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警察走到公主面前,試圖給公主也戴上手銬時,公主神情顯得十分驚慌,向我投來求助的目光。我忽然想起來,公主的老底可不乾淨,萬一帶回去被審問幾次,或者有哪個不開眼的傢伙檢舉揭發,她以前乾的那些事可就全抖出來了。
我連忙伸出手說:“等等,這個姑娘跟我一起,你們先不要帶她走。”
警察回頭詫異地望了我一眼,然後又用目光徵求了一下靳偉的意見。靳偉點點頭,這名警察繼而轉向另外一名胡瘋子的手下,給那個傢伙銬上了手銬。
公主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拍了拍胸口,趕快走到我身邊,寸步不敢遠離。我淡淡地笑了笑,說:“放鬆點,不必緊張。”
現場完全被控制之後,從包房外衝進來一羣扛着攝像機和照相機的記者,除了公安廳宣傳處的宣傳幹部,還有電視臺和省報的記者。記者們一進門就開始拍照和錄像,一名長着一張瓜子臉異常漂亮的女主持人站在攝像機前解說。
女支持人站在攝像機前侃侃而談:“各位觀衆,大家好,我是省電視臺的主持人白冰,現在向大家現場播報我省公安廳掃黃打黑行動。今天夜裏,省公安廳緝毒總隊接到羣衆舉報,位於城關區的紅寶石夜總會有多人聚衆賭博**,另外還涉嫌販賣吸食毒品。我省公安廳在接到舉報後非常重視,立即抽調緝毒總隊和特警總隊採取行動,一舉搗毀了販毒賣淫窩點,抓獲吸食毒品人員十名,販毒分子多名,賣淫女80名,帶有黑社會性質的團伙成員多名。”
看到這羣記者衝進來,我馬上明白了老爺子所謂的後招,他的目的不僅僅是搗毀紅寶石夜總會,將唐方等人抓捕,而是要在人贓俱獲的同時,在輿論上形成壓倒性優勢,讓唐書記有苦難言,這顆苦果只能嚥進肚子裏。
唐方和胡瘋子被戴上手銬,和他的手下一起押了出去,級別也被戴上了手銬。剛纔級別手下提的那兩個密碼箱也被搜了出來,兩名警察逐一打開密碼箱,一個箱子裏裝的都是百元大鈔,另一個箱子裏全部是搖頭丸和大麻。記者們撲上去瘋狂地拍照,拍完密碼箱裏的毒品和現鈔,又開始給級別拍照,級別趕緊用胳膊擋住她的臉,然而她那顆閃亮的光頭這次反而成了最明顯的特徵。
靳偉指着兩個密碼箱,淡定地說:“黃小姐,說說吧,這是什麼?”
級別支支吾吾地說:“這……這不是我的。”
靳偉冷笑了一聲,說:“不是你的?既然不想說,我也不爲難你,你還是跟我們回去了再慢慢交代。來人,全部帶走。”
級別和她的手下也被依次押出了包房,她在臨出門前,回頭冷眼望了我一眼。目光冷得像冰,夾雜了仇恨和許多複雜的意味。那一眼從我臉上滑過後,我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所有人都出去後,靳偉對我說:“小亮,你們也跟我去公安廳走一趟,昨晚筆錄你再回辦事處休息。”
我點點頭,說:“好的。對了,老虎他們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吧?”
靳偉淡淡地笑了笑,說:“放心吧,不會有什麼事。走,我帶你下去見老爺子,估計他現在也捏着一把汗。”
我、喬美美以及公主跟着靳偉走出包房下了樓,下樓的時候我們注意到,整個紅寶石夜總會已經被迫清場了,所有的客人被疏散,警察正押着許多衣冠不整的小姐和客人從樓上往大門口魚貫而出,在大門口還有不少記者正在拍照。
這回紅寶石是徹底被端掉了,估計唐達天這會正躲在被窩裏罵娘呢,想到這裏我忍不住高興得笑出聲來。
省政府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紅寶石樓下,我和靳偉走到車窗前,靳偉伸手敲了敲車窗。車窗很快搖了下來,我看到老爺子坐在車裏,他翻開眼皮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我笑着說:“我真有點懷疑,你還是我親爹嘛,你自己在這穩坐釣魚臺,卻把你兒子當成誘餌,還要去跟人家拼命。唉,你可真佩服你,我啥時候能做到跟你一樣冷酷啊。”
老爺子沒好氣地說:“你小子亂放什麼屁!這麼大的人了,一點正形都沒有,真不讓老子省心。”
老爺子雖然說的是氣話,但能感覺到,一場大勝讓他的心情十分愉悅。靳偉笑了笑,說:“我倒覺得小亮這點蠻好,任何時候都能保持良好的心態。”
老爺子說:“行了,你別替他說好話,這小子就是欠收拾。”
靳偉說:“老闆,行動已經勝利結束,你看是不是可以收隊了?”
老爺子說:“你是行動總指揮,你下命令吧。”
靳偉點點頭,轉過頭對身後的公安廳幹部命令道:“收隊!”
從公安廳做完筆錄出來時,已經快凌晨兩點了。張璡開車,公主坐在副駕駛裏,我和喬美美坐在車後座。雖然已是午夜,我卻沒有絲毫睡意,勝利的快感仍然在胸腔裏迴盪,久久不能平息。這一次總算是揚眉吐氣了一回,一想起唐方和胡瘋子臉色發黑的樣子,我就覺得特別解恨。
公主坐在副駕駛座一言不發,一幅憂心如焚的樣子。公主今天的表現前後反差極大,眼神也很奇怪,自從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後,她就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公主雖然像個假小子,可畢竟是個女人,女人的情緒實在是善變,陰晴不定,讓人無從琢磨。
張璡開着車打了個哈欠,笑了笑說:“唐局,這回你可是露臉的,孤身赴險,一舉搗毀了一個藏污納垢的大窩點,我估計今天早晨省裏多家報紙的頭版頭條都能看到你的消息了。”
我淡淡地笑着說:“露個屁的臉,老子可是把腦袋拎在褲腰帶上的。今天晚上實在夠兇險的,要不是運氣好,我早就掛了,現在想起來都有點後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