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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霸王神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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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一章遭人暗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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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天壽拉着金玄白走進屋裏,找了張椅子坐了下去,道:“賢弟,你坐下來,我們慢慢的談。”

金玄白謙讓道:“邵道長、蔣大哥,你們也請坐。”

邵元節從懷裏掏出東廠的祕箋,道:“侯爺,你看一看,這是馬提督從京城送來的祕函。”

朱天壽展箋一看,頓時臉色一變。

他沉着臉問道:“馬永成可有附帶什麼口信?”

邵元節搖了搖頭,道:“這種祕函由專人送出,也不知發了多少封,目的可能是催你回京。”

朱天壽沉吟了下,搖頭道:“我此時不想回京,想要先走一趟武當,準備看金賢弟如何對付那些假仁假義的老傢伙。”

邵元節道:“可是…”

朱天壽打斷了他的話,道:“我意已決,不必多言!”

金玄白有些過意不去,道:“朱大哥,你如果家裏有事,不如先回去一趟,用不着隨小弟到武當去。”

朱天壽道:“賢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武當、少林等派,合計着要對付你,我豈能不管?”

金玄白也摸不清楚祕箋上寫些什麼,事情到底有什麼重要性,聽到朱天壽這麼說,只有默然不語。

邵元節輕咳一聲,道:“侯爺,剛纔貧道和蔣大人、諸葛大人商量了一下,不知你認爲如此行事是否可行?”

朱天壽道:“你說說看。”

邵元節於是把仇鉞提了出來,表示要讓他有立功的機會,以他的武功韜略,定可平定叛亂。

朱天壽點頭道:“此計甚好,你設法聯絡馬永成,叫他設法聯絡涇陽伯神英和右都御使楊一清,務必把仇鉞先行調往四川或寧夏一帶…”

他沉吟一下,又道:“去叫兵部升他的官,讓他做遊擊將軍,萬一事發,便把楊一清派往寧夏、延綏、甘涼一帶,總制軍務,而由神英充當總兵官,仇鉞爲副。”

蔣弘武問道:“侯爺,監軍一職,你認爲該由何人擔任,才比較妥當?”

朱天壽沉吟一下,道:“還是找張永吧!”

蔣弘武問道:“侯爺,如此一來,張大人那裏的事,得早些結束,否則就抽不出空了。”

朱天壽問道:“諸葛明呢?”

蔣弘武道:“他到大牢裏去。”

朱天壽臉色一沉,道:“他去了這麼久,怎麼還不回來?玩什麼花樣?”

蔣弘武替諸葛明辯白,聲稱他帶着長白雙鶴去安排住宿之事。

朱天壽一想,這麼一大羣人,如果把邊巨豪帶來的屬下一起計算在內,恐怕就算把淮安城裏所有的客棧包下來,都不夠住。

他臉色稍緩,道:“你下去找人催催看,務必叫他把住宿之事辦妥,不得有誤。”

蔣弘武站了起來,準備出去,木門一開,田中春子端着個托盤,上面放着四盞香茗,緩緩的走了進來。

田中春子看到他要離去,微微一愣,道:“蔣大人,你怎麼這麼快就要走了?”

蔣弘武笑道:“侯爺派我出去辦事,喝不到田姑娘泡的茶,真是遺憾。”

朱天壽輕叱道:“弘武,還不快走?在這裏扯什麼?”

蔣弘武一想到即將要分到的鉅額金錢,馬上興高彩烈的走了出去。

田中春子把四杯茶放在桌上,襝衽行了一禮,便悄悄的開了門走出去,然後又輕輕的把門帶上。

朱天壽看到金玄白一臉疑惑,本想把實情告訴他,可是迴心一想,現在還不是時候,於是把手裏的那張祕箋遞給邵元節。

他略一沉吟,道:“賢弟,那涇陽伯神英,是我多年好友,他託東廠馬提督傳導,說是京裏有事…”

頓了頓,他繼續道:“不過我估計着,你的事比較重要,所以決定陪你先走一趟武當。”

金玄白根本不知道涇陽伯是誰,聽他說得誠懇,心中極爲感激。

他沉聲道:“大哥,其實各大門派對我的誤解,我想一定可以解說清楚…”

他吸了口氣,繼續道:“萬一黃葉道長仍然懷有偏見,視我如仇,我也不會束手就擒,一定會全力以赴對付他們。”

朱天壽點頭道:“我知道,你到時候出手,武當山一定血流成河,不過,事情也不必一定要到這種地步。”

邵元節道:“金侯爺,朱侯爺的意思是武當、少林都是武林中的支柱,如非萬不得已,不必毀了他們,否則未免太…”

他搖了搖頭,輕嘆了口氣,似乎看到金玄白一怒之下,毀了武當上百年的根基。

金玄白點了點頭,道:“我知道這種情形,也一定會有所節制。”

朱天壽目光一閃,道:“邵道長,你記得等一下通知諸葛大人,讓他派人趕往湖廣,通知朱郡主,讓這丫頭也知道我們這一趟武當之行。”

邵元節笑道:“若是讓她知道這件事,豈不是把事情鬧大了?”

朱天壽道:“沒關係,有她在內,恐怕事情更容易解決。”

邵元節哦了一聲,滿臉疑惑。

朱天壽笑道:“邵道長,你忘了,湖廣是她的地盤,武當山縱有弟子上千,也不敢對安陸王怎麼樣吧,是不是?”

邵元節撫掌笑道:“侯爺英明,貧道就沒有想到這一層上。”

朱天壽拍了拍掌,道:“好了!這件事也解決了,賢弟,你要陪我下去喝酒,還是繼續留在這裏?”

金玄白苦笑了下,道:“我現在心裏發愁,若是再喝酒,恐怕今天大醉,唉!”

朱天壽笑道:“賢弟,這有什麼好煩惱的?”

他拍了拍金玄白的肩膀,道:“你嶽父和嶽母之間的事,自有他們自己解決,你摻和進去,反而不妥,到時候難做人!”

金玄白默然忖思一下,點頭道:“大哥說的有理,剛纔我不知好歹,被玉馥拉着去勸架,真的有種兩邊不是人的感覺。”

他站了起來,道:“走!我陪大哥去喝酒,管他什麼上一代的糾紛,一概不幹我的事。”

邵元節笑道:“侯爺能這麼想,就海闊天空,沒有心結了。”

他們三人出了廂房,只見何玉馥從後面的房裏衝了出來。

她一見金玄白,馬上便道:“相公,你再幫幫忙,勸一勸兩位老人家嘛!他們越吵越兇了!”

金玄白道:“讓他們去吵,反正打起架來,禰爹也不是對手,而禰娘也不會下狠心動手傷他,否則十幾年前就下毒手了!”

何玉馥恍然大悟,笑道:“相公,誰告訴你這個道理?真的就是這樣。”

金玄白大笑,道:“除了朱大哥和邵道長之外,還有誰會如此睿智英明?”

何玉馥點了點頭,道:“相公,你去忙吧!我得進去和冰兒妹妹較量一下牌技了!”

朱天壽見到她打開門,走了進去,他探首向內一看,只見謝愷兒已把頭巾除去,脫去外袍,正在全神貫注的摸着麻雀牌。

她臉上的那種神採,讓朱天壽看了心動不已,暗忖道:“別的不談,就憑着這副麻雀牌,就可以把什麼女俠、宗主全都陷進去,到時候,金賢弟面對着這麼多的妻子,都伸手向他要錢,他還不乖乖的聽我之命?”

想到這裏,他不禁手舞足蹈起來,輕飄飄的下了樓,走進街心,準備暢飲一番。

正所謂:國家大事管他娘,喝喝老酒,搓搓麻雀…JZ※※※清冷的月色,俯照在淮安古城。

大地一片靜寂,屋宇房舍似乎融化在淡淡的月色銀輝裏。

倏然,遠處傳來兩響更聲,更夫拉長了嗓音,喊道:“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沙啞的聲音,在冷寂的街道上迴盪着,有股說不出的淒涼。

包夫緩緩的走來,重複着敲擊着手裏的木梆子,喊着同樣的話。這兩句老詞,他已經喊了二十年,早已厭倦得不得了,心靈上的疲憊,更讓他難以忍受。

然而今夜似乎有些不同,因爲他一路行來,已碰到了七批手持兵刃的兵卒,默默的站立在街旁,各自守衛着一段街面。

這些士兵一身戎裝,一看就知是衛所來的軍人,每一批人就是一個小旗,有士兵十名。

包夫心中有些驚疑,也有些興奮,不知道城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竟然把衛所的軍士都調來了。

莫非真的有戰事發生了?否則爲什麼要調來大批衛所軍人把個古城守得密似鐵桶。

可是,守城的人還是那麼幾個,並沒有加派人手,顯然不是防止流寇攻城。

那麼究竟爲了什麼,會讓大批的衛所士兵進入淮安城裏?

原先那些巡邏守夜,防止宵小的衙門差人和雜役,又到哪裏去了?

包夫滿臉子的疑惑,行走之際,不時左右張望,快要走到靠近碼頭,又遇到了三批軍士,默然守護着一段街面,算起來,已有一個百戶所的兵力了。

包夫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遠遠看到幾家客棧,燈火通明,連續的幾間客棧都有軍士出入。

尤其是那間最大的高升客棧,門口兩排軍士,挺胸而立,有人持槍,有人扛旗,顯得戒備極爲森嚴。

包夫心裏打了個突,不知怎會把千戶所搬到了這幾間客棧,難道真的要打仗了嗎?

他敲了兩下手中的梆子,又扯着嗓子喊着同樣的老詞:“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走過高升客棧,他目不斜視的繼續往前行去,那些守衛的軍士,也沒人過來問話,更無人幹涉他的行動。

因爲任何一個城裏,都有更夫執行他的職責,負起每天打更的任務,絕不會由於衙門官員的更迭而改變。

這個更夫走到碼頭,往右邊拐去,過了十幾間貨棧,便沿着一條小徑,彎彎曲曲的朝綠林深處行去。

他手裏拎着那盞昏黃的燈籠,照亮了行徑的黃土小徑,不一會便進入綠林裏。

那整片綠林都是沿河而植的柳樹,垂柳依依,一邊在河旁,一邊在土牆內,中間留了一條三尺寬的黃土路,顯得幽遠深邃,陰氣森森。

包夫高一腳低一腳的在柳林裏走了十多丈遠,一盞燈籠搖搖晃晃的,終於走到了一處用青石板鋪成的小碼頭前,碼頭的青石板延伸上去,則是一道黑漆漆的鐵門。

他看了看碼頭邊石樁上拴着的四艘小船,自言自語道:“咦!怎麼船都還在?莫非小虎子還未出去報訊?”

包夫舉起燈籠看了看四周,然後在一座石樁上坐了下來,把燈籠擱在腳邊,取下插在腰際的一根旱菸杆,從菸袋裏捏了些菸絲塞在煙鍋裏,再慢條斯理的拿出火摺子吹了吹。

一蓬火光亮起,他點燃了菸絲,吸了幾口,這才舒坦的吐了口煙,收起火摺子。

他眯着眼睛,望着悠悠流去的河水,看着長長的柳絲在水面低拂,似乎在想着心事。

才抽了幾口煙,他似乎警覺到了什麼,抬頭望去,只見柳蔭深處,出現一條人影,於是開口問道:“小虎子,是你來了嗎?”

那人尚在七八丈遠,聽到了話聲,並沒有回應,仍然繼續前行。

包夫抓起擱在腳邊的燈籠站了起來,藉着燈光望去,只見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高大漢子,緩緩的從林蔭深處走了出來,面孔十分陌生,以前從未見過。

包夫狐疑的看了幾眼,這才發現那人是穿着一襲深藍色的錦袍,映着燈光,閃現着水波似的花紋。

包夫試探的道:“天黑地寒,你在這裏做什麼?”

那個高大錦衣漢子沒有吭聲,更夫又問了一句:“小虎子呢?你莫非不是…”

他的話才說到一半,便見到那錦衣大漢身後出現一個披着披風,頭梳着雙環的年輕女子。

那個女子面目如畫,肌膚雪白,兩顆烏黑的眼珠在燈光的反映下,就如同兩顆明星,閃亮奪目。

包夫一呆,只覺自己這一生從未見過這麼美麗的少女,還以爲是幻覺,眨了眨眼,再仔細一看,伊人巧笑倩麗,冉冉而來,如同仙子一般,真的是個美女。

他退了一步,道:“萬柳園沒有你們這種人,你們是誰?”

那個錦衣大漢見到更夫一臉驚容,微微一笑,道:“我姓金,叫金玄白,是萬柳園的客人。”

包夫定了定神,道:“哦!原來你們是來這裏幽會的!敝不得…”

他臉色又是一變,道:“不對呀!聽說樓八丈已經被押進衙門大獄,萬柳園都已經被抄了,你們…”

他吸了口涼氣,把手裏的燈籠往前一扔,轉身便往來路飛奔而去。

然而他的動作雖快,那個錦衣大漢卻比他更快,更夫才奔出一丈多遠,耳邊風聲一響,眼前燈光一亮,他已見到金玄白手提燈籠,站在前面二丈開外。

包夫腳下一頓,回頭望去,只見那個美麗的少女似是腳不點地的緩步行來,姿態輕盈,宛如御風而行。

包夫大驚,知道碰到了高手,失聲道:“你們是來自東廠的大檔頭?”

金玄白覺得這件事太有趣了,沒想到住進萬柳園才三個多時辰,楚花鈴因爲煩惱兩位莊主爭論不休,再加上楚氏兄弟意見不一,七嘴八舌的,讓她不知如何是好,這才約了他出來傾訴衷情。

由於這座萬柳園傍河而建,堤上遍植柳樹,以致讓金玄白想起故居河邊的那片柳林,這才帶着楚花鈴從園後的小門走了出來,沿着河邊,相偕緩步而行。

可是卻萬萬料想不到,來至這柳林深處,竟看到一個四十多歲的更夫,坐在石樁上吸着旱菸。

他們原先不想讓人打攪了這個幽會,破壞了兩人之間環繞的那種特殊的感覺,正準備轉身,卻被這更夫幾句話給改變了主意。

什麼天黑地寒?明明這是六月份的天氣,夜裏清涼,氣溫適當,哪來的地寒?

金玄白當時微微一笑,忖道:“這個更夫是個練家子,和趙守財的功夫差不了多少,他卻只做一名更夫,可見其中必有蹊蹺。”

等他再一走近,聽到更夫之言,馬上便發現自己的想法沒錯,這個更夫本來的身份絕非是更夫,而是藉此掩飾他的出身來歷。

金玄白舉着燈籠,仔細的打量了那個更夫一眼,道:“你從哪裏看出我是東廠的大檔頭?”

包夫眼珠子轉動了一下,還沒回答,已聽到身後那個美女發出銀鈴似的笑聲道:“金大哥,這個更夫可能是西廠派駐在此地的人員,他用更夫的身份加以掩護…”

包夫沒等她把話說完,身形一動,便要往大河裏躍去。

豈知他才跳起三尺,便覺得一股強大的氣勁,有如一座大山似的壓了下來,馬上將他逼得落下地來。

急忙之中,這個更夫吐氣開聲,連揮兩拳,右手持的煙桿連出數招,想要卸去這股勁道。

他怎樣都料想不到,拳力一發,如同撞上了鐵壁,馬上震了回來,煙桿平時使得極爲得心應手,此時連出數招,卻是把槍、钁、鉞的招數全數使出,反倒如陷泥潭,招式受到滯礙,越來越慢。

他心中大駭,不明白那個藍衣大漢仍然手提燈籠站在丈許開外,爲何自己會遇到這股無形的氣勁,根本無法掙脫?

他認爲天下沒有這種武功,想必自己是中了對方什麼祕法,纔會有這種幻覺產生,於是提起全身功力,對着虛空又攻了兩招。

他這兩招不發還好,才一攻出,那無形的氣勁一緊,反彈的勁道更大,震得他左臂臂骨斷爲三截,一根菸杆也從中折斷,內腑受到衝擊,馬上便吐出兩口鮮血。

他在這時才知道自己碰到的人,是傳說中的武林高人,雙方之間的武功差距,有天地之別,完全不能相比。

丹田受損,內腑受傷,使他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他驚駭的道:“你…你到底是誰?

東廠怎會有你這種人?不可能的!”

金玄白道:“我剛剛不是告訴過你嗎?我姓金,叫金玄白,你既是西廠的人,又怎會不知道我?”

包夫臉肉抽搐了一下,沒有說話。

金玄白見他似在思考之中,道:“聽你的話,好像對東廠的人極爲了解,看來你在西廠也不是個平常的番子,我得把你交給諸葛大人去處置。”

他收斂起外放的氣勁,向着更夫行去。

那個更夫雙腳一軟,跌倒於地,卻趁勢在地上一滾,擲去了手中的半截煙桿,探手入囊,取出兩枚扁圓形的暗器,鼓起剩下的氣力,向着金玄白擲去。

兩枚暗器一脫手,發出嗚嗚的低響,一左一右射向金玄白,這時雙方距離不足一丈,以金玄白的眼光看去,很清楚的可以看到那兩枚暗器有似兩朵蓮花,花瓣和花蕊分明,張開的花瓣復疊一起,有十幾片之多,蕊心則有數十根。

不過由於那更夫受了內傷,發出暗器的勁道不大,是以那兩枚蓮花形的暗器轉動的速度不涸旗,以致金玄白根本不以爲意。

可是暗器距離他七尺之遠時,卻發出叮的一聲,兩朵蓮花突然裂散開來,花瓣片片,蕊針有如牛毛似的四射,把他全身一起罩住。

金玄白沒料到有這種變化,急促之間,心念一動,護身氣勁已布了起來,就如同在身前立下一座鐵壁。

他的功力深湛,此時氣壁層疊而起,就算是刀砍劍刺,也無法及身,可是那片片花瓣形的暗器,以各種不同角度飛旋切入,力道的源頭是由機簧擊發,比起刀劍自有不同,竟然一舉突破他的護身氣壁。

尤其是那些牛毛似的根根花蕊,全是精鋼所鑄,疾射而來的勁道更強,轉瞬便射到了金玄白身前。

金玄白自從被唐門的龍鬚針暗算過,對於這種針形暗器便格外提防,這下一發現對方暗器之中另有玄機,蓮瓣裂開,花蕊勁射,竟可突破本身的護體氣壁,不由也爲之一凜。

他沉喝一聲,錦袍鼓起,整個龐大的身軀快速如電的後移八尺,可是那些花瓣和蕊針仍然急追而來,其勢未衰。

金玄白就憑着挪開的這段差距,右手一抖一轉,施出了他收取暗器的萬流歸宗手法,捲起一道道的怪異氣流,把滿空而來的鐵花瓣、鋼蕊針一起收在手裏。

從那更夫發出暗器,直到金玄白將之一起收下,僅僅不過是眨眼的工夫,可是對金玄白來說,又是一趟從鬼門關前打了個轉。

因爲若非像他這樣,內力充盈,不虛匱乏,加上具有絕頂的輕功身法和練成了萬流歸宗的手法,換了任何一人,也不可能在如此歹毒凌厲的暗器下逃得一條性命…就算天刀、魔劍來此,也只有死路一條。

若是比起這種暗器,秋詩鳳的飛霜、何玉馥的逸電,簡直就像小孩子手裏的石塊一樣。

至於忍者所用的什麼十字鏢、萬字鏢、三光鏢、六方鏢等等,比較起來,更加粗糙,等級相差得太遠了。

金玄白手裏一觸及蓮瓣細薄的刃面,馬上想起了一個名詞:“鐵蓮花!”

他眼中神光一射,脫口道:“原來你是嶺南霹靂堂的弟子。”

那個更夫本以爲雙方相距不滿八尺,自己猝然發出暗器,定可奏功,是以拖着傷痛之軀,慢慢爬向河邊,目光一直子着鐵蓮花激射出去的情形。

他本以爲暗器一發,必能殺死對方,豈知結果卻被金玄白以怪異的手法,把所有的鋼針和瓣片全都收了起來。

這種事情是鐵蓮花問世以來,從未發生過的,根本讓人無法想像,尤其像他這種來自霹靂堂的嫡傳弟子,更是難以置信。

剎那之間,他的腦袋一片空白,駭然望着金玄白,都忘了要逃走,一直等到金玄白點破了他的出身來歷,才讓他一震之下,清醒過來。

他不敢再有絲毫遲疑,拼命的往河邊滾去。

然而他才滾出三尺,眼前燈光一閃,看到了一雙閃着柔和絲光的長靴出現眼前,然後後頸一震,全身已經癱軟無力。

眼珠一轉,看到河邊只有一尺之距,卻如同萬丈之遙,再也無法爬到河裏逃命,他只得暗歎口氣,認命的閉上了眼睛,接着一陣暈眩傳來,涸旗便失去知覺。

金玄白剛把更夫的穴道封住,已看到楚花鈴躍了過來,她關心的問道:“大哥,你沒事吧?”

金玄白搖了搖頭,道:“沒事!”

他張開大手,道:“這是天下排名第二的暗器鐵蓮花,威力比起唐門的龍鬚針更大,若非是我,換了任何一個人來此,恐怕就會栽在此地。”

楚花鈴駭然的看着他手裏的片片花瓣和花蕊,道:“據我娘說,這種暗器在武林中傳說了已有幾十年,卻是誰都沒見過,還以爲是霹靂堂用來唬人的,想不到能夠親眼目睹。”

她伸出纖纖玉指,準備拈起一片花蕊,卻被金玄白喝止,道:“小心一點,這蓮瓣的邊緣刃片,極爲鋒利,別割傷了手。”

楚花鈴把手縮了回去,仔細的就着燈籠的燭光,又看了看攤放在金玄白手掌上的花瓣,禁不住嘖嘖稱奇,道:“大哥,這種暗器精工打造,每一片花瓣都紋絡分明,維妙維肖,比起詩鳳姐的飛霜來,更加精緻,真是了不起的傑作。”

金玄白點頭道:“這種暗器厲害的是,裏面有機簧控制,發射出去,可以爆裂開來,殺傷力極大。”

他稍稍一頓,道:“花鈴,禰有帶手帕吧?快拿出來把這些花瓣和蕊針包起來。”

楚花鈴拿出手帕,問道:“大哥,你留下這些東西做什麼?你又用不着暗器。”

金玄白把手裏的花瓣和蕊針全都倒在張開的手帕上,笑道:“我雖然不使用暗器,可是四川唐門卻是以暗器聞名的門派,這兩枚鐵蓮花若是落在別人手裏,有如廢物,可是對唐門高手來說,恐怕視若至寶。”

楚花鈴笑道:“大哥,你的意思是…”

金玄白點頭道:“不錯,我準備把這包東西送給歐陽兄弟,作爲向唐門下聘的重禮。”

楚花鈴一邊用手帕包着鐵蓮花,一邊道:“大哥,你的想法固然不錯,可是歐陽叔叔認爲唐門是小門小派,金銀鳳凰都是妖女,不許旭日和朝日兩位弟弟和她們來往,更不會答應和唐門結親,你這番心意恐怕是白費了!”

金玄白冷哼一聲,道:“像這種棒打鴛鴦的事,我金某人絕對做不出來,萬一歐陽悟明仍然不肯改變主意,我絕對挺身而出,替歐陽兄弟做主,成全這兩對美眷!”

楚花鈴神情一滯,道:“大哥,你千萬別莽撞啊!”

金玄白取餅手帕,放入囊中,默默的子了楚花鈴一下,柔聲道:“花鈴,我剛纔跟禰說過,無論當初師父是在什麼心情之下,把禰許配給我,我都會對他只有感恩,沒有記恨…”

他伸手抓住了楚花鈴冰涼的小手,繼續道:“上一代的恩怨,就由他們了結,和我們沒有什麼關係,當初他們誤解了九陽門是魔門魔教,我就盡避讓他們誤解,不僅如此,我還要以魔教日宗宗主的身份,出現在他們面前,看他們能怎樣對我!”

楚花鈴恍然道:“大哥,你這麼做,是要掀起江湖萬丈波濤,鎮壓武林各派?”

金玄白道:“也不全是這樣,我讓他們選擇,如果武當、少林、華山等派仍然視我爲魔,我就藉此機會整頓一下,正好替朝枉威,否則就放過他們。”

楚花鈴心裏一寒,道:“可是我爹和歐陽叔叔他們…”

金玄白搖了搖頭,道:“這兩個老古板,腦袋裏面也不知裝了些什麼,就是勸不聽,講不通…”

楚花鈴跺了下腳,嗔道:“大哥,不許你這麼說我爹!”

金玄白癡癡的看了下她臉上的神情,只覺另有一番動人的美感,忍不住道:“花鈴,禰放心好了,不論我使出什麼手段,我都不會傷害禰和禰的家人。”

他猶豫了一下,道:“禰剛纔說過,禰爹和歐陽莊主想要保全家業,不願就此毀在他們手裏,所以最怕官方朝廷的力量幹涉,希望我由這方面下手,這樣對嗎?”

楚花鈴點頭道:“應該是這樣才能攻破他老人家的心防,讓他回心轉意,不然,他抱着爺爺的遺書,堅持什麼正邪之分,完全要用武林道義、江湖規矩來解決,恐怕永遠都不會低頭。”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禰確定禰的想法沒錯?”

楚花鈴點頭道:“不錯,否則樓八丈那老匹夫勾結劍豪聶人遠,帶着幾十名錦衣衛打進太白樓時,我爹和歐陽叔叔不會那麼驚惶失措,.$~~κ.с-Ν連反抗都不敢反抗,乖乖的束手就擒,不然憑着我們的實力,聶人遠縱然武功高強,也不可能那麼輕易就可以把我們上下二十多人一起拿下。”

金玄白皺了下眉,道:“可是他明知我如今已是朝廷的官員,爲何又要逼我和他比槍?”

楚花鈴微微一笑,道:“那是他和歐陽叔叔都知道你不會傷害他們,所以才故作姿態。”

金玄白濃眉一軒,道:“他真是打的好主意,明知不敵,還把慎之、仙壯、仙勇一起拖下來,要跟我比槍法,真是老奸巨猾。”

楚花鈴給了他一個白眼,道:“不許你這麼說我爹,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金玄白伸了下舌頭,故作害怕狀,逗得楚花鈴回眸一笑,頓時有如牡丹綻放,炫人眼目。

他握緊了楚花鈴的玉手,感受到一股甜蜜和幸福,忖道:“在我這麼幾房妻室裏,大概只有詩鳳能和花鈴一較長短,屬於國色天香的一等美女,至於玉馥、冰兒、玉子還差了一些,我金某人何德何能,能夠擁有如此美妻,就算喫點虧,忍受一些委屈,又有何不可?”

心念轉動,眼中露出無限深情,連那有如石雕的臉上線條,都顯得柔和許多。

楚花鈴全身一顫,緩緩偎入他的懷裏。

溫香暖玉一入懷中,金玄白只覺心裏一陣迷糊,揚手一擲,那盞燈籠已飛出丈外,落在河裏,在河面上載浮載沉而去,涸旗的燭火熄滅下來。

一陣夜風拂過,萬縷柳絲搖曳,發出陣陣輕響,宛如情人的低吟絮語,是那樣的輕柔。

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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