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氏的內亂讓鬥御殊本人始料不及生性謹慎的他一直刻意栽培幾個兒子爲了逼迫兒子成長甚至不惜讓鬥昌處於危險的境地然而這分好意卻不是人人都能夠領受的尤其是自幼養尊處優的鬥昌。在他看來父親既然讓他受了這麼多苦頭那就有理由立他爲嗣子而不是選擇大哥這個在安全環境中悠哉遊哉的廢物。正因爲如此當閔西全刻意拉攏時他沒多少猶豫便答應了下來順便還拉了鬥家的幾位年長人物兩邊達成的協議就是瓜分夏國。自然這協議是否有效就要看他們能否成功了。
前次閔西全離開夏國時將蘇秦留在了國內一來是應蘇秦自己所請二來則是想利用其鬼谷弟子的名聲招攬人才。至於蘇秦自己則是藉機完成練鈞如的囑咐用閔西全的私財打造了一個完全由自己管理的情報網絡。最終在閔西全如願以償登上夏侯之位後蘇秦也順風順水地官拜上卿手中也積攢起了一定的實力。
這一日他在府中接待了來自中州的密使練鈞如的心腹姜明。看着那一封密密麻麻寫滿字跡的絹帛他的心中充滿了自豪不管怎麼說如今的他再也不復當年的窘迫就算鬥御殊最終得手他也不會遭到滅頂之災可以說處在絕對安全的境地。中州的日益復甦是人人都可以看見的若是天下真的重新歸一那他所做的一切就可以名垂青史。
他信手將絹帛在燭臺上點燃看着它燒爲灰燼之後方纔鄭重其事地對姜明交待道:“你回稟殿下我知道該怎麼做。鬥氏的內鬥維持不了多久只要鬥御殊一插手他們就不會再繼續下去了我會盡力在此之前讓雙方動起來。”
姜明一言不地點了點頭。躬身一揖後便默默退下。由於蘇府來往之人衆多因此他的進出不會引人注意。只不過他深知自己此來還有另一個使命。絲毫不敢大意出了蘇府便立刻在不起眼的角落更換了行頭以宮城禁衛的身份混進了宮。
閔西全聞聽中州密使來臨已經是黃昏時分了他也顧不上用晚飯匆匆忙忙就號令心腹內侍把人請進了內室待到看清其人面目時不由大喜。“陽平君殿下可是得知瞭如今的局勢?這一次中州會不會派兵助寡人一臂之力?”他身子前傾急不可耐地詢問道。
姜明心中暗歎口中卻恭敬地回稟道:“君侯不必憂心如有必要許大人自會領兵相助。不過。君侯如今乃是一國之君若是輕易請王軍相助有辱聲名不提而且還會助長奸人氣焰。殿下的意思是君侯不能多等趁着鬥御殊正在煩心於兩個兒子的內耗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起攻勢。還有夏國基業雖然重要但如今鬥家勢大殿下萬不可輕毀許諾答應鬥昌的東西絕不可反悔。橫豎這些東西都是可以拿回來地。不必在眼前翻臉!”
閔西全先是一愣隨後無奈地點了點頭形勢不如人恐怕到時他想反悔也會遭殃哪裏會如此不智。當初他那父侯何等雄心壯志。結果被鬥御殊玩弄於掌心之上氣急攻心之後便一病不起。直到如今還躺在病榻不能動彈這些都是前車之鑑。
“你代寡人回覆殿下留得青山在纔是一切的根本。鬥家如今能佔得大半個夏國寡人將來也一定能奪回去!”他斬釘截鐵地冷哼一聲眸子中現出勃勃野心“鬥氏世代秉政若是歷代夏侯能夠及早察覺也不會有如今的局面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晚了寡人唯有一搏而已!”
姜明深深彎下了腰見閔西全一時無話便緩步退去。匆匆溜出了王宮他又和身負要務的姜傑會合兩人趁夜出了殷都在城外不起眼的小樹林中騎乘異禽凌空而去。如今的夏國之內不知有多少密諜出沒鬥御殊的強大勢力上正被他們一點一點地挖着窟窿。
由於潞景傷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因此他也無暇在華都多留再次拜謁天子後便起意離去而繹蘭夫人卻仍舊留在了華都甚至還搬進了炎姬的居處這讓始終派人監視的練鈞如大爲驚愕。這些天來各處地情報不住彙總到他的手中他也隱約知曉了繹蘭夫人和璐景傷的曖昧關係可是明知潞景傷和炎侯陽烈有深仇大恨這位繹蘭夫人還待炎姬如此親厚其中原因頗爲可疑。
終於練鈞如在府邸中迎來了一位手持慈海信物的不之客當來人在書房中表明身份時他着實大喫一驚。黑袍之下的那位華貴雍容的貴婦竟赫然是炎侯夫人莊姬!饒是他事先已經有了諸多猜測這個時候也完完全全陷入了迷茫幾乎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殿下我瞞着主上匆匆來此爲的就是見你一面我也想看看明期這孩子中意的是怎樣的男人!”莊姬目不轉睛地盯着練鈞如許久才微微點了點頭“炎姬一直以來都拖着這樁婚事固然有主上不允的緣故另外卻是爲了不讓我傷心!唉這個孩子固然冰雪聰明但卻過於執拗這種脾氣生在這種時代真是最最無可奈何的事!”
練鈞如斟酌着語句小心翼翼地問道:“夫人您此次前來應該不完全是爲了見我吧?如今炎國之內尚未稱得上平定你突然離開難道炎侯就不會懷疑麼?”
“殿下可知道爲何陽烈沒有子嗣?”莊姬避開練鈞如的問題高深莫測地微微一笑“各國諸侯無不是嬪妾衆多等閒不會有無嗣之憂而陽烈和我成婚多年妃妾也不在少數論理是不該沒有兒子地。”
練鈞如聽得眉頭大皺心裏不住思量着這幾句話的用意待到最後醒悟過來時他只覺一股寒氣直衝胸腹。“莊夫人這種事情你又爲何要對我明言?據我所知炎侯獨寵夫人不是一天兩天了夫人又何必……”
“因爲我恨他!”莊姬突然癲狂地大笑道“是他逼死了我的丈夫而後又用強佔了我的身子若非我當日已經身懷有孕哪會忍辱偷生到現在?所幸明期在我腹中遲了一個半月方纔出生否則他早就疑心了!”她突然止住了笑聲若有所思地看着練鈞如臉色又陰沉了下來“你如今看似位高權重但動輒有敗亡之憂我不想讓明期嫁給你也正是因爲如此!我不想讓她重蹈我的覆撤她比我當年更出衆一旦陽無忌繼位她就再也沒了倚靠所以只有真正強勢的男人才能護住她!”
直到此刻練鈞如才終於明白了事情原委對莊姬更生出了一股沒來由地感慨。看她的模樣他幾乎可以斷定莊姬並不知道璐景傷就是她曾經的丈夫那到底自己該不該明言?思量許久他還是決定暫且不提此事。
“莊夫人炎姬殿下地婚事乃是先王作主我雖然不一定是她的良配但放眼天下你到何處找一個能夠強勢一生的人?就在八年前四國都還是聲勢鼎盛可如今又如何?炎姬殿下的將來我無意幹涉還是由她自己作主吧!對了倘若有時間請莊夫人去看看炎姬殿下你們母女也已經多年沒有相見了!”
莊姬又瞟了一眼練鈞如眉宇間糾結的憂慮似乎散開了輕輕點了點頭。“就請殿下安排吧我不能在華都逗留過久。”
練鈞如命人將莊姬送走這纔想到了暫住炎侯府邸的繹蘭夫人頓時深深皺起了眉頭。這一下子兩邊很可能會聚頭到時候會惹出什麼麻煩就難說了。“早知道應該把炎姬殿下請過來就好!”他喃喃自語地搖搖頭這才緩步走出了書房。幽暗的院子中孔懿正笑吟吟地站在那裏身邊的一雙兒女圍着她打轉儼然是一副溫馨的場面。練鈞如只覺心中一暖上前把愛妻攬在懷中一時間忘卻了衆多煩惱。
和女兒見過一面之後莊姬便匆匆出了炎姬寢室然而就在她一腳踏入外院時立刻就看到了那個優美纖長的身影頓時呆愣在了原地。“繹蘭……真的是你麼?”她猛地醒悟了過來疾步衝了上去不可思議地抓住了她的肩膀“你不是說隱居山林再也不出世怎麼……”
繹蘭緩緩轉過身來秀目中滿是奇異的神採盈盈拜了下去“姐姐若非明期提醒我也想不到還能再見你一面。這些年來繹蘭一直都欺騙了你……他他還活着!”
莊姬只覺得晴天霹靂炸響在頭頂頓時不知所措嬌軀也隨之搖搖欲墜。繹蘭慌忙攙扶了她一把這才勉強穩住了她的身體兩人就這麼默默對視着許久都說不出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