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連個班長都沒有做過,還做你這麼大的隊長,那要管多少人啊?”
母親也樂了。
“幾十個人吧,多的時候上百人了。”二哥說道。
“這麼多啊,我可管不過來。”母親開心地看着父親。
“你媽在學校當過幾天學***,還沒當過啥官。”
父親自從大哥離婚後第一次開玩笑。
“就是,沒想到媽老了,兒子給分個官當。”母親不好意思起來了。
“您和常嬸她們都可以去,我給您開高工資。”
“吆,還有工資呢,他爸,你聽見了嗎?我可以領工資了。”
這可能是母親這輩子最值得驕傲的事情了。
這時候鴻政跑進來說:“二叔,我媽說弟弟們也要喫罐頭。”
“好,這幾瓶抱過去,一會兒讓你爸去廠裏自己拿,想喫什麼拿什麼,好不好?”二哥颳了一下鴻政的鼻子說。
鴻政抱着幾瓶罐頭“蹬蹬蹬”地跑了。
“繼功來了?我聽說你們招工人,你看你嬸子我行嗎?”
常嬸興沖沖地進來了。
常嬸這些年也老了,發福了,但是身體還好的很,有時候去城裏帶孫子,有時候在家裏種地,兩頭跑。
“常嬸,我正和我媽說呢,只要您願意去,我雙手歡迎。”
二哥遞給常嬸一瓶罐頭:“嬸,您嚐嚐,我的第一批產品。”
“太好了,原以爲超市商店裏擺的這些東西多麼神奇呢,沒想到你都能做出來了。”
常嬸嚐了一口罐頭,樂的合不攏嘴了。
“我真的能當工人嗎?當了一輩子農民,也不知道當工人啥滋味。”
常嬸已經在憧憬了。
“當工人,給你發工作服。”母親取笑常嬸說。
“那好啊,再也不用花錢買布料,不用踩縫紉機做衣服了。”
“說的好像你多久沒有穿新衣服了,良心話,你幾年沒有踩過縫紉機了?”母親笑問常嬸。
“是啊,你不說我還忘了,是有幾年沒做個這事了啊,可能都不會踩了呢。”
“縫紉機成了古董了,留着升值吧。”二哥笑着說。
“你看看現在這孩子啊,說話我們都聽不懂了。”常嬸一直樂個不停,一口一口地喫着罐頭。
“爸、媽,嬸,你們聊着,我回去了,事情還多着呢。”
二哥說着收拾要走。
“去吧,忙去吧,時間就是金錢。”
這一句是常嬸從兒子常青那裏學回來的,用到了地方上。
“嬸你真幽默。”說完二哥出門去了。
“我什麼時候去上班?”常嬸追出來問道。
“您隨時都可以去,嬸!”二哥邊走邊回答着。
二哥回到自己家裏的時候,二嫂還沒有回來。
二哥着手做飯了,他和二嫂誰先到家誰做飯的。
自從辦起了廠子,他把自己那一個人的地都交給了大哥,不種了,一心去辦自己的廠子。
二哥電飯鍋做上米飯後,開始洗菜,二嫂回來了。
“飯做上了?我來炒菜。對了,繼名來信了。”
二嫂說着把信交給二哥,挽起袖子開始洗菜。
“這次寫信告訴他,給他買個小靈通用。”
二嫂給二哥說:“家裏把電話也裝上,爸媽那裏也裝上,免得寫信麻煩。”
“也好,對了,你看他信上說他單位已經簽了。”二哥看着信說。
“籤哪兒了?煤礦?”二嫂問。
“不是,白叔叔該失望了。”二哥邊看邊跟二嫂說。
“是省城的一家企業,也是國企,生產全自動洗衣機的。”二哥說。
“哦,那是不是比煤礦好一些。”二嫂問。
“可能吧,那在省城發展比較好吧。”
她倆忙忙碌碌地做飯,簡單吵了兩個菜。
“今天第一批產品出世,被市上的超市全部拿走了。”
二嫂一邊喫飯一邊說:“縣裏超市的經理還生氣了。”
“你沒有說很快就供給他們嗎?”二哥說。
“說了,當然好一頓安撫。”
“照這個勢頭,不出兩年我們就能把原來的欠賬還清。”二哥說。
他們當時接收這個廠子的時候是連債務一起接收過來的。
“嗯,還會有盈利。”
“那我們啥時候要寶寶呢?”二哥看着二嫂說。
“你想啥時候要?”二嫂反問。
“我想現在就要。”
“過兩年廠子好一些了吧。”
“不,我現在就想要。”
二哥說着拿下二嫂還沒有喫完飯的碗,就要走出廚房。
“我還沒有喫完呢。”二嫂想拿開二哥的手。
“不行,我也需要安撫。”二哥拿剛纔二嫂的話學着她。
“我喫完飯,就安撫你。”
二哥放開二嫂說:“快點喫啊,我去給繼名寫信。”
“好,你去寫信,我喫完了洗鍋。”
“快點啊,我等你!”
“對了,爸媽今天怎麼喫的?你看我一忙都顧不了了。”
“我給他們從城裏帶了喫的了。”二哥回答一聲就出去了。
我收到了二哥的來信,也收到了二哥寄來的錢,他讓我自己買小靈通,說以後寫信的時間幾乎沒有了,他和二嫂都在廠子裏忙。
我忙着論文答辯,也就沒有寫回信。
舍友們爲畢業分配的事忙碌着。
我們跑了一天的人才市場後回到宿舍。
郝翔說:“看了一天,也沒見着哪個地方好去。”郝翔把外套扔到牀上。
“是啊,富二代,還不如去你老爸的公司,直接副總了。”劉旭強說。
通過四年的時間,大家彼此都很熟悉了。
“那是不得已的時候了,學了四年,總覺得還是自己從頭開始的好一些。”
“嗯,郝翔說的是。我也這麼想的。”牛津躺在牀上。
“江繼名,你的那個洗衣機廠,叫什麼?定了嗎?”
“基本定了,叫什麼‘鸇陰電子機械’廠。”
“我還不知道去哪裏,如果實在籤不上,就回老家教書去。”劉旭強說:“這些單位都不看好。”
“你教書,你教書只能去教物理。”
“也是啊,難道還教體育不成?”郝翔調侃道:“不如跟我走,去我老爸那裏。”
“開玩笑呢,你當副總,我當你助理?”
“聽說煤礦這兩年不錯,怎麼沒有見招人的?”牛津問道。
“他們只要採煤專業,和我們沾不上邊的。”劉旭強說。
我聽他的意思是想去煤礦上,就問:“老劉,你想去煤礦嗎?那可環境特別糟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