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4 哄佳人
於蓮君在信裏面告訴黃浩然,她已經將各地建好的“浩然樓”全都移交給了當地政府和軍政部門。和這些產業同時上交的還有一筆近九十萬法幣的“鉅額捐款”,那些爲了募集抗戰經費早已急紅了眼的地方官員們見到擺在他們面前的幾大箱法幣之後不僅沒有追問事情的起因,還給於蓮君派去“頂包”的馬前卒頒發了嘉獎令和榮譽證書。得了這些官方文書,各地的浩然樓就算是從“民營”變成了“官辦”。只是不知道那些腦滿腸肥的地方官員們有沒有於蓮君那樣的好手段,開酒樓募集捐款的生意還能不能幹得下去。
於蓮君走後不久,黃浩然便從報紙上看到重慶那邊有官員貪墨抗戰捐款的消息,此時還吸引了不少武漢報社的記者們前去大後方挖掘新聞。現在算算日子,鬧出貪墨事件的時間正好是在於蓮君上交募集捐款的第二天
90萬法幣,又釣出了一羣混跡在官場裏面的碩鼠不過也託這些貪官們的福,“浩然樓”給黃浩然帶來的這場小危機總算是有驚無險的渡過了。
在這封信的最後面,於蓮君寫道:“爲避免將軍受到牽連,二次來漢暫住於武昌大中華酒樓天字二號客房,特留書信,甚念.......”
好一封火辣辣的書信要是連這都看不明白,黃浩然豈不成了柳下惠
“徐團長帶上你的人馬,咱們去大中華酒樓”
一個小時之後,黃浩然帶着徐子龍和幾個衛士走進了大中華酒樓,路上經過“浩然樓”的時候,黃浩然特意駐足看了一會,發現“浩然樓”的生意早已沒有了幾日之前的紅火,看來這“浩然樓”變成了“官辦”之後還真是換了個世界。
不過大中華酒樓的生意卻並沒有因爲“浩然樓”的蕭條而重新變的紅火起來,明明已經到了喫飯的鐘點,挺寬敞的大廳裏面卻只有三四桌散客,掛在櫃檯後面牆上的菜牌子也有一大半翻成了背面,黃浩然掃了一眼剩下的幾道菜餚,結然沒有發現任何與武昌魚有關的菜餚看來李長官在東湖療養院裏面對黃浩然說的有關“政府官員哄搶廚子”的話全都是真的,這些武漢政府的大老爺們當真是破壞力十足好好的一座大中華酒樓,居然愣是讓這些“好喫貨”逼的拿不出招牌菜來
要是這些官員們將放在喫喝上面的鑽研勁頭放在改善民生和建設國防上面,中國也用不着被日本這個彈丸小國欺負成現在這副樣子
原本黃浩然是打算直接到大中華酒樓內院的天字二號客房去找於蓮君的,可當黃浩然剛走到穿堂前面的時候,一顆果核卻從二樓上面飛了下來,直落在黃浩然正前方的地上徐子龍被這顆果核嚇得一激靈,伸手便要去掏懷裏面的兩把“快慢機”。
“快給我把槍收起來當着老百姓的面,別動不動就掏傢伙”
但是徐子龍掏槍的手卻被黃浩然給一把按住了,當果核落到地上的時候黃浩然便立即朝着來襲的方向望了過去,結果他看到了坐在二樓雅座上翹着一雙小腳笑的像只母狐狸似的於蓮君。於大美人似乎很喜歡看到黃浩然喫癟的樣子,正咬着手指頭咯咯的笑呢。
“是,司令”
徐子龍很快也發現了二樓上面的於蓮君,想到自己是被司令的“紅顏知己”給戲弄了,徐子龍明白這面子是找不回來了
踏着樓梯上樓的時候,徐子龍在樓梯拐角處見到了一個他認識的“隱”特工。說來也奇怪,這個特工站的位置非常的湊巧,正好就正對着於蓮君所在的那張桌子。如果換了徐子龍站在這個位置上,那他只需要兩支手槍便可以控制住二樓一半的樓面徐子龍從這名“隱”特工身邊走過的時候看到這傢伙居然衝他露出了微笑,他此時纔想明白,原來“隱”的人早就到了,而且還見到了二樓上面的於蓮君難怪剛纔的果核會那樣輕易的丟到了黃浩然的身前,“隱”的人這是在放水呢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司令身邊的護衛也太薄弱了!今天投下了的是沒有大礙的果核,可明天投下來的沒準就是炸彈和毒箭這警衛工作最要緊就是大意不得啊
整個二樓上就只有於蓮君這一桌人,四下的牆腳分別站了十來個便衣大漢,按照服裝的色彩分成了兩幫。其中和樓梯上的特工一樣穿黑衫的是“隱”的人,而穿着紅色短褂的則是於蓮君帶來的青幫人馬。
黃浩然面帶微笑走到了於蓮君的對面,坐在了凳子上,從後面趕上來的徐子龍趕緊拿起了桌上的茶壺,給黃浩然倒了一杯茶。黃浩然用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幾下,示意他並不太想要喝水,然後笑着對穿着一身湖水藍旗袍的於蓮君說道:
“不是說很掛念我嗎?怎麼見了面卻硬是要擺出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架勢?”
若是換了平常人家的女子,只是黃浩然這句開場白,八成便已經紅了臉。不過對於於蓮君這種青幫出身的江湖兒女,黃浩然的這番話可就沒有什麼殺傷力了。
“將軍難道不是前來怪罪於我嗎?雖然親手收拾了殘局,但事情畢竟是由我而起......”
於蓮君在說話的時候不停的忽閃着一雙桃花眼,黃浩然自認不是個美女有定力的男人,只能趕緊借桌上的菜餚轉移注意力。
“哦居然有這道菜難得難得......”
黃浩然用極其誇張的聲音表達了他對美食的愛好,但是一筷子夾回來之後才發現,那片黃色的東西居然是一片嫩姜,爲了不讓於大美人揭穿他剛纔說的胡話,黃浩然只能咬着牙將那片嫩姜塞到了嘴裏,然後裝出一副非常享受的樣子。
“好啊..好啊實在是好極了”
看到這樣的黃浩然,於蓮君再也繃不住臉皮了,她開始毫不顧忌的大笑了起來,然後將桌上幾隻菜盤子裏面的各種調料全都一股腦堆到了一隻調料碟子裏面,然後推到了黃浩然的面前。
“既然將軍喜歡,那就將這些都喫了吧”
黃浩然看了一眼碟中的佐料堆,又看了一眼對面的於蓮君,然後苦着一張臉說道:“蓮君,難道我又做錯了什麼不成?”
這一聲蓮君,總算是讓於大美人的態度軟化了下來說來也不怪於蓮君心中有氣,自從黃浩然在上海見過老爺子之後開始,於蓮君就再也沒在黃浩然的面前佔過上風這麼多年來於蓮君不但被黃浩然不明不白的喫了許多豆腐,還莫名其妙的頂了個“外室”的名份,雖說這些都是於蓮君願意的,但自從抗戰開始之後,黃浩然的表現卻是讓於蓮君有些傷心了
從37年8月間的淞滬會戰開始,黃浩然從來都沒有主動給於蓮君寫過書信或者去過電報。最後於蓮君只能拉下面子寫信給黃浩然,但黃浩然的回信卻總是那麼寥寥幾句,其中更是數次提到如果他在前線殉國,希望於蓮君可以找個好男人嫁了。
這在於蓮君這樣的江湖兒女看來,實在是對她的一種侮辱
蘭封會戰之後,於蓮君得知黃浩然進入了一個相對空閒的階段,她原以爲黃浩然一定會派人去找她,但於蓮君在重慶苦苦等了快一個月,卻還是沒能等到武漢方面的來人
於是前幾天於蓮君忍不住從重慶跑到了武漢,想要找黃浩然興師問罪,可心中的委屈還沒有來的及說出來,就又因爲“浩然樓”的事離開了武漢
從小就深受“老爺子”喜愛的於蓮君,還從來沒有因爲那個男人這樣勞心勞力過偏偏這次再見黃浩然,黃浩然又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於蓮君真的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在這個男人心裏到底有沒有份量了
若是黃浩然“始亂終棄”,我就殺了他於蓮君現在是有些昏了頭了,她完全忘記了黃浩然還從來沒有對她“亂”過,所以也就談不上一個“棄”字。
“你說呢?虧的我幫你做了那麼多的事情,你卻一點情面也不念我問你如果不是我自己跑到武漢來,恐怕你也不會去找我吧?”
這位青幫的“玫瑰花”顯然是將這番話悶在心裏面太久了,黃浩然感覺出了於蓮君說話時候帶着的那股委屈勁。
是啊,仔細想想,黃浩然對他身邊的女人們實在是太忽略了,也難怪於蓮君覺得委屈可從37年8月的淞滬會戰開始,黃浩然的部隊又有什麼時候清閒過,不是在打仗就是在休整,他哪裏有時間來兒女情長?
說到底,還是要怪日本鬼子
在給自己的錯誤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之後,黃浩然開始安慰起於蓮君來,冷落了佳人這麼久,說些軟話那還不是應該的?
也虧的於蓮君的一顆心都系在黃浩然的身上,所以在黃浩然輕聲細語的說了十來分鐘之後,於大美人的臉上已經基本上沒有了怒氣。
“‘浩然樓’的事情你辦的很不錯,不過若是有人真心相差的話,恐怕還是能找出些頭緒來以後再做事的時候記得找些中間人,必要的時候也方便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