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卻還是一臉的擔憂,他趕忙叮囑道:“表姨,您可千萬得記住了,就十分鐘啊,到時候您可別超時了,而且見了面也別亂說,萬一被發現了,我這工作可就真沒了,咱都得跟着遭殃呀。”
周小娥連連點頭,說道:“放心吧,放心吧,姨心裏有數着呢,肯定不會給你添麻煩的,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周知媳婦在一旁也跟着說道:“表姨,您可得謹慎着點兒呀,我們這也是看您着急,實在不忍心才這麼做的,您可千萬要守好這個祕密啊。”
周小娥又忙不迭地應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們的好,姨都記在心裏呢,肯定不會讓你們難做的,咱這就趕緊去吧,姨這心裏呀,一直惦記着陳方那孩子呢。”
於是,在周知的帶領下,周小娥懷着既緊張又期待的心情,朝着蘭花汽車廠走去。一路上,她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心裏既擔心會不會在進廠的時候出什麼岔子,又盼着能快點見到陳方,跟他叮囑好那些要緊事
兒。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蘭花汽車廠的大門前。只見門口站着幾位負責檢查的保衛幹事,一個個神情嚴肅,正仔細地覈查着進出人員的證件呢。周小娥見狀,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往周知身後躲了躲,手心裏都攥出了汗。
周知倒是還算鎮定,他先是朝着那幾位保衛幹事笑了笑,打了個招呼,然後徑直朝着其中一位看起來比較面熟的走去,一邊走一邊熱情地說道:“喲,老王啊,忙着呢呀。”
那位被稱作老王的保衛幹事一看是周知,也笑着回應道:“喲,是小周啊,今天怎麼還帶人過來了呀?”
周知趕忙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道:“老王,這是我家親戚,有點事兒得進廠裏一趟,你看方便不?通融通融唄。”說着,還悄悄朝老王使了個眼色。
老王心領神會,不過還是故意皺了皺眉頭,說道:“小周啊,你也知道廠裏這規矩,外人隨便進可不行呀,萬一出了啥事兒,咱都擔待不起啊。”
周知笑着拍了拍老王的肩膀,從兜裏掏出一包煙,不動聲色地塞到老王手裏,笑着說道:“老王,咱都是自己人嘛,我這親戚就是進去辦點兒小事,很快就出來了,絕對不會給咱惹麻煩的,你就幫這一回唄,下次我請你喝酒
啊。”
老王掂量了一下手裏的煙,臉上這才露出了笑容,說道:“哎呀,看在你的面子上,那就行個方便吧,不過可得快點兒啊,別待太久了。”
周知趕忙感激地說道:“放心吧,老王,肯定不會耽誤事兒的,謝謝你了啊。”
說着,周知便帶着周小娥順利地進了廠裏面。周小娥這才鬆了口氣,她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小聲地對周知說道:“周知啊,多虧有你呀,要不是你,姨今天還真進不來呢。”
周知擺了擺手,說道:“表姨,先別說這些了,咱得抓緊時間,趕緊去見陳方吧,時間有限啊。”
周小娥連連點頭,兩人便加快腳步,朝着羈押陳方的地方走去,那緊張的氛圍彷彿都能讓人聽見彼此急促的心跳聲了。
周小娥心急火燎地跟着周知在廠裏七拐八繞的,其實啊,她正是陳方的媳婦,心裏一直牽掛着被關在裏面的陳方呢。周知對保衛科這一塊兒的環境那是相當熟悉,他帶着周小娥左拐右拐之後,來到了保衛科的後院。
周知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窗戶,壓低聲音說道:“表姨,那窗戶後面就是羈押室了,時間緊迫,您就從這兒和陳方說說話吧,我可跟您強調好了啊,就十分鐘時間,再耽擱的話,巡邏的保衛幹事隨時都會過來,到時候被發現
了,咱可就全完了呀。”
周小娥趕忙點頭應道:“知道了,知道了,周知啊,你放心吧,姨肯定不會耽誤事兒的,保證十分鐘內就結束。”
就在這時,說來也巧,陳方剛好站在那窗戶那兒,估計是心裏煩悶,正望着窗外發呆呢。他一抬眼,就瞧見周小娥過來了,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驚訝,怎麼也沒想到周小娥能出現在這兒啊。
陳方趕忙湊到窗前,急切地問道:“小娥,你咋來了呀?是不是來救我出去的呀?你快想想辦法,我在這兒可太難受了,真不想再待下去了。”
哪知道周小娥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她站在窗戶外面,對着陳方就劈頭蓋臉一頓痛罵:“你還好意思說呢,陳方!你說說你,幹啥啥不行,跑都跑不快,就這麼被人家給抓住了,你可倒好,把自己扔這兒了,想過我咋辦
沒?現在我還得費勁巴拉地想辦法來見你,你咋這麼沒用啊!”
陳方被這一頓罵,頓時覺得委屈極了,他眼眶泛紅,聲音都帶着一絲哽咽,辯解道:“小娥,我也不想被抓住呀,當時那情況太緊急了,我崴了腳,實在是跑不了了呀,我都快後悔死了,你就別罵我了,快想想辦法把我弄出
去吧,我在這兒擔驚受怕的,真怕他們審出啥來,那咱可就全完了呀。”
周小娥聽了這話,心裏雖然也心疼陳方,可還是氣呼呼地說道:“哼,現在知道怕了,早幹嘛去了?我能有啥辦法呀,要不是找了周知幫忙,我連見你都見不着呢,你在裏面可得給我咬死了,啥都別往外說,聽見沒?”
陳方見周小娥還是滿臉的怒氣,趕忙又接着說道:“小娥,你先消消氣,聽我說呀。之前保衛科的人來審問我的時候,我就謊稱那跟我一起的兩人是我遠方的朋友,他們從外地來,一直對咱們蘭花汽車廠挺好奇的,就想進來
參觀參觀,所以我才帶着他們一塊兒進來了,我想着這麼說,應該能糊弄過去呢。”
周小娥一聽,眼睛微微一亮,心裏琢磨着這理由聽上去倒也還算說得過去,當下就把這個消息牢牢地記在了心裏面,她趕忙叮囑陳方道:“嗯,這個說法還行,你可得咬死了啊,不管他們怎麼審你,怎麼問,你都得一口咬定
就是這麼回事兒,千萬別改口,知道不?只要你能扛住了,等過陣子風頭過去了,咱再想辦法把你弄出去。”
陳方連連點頭,一臉堅定地說道:“我明白,小娥,我肯定會咬死這個說法的,絕對不會鬆口,你就放心吧。我也知道現在全靠我在這兒撐着了,我不會犯糊塗的,咱可不能因爲這事兒把一家人都搭進去呀。”
周小娥看着陳方,心裏的氣也消了些,語氣稍微緩和了些說道:“這就對了嘛,你在裏面自己多小心着點兒,別露了餡兒,我這邊也會再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託託關係啥的,儘量讓你少受點罪。”
正說着呢,陳方突然緊張地朝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道:“小娥,時間是不是快到了呀,萬一巡邏的人來了可就糟了,你趕緊走吧,別在這兒待太久了。”
周小娥這纔回過神來,想起周知叮囑的十分鐘時間,心裏也緊張起來,她趕忙說道:“哎呀,光顧着說話了,差點忘了時間,那我先走了啊,你可千萬要記住我說的話呀。”
陳方朝着周小娥揮了揮手,眼神裏滿是不捨和擔憂,說道:“知道了,你快走吧,自己小心點兒啊。”
周小娥咬了咬牙,狠狠心轉身快步離開了窗戶邊,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了看,心裏默默祈禱着陳方能順利扛過這一關,可千萬別把大家的事兒給說出去呀。她按照之前和周知約定好的路線,急匆匆地朝着廠外走去,那腳步顯
得格外急促,生怕半路上出什麼意外被發現了呢。
這個時候,劉長義腳步匆匆地來到廠長王衛東的辦公室,將陳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彙報給他。王衛東坐在辦公桌後,眉頭微微皺起,認真聽完劉長義的講述後,他那敏銳的思維立刻察覺到陳方的說法存在諸多疑點。
他一邊輕輕敲着桌面,一邊若有所思地說道:“劉長義啊,這個陳方說他是帶朋友來參觀工廠,可這大晚上的,哪有這樣參觀的?而且他那兩個朋友又跑得不見蹤影,這事兒肯定沒那麼簡單。我總感覺他背後像是在謀劃着什
麼,可現在又毫無頭緒,搞不清楚他到底想幹什麼。”
劉長義在一旁點頭稱是,說道:“廠長,我也覺得這事兒蹊蹺,所以才趕緊來向您彙報,您看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王衛東沉思片刻後,果斷地說道:“這樣吧,你去調查一下陳方的家屬,看看能不能從他們那裏得到一些有用的線索,覈實一下陳方所說的情況到底是不是真的,也許能從中發現一些蛛絲馬跡,解開這個謎團。”
劉長義立刻應道:“好的,廠長,我這就去辦。”說完,他轉身快步走出了王衛東的辦公室,心裏已經在盤算着該從何處入手去尋找陳方的家屬,以及如何才能從他們口中套出有用的信息了。
他先是回到保衛科,翻查了陳方之前登記的個人信息,找到了他家的地址。隨後,劉長義帶着一名助手,馬不停蹄地朝着陳家趕去
劉長義帶着助手來到東方家,他上前幾步,抬手敲了敲那扇有些陳舊的門,“咚咚咚”的敲門聲在安靜的小院外顯得格外清晰。
屋裏的周小娥聽到敲門聲,心裏“咯噔”一下,不知道是誰來了,趕忙起身走到門口,一邊打開門一邊問道:“誰呀?”
門一打開,就看到劉長義站在門外,旁邊還跟着一個人,周小娥一臉疑惑地看着他們,再次問道:“你們是幹什麼的呀?”
劉長義上下打量了一下週小娥,語氣嚴肅地問道:“你是陳方的媳婦吧?”
周小娥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但還是點了點頭,回答道:“是啊,我是陳方的媳婦,怎麼了?”
劉長義見狀,便直接說道:“是這樣的,陳方現在被我們保衛科給抓起來了,我們過來就是想跟你瞭解瞭解情況。”
周小娥一聽這話,臉上瞬間露出了極爲震驚的表情,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老大,好半天纔回過神來,聲音帶着一絲顫抖說道:“啥?陳方被抓了?這......這怎麼可能啊?他......他犯啥事兒了呀?”
劉長義看着周小娥的反應,不動聲色地說道:“目前還在調查當中,不過陳方昨晚偷偷帶人進了咱們蘭花汽車廠,行爲很是可疑,我們懷疑他有什麼不良企圖,所以才把他抓起來了。
周小娥趕忙擺擺手,急切地說道:“不可能啊,領導,陳方他可是個好人呀,平時本本分分的,絕對不會幹那些偷雞摸狗的事兒啊,肯定是有啥誤會了,你們是不是弄錯了呀?”
劉長義皺了皺眉頭,說道:“有沒有誤會,我們還得進一步覈實呢。我們想問問你,陳方平時都跟些什麼人來往啊,昨晚他出去之前,有沒有跟你說要去廠裏的事兒呀?”
周小娥心裏有些慌亂,但還是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她裝作回憶的樣子,說道:“他平時來往的都是些老老實實的工友呀,沒什麼亂七八糟的人。昨晚他出門的時候,就說出去走走,沒提去廠裏的事兒啊,我也沒想到他會去
廠裏呀,領導,你們可得好好查查,可不能冤枉了他呀。”
劉長義一邊聽着,一邊觀察着周小娥的表情和神態,心裏想着這方媳婦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假呢,看來還得再多問幾句,好好甄別甄別纔行。於是,他又接着問道:“那他最近有沒有什麼反常的舉動,或者提起過廠裏什麼特
別的事兒啊?”
周小娥趕忙搖頭,說道:“沒有呀,真沒有,他每天回來就是喫飯、休息,跟平常沒啥兩樣,哪有啥反常的呀,領導,你們抓錯人了,趕緊把陳方放了吧,他在裏面得多遭罪啊。”
劉長義聽了這話,眉頭微微一皺,目光銳利地盯着周小娥,緊接着問道:“那陳方是不是有兩個朋友從外地來呀?”
周小娥心裏“咯噔”一下,心想這保衛科的人果然已經問到這一茬了,可她面上還是努力維持着鎮定,點了點頭說道:“嗯,是有兩個朋友從外地來,不過他們就是來串串門,待了沒幾天就走了呀,這......這和陳方被抓有啥關
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