沒看到,還是走出去,和對方聊一下天。
雖然他的生命很頑強,但是晚上有些人行兇作惡的事件並不少見。思來想去,她還是覺得下樓,走出門,邀請對方進來聊天。
他深夜來這裏,肯定是因爲她知道了「川上富江的祕密」。她可不能讓對方由於這個原因,深夜出行,最終慘遭不測。
對方的目光一直盯着她,她選擇對其揮了揮手,表示自己看到了對方。當她離開房間,行走在走廊裏的時候,她多少有點在意客房裏其他分裂體的反應。他們應該不會在這個時候出來吧,她希望他們選擇無視。不然,她真不知道今天會到什麼
時候睡覺。
深夜,就是人睡眠的時間。
齊木楠子發誓自己在看到川上富江的時候,會把這個真理說給對方聽,讓他不要在這個時間段活動。
她來到大門那裏,打開了門,川上富江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野。他依然站在街道對面,沒有動。
齊木楠子通過讀取他的心聲,知道對方想讓她過去。
無論哪個川上富江,都可以和麻煩精掛鉤。有幾分無奈的她邁開腳,走到對方面前,問:【你現在來這裏要做什麼?】
住宅區的街道每隔一定距離,就有一個路燈。他們所處的位置距離路燈的位置很近,這也是剛纔齊木楠子沒辦法忽視川上富江的一個原因。
川上富江盯着齊木楠子,伸出手戳了下她的臉,說:“你的反應果然很平淡。看來,我的預想是真的。”
【預想?】
“對,預想。我之前有動過要告訴你祕密的念頭,當時我在想要是你知道這個祕密後會是什麼表情,見到那些冒牌貨又是怎麼樣的表情。”
【然後呢?】
“然後就是你現在的這種表情。”川上富江的手指觸碰齊木楠子柔滑細膩的臉部皮膚,她的眼睛哪怕在此刻也沒有過多的情緒,這讓他稍稍不爽。
“齊木你很輕易就接受了那些冒牌貨住在你的家裏。在你心裏,他們和我是一樣的人嗎?”
齊木楠子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對方的手指觸碰,說:【從外表來看,你們的確都是川上富江。不過,我也知道,你是我認識的那個學校裏的「川上同學」。】
【但是,說實話,如果你換成別的衣服,或者別的富江冒充你,我真有可能認不出來。因爲我是普通人。】
聽到齊木楠子自稱「普通人」,川上富江收回手,哼了一聲:“普通人可不是你這樣的反應。”
“你既沒有對川上富江的愛意,也沒有對川上富江的殺意。我對於你來說,好像就只是個隨時就可以忘掉的普通人。”
這話………………
一點都不川上富江。
川上同學居然會用「普通人」來定義自己,她沒有聽錯吧?
受到衝擊的齊木楠子眨了眨眼。
如果換做是別人,聽到他有點在示弱的話,估計會愧疚,然後深刻檢討是不是自己之前哪裏做的不太對;換做是她的話,她有種對方的麻煩程度飆升的危機感。
川上富江不需要示弱,也不需要去展現自己的脆弱。哪怕他們的軀體變成一顆頭,也能驕傲地活着,對他人頤指氣使,趾高氣昂。
那種像普通人一樣自我分析,思考什麼的,對川上富江完全不適用。
齊木楠子不太適應這種情況。
【要進去坐一會兒嗎?借宿也可以。】她生硬地轉移話題,消除對方給予自己的觀念衝擊。
川上富江的目光看向那個房子,說:“我不想和冒牌貨在一個屋檐下。”
【所以,你準備要走嗎?】齊木楠子看着安靜的街道,說,【我送你回去吧。】
此話一出,成功噎到了川上富江。
“......你好像沒有把我當做男生看待?”他是需要被女孩子送回家的人嗎?
齊木楠子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說自己有點擔心對方的安全。
【我沒辦法確保你在回去的路上不被其他人攻擊。你來這裏是因爲我,我更有責任安全送你回去。】
“你的責任心還真是讓人生氣。”川上富江的表情扭曲了一秒,帶着一絲怨念地說。
齊木楠子:【我在很久之前就提醒過原來的「川上富江」,讓他注意安全。但他並沒有當回事,現在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轍。】
“啊啊,還真是義正辭嚴的話啊。”川上富江的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眼睛裏的不悅變得更多,“你就沒有單獨對我說的話嗎?拋開原來的那個富江,還有冒牌貨,單獨只對我說的話。”
他是鬧脾氣的小孩子嗎?
這是齊木楠子聽到對方話語的第一反應。
【你應該感謝我還能那麼理智地站在這裏,和你相對平淡地說話。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對待你還有別的人。今天遭受最大沖擊的人是我。】
川上富江理虧一秒鐘,但很快他又強硬了起來,拉着齊木楠子往自己的住所走。
其實,這並不能叫強硬。
他有點想要逃避對方的話。
齊木今天確實遭受了巨大的衝擊,她還救了一個冒牌貨。原本她應該在這個時候睡覺,但因爲自己的緣故,使得她此刻在自己身邊和他聊天。
她還說要送自己回去。
想到這裏,川上富江不由得握緊了齊木楠子的手。
“好吧,我的確要理解你今天遭遇的衝擊。不過,我想告訴你不要輕易地相信那些冒牌貨的話。他們在拋棄原來的「川上富江」身份的那一刻,就已經不能再以原來的記憶,身份自居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這樣心平氣和地與對方溝通。
齊木楠子聽着川上富江的話,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也許,自己不需要回應,只需要聽着他的話就好。
深夜的街道,萬籟俱寂。
不過,對於超能力者來說,周圍還有很多的雜音。比如,她能聽到不少人的心聲。只是,當她全然方式的時候,那些聲音就像背景音,沒有被她在意。
雖然齊木楠子現在有點困,但是在睡前散步,轉移一下注意力,也是好事。
靠近川上富江住的地方,齊木楠子就讓對方進去,她準備回去了。
“今天你在我家借宿吧。”川上富江沒有鬆開齊木楠子的手,還很是自然地向她發出邀請。
“那些冒牌貨應該不會有什麼事。他們說不定在明天你回去之前,就已經離開了。那些麻煩自動消失,一切都很完美。”
齊木楠子有點被他的話說服。
只是??
【如果我在你家借宿,你應該不會再跟我深夜聊天吧。我可不想聊天聊到天亮。】
川上富江氣炸了。
“和我深夜聊天,對你來說是種負擔嗎?”
其他人想要這樣的待遇,還求不來,偏偏齊木把他當成了普通人,完全沒有把他視若神明。
[你想要成爲神明?這就是你的願望?]
哪怕齊木楠子困了,她也沒有忘記從對方那裏找一些可能對她完成「拯救川上富江」的任務有幫助的線索。
【倒也不是負擔。只是我有點困了。】齊木楠子回着川上富江的話,並把自己的手從對方那裏抽走。
她推了下眼鏡後,又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裝作很睏倦的樣子。
正當她等着對方說話的時候,她就感覺身體瞬間變得沉重,等到她反應過來,她就倒在地上了。
“齊木,你怎麼了?”只是拿下齊木楠子頭上的一個髮卡的川上富江看着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齊木楠子,有些慌亂。
爲什麼他要摘掉她的抑制器?
雖然在普通人看來,睡前還帶着髮卡(抑制器)很奇怪,但是很多人都有各種各樣的睡覺習慣,這一點都不足爲奇。
超能力者要是少了抑制器,身體無法承受過多的超能力,可是會寸步難行的。
齊木楠子勉強剋制住命令對方把抑制器給她按上的衝動,用「心靈感應」解釋自己有點低血糖,所以就倒了。
【我已經沒有力氣把髮卡戴回去了,你幫我把它戴上去吧。】
聽到齊木這麼說,川上富江也就照做了。
只是當他把髮卡幫齊木戴到頭上之前,他的手指觸碰到髮卡的尖銳部分,雖然沒有受傷,但這也使得他去關注那個髮卡的構造
如果他沒有看錯,那髮卡的尾部像針頭一樣鋒利,要是他把這個插到齊木的頭上,她真的不會有事嗎?
齊木之前好像都戴着這樣的髮卡,沒有摘下來。難道她喜歡自虐?
齊木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