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庫斯表情一滯，身體甚至有些微微的顫抖。
這是最大祕密被曝光之後的本能恐懼！
“你知道的，我是在尼亞市讀的大學，那裏有很多熟人，我的同學，我的導師……”
蘇魯輕聲說着，似乎在緬懷什麼：“他們大部分都選擇繼續在尼亞市內工作與生活，很多死於血色襲擊……”
“那是爲了取悅古老的大蛇……”
黑庫斯沒有選擇祈禱，因爲沒有用。
一件神器的本質，足以阻隔這種祈禱！
“你看看外面，即使我不那麼做……他們同樣會死於古神之夢的影響，或者變成噁心的怪物！”
“你是……在狡辯，在求饒麼？”蘇魯的表情略有些微妙。
“如果你非要這麼認爲的話……”黑庫斯突然躬身一禮：“我認爲……一個活着的五階，比死了的更有用，不是麼？”
“哈哈哈……”蘇魯大笑，幾乎連眼淚都要流了下來：“想不到……【幻魔】黑庫斯，你竟然是這種人！”
他有些明白了。
之前的黑庫斯狂妄囂張，實際上就是仗着【幻魔】的能力，怎麼也殺不死，所以在瘋狂作死。
而遇到真正有能力殺他的存在之後，卻是跪得一點猶豫都沒有。
之前種種，實際上並非不怕死，而是知道自己死不了的有恃無恐。
但現在，黑庫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可惜……”
蘇魯表情變得冷冽，一抬手，七彩的光芒落下。
“不……”
黑庫斯怒吼一聲，身形驟然化爲十幾個。
但沒有用！
下一剎那，他所有的身體都怔住，一塊塊化爲了灰燼。
“咦？”
蘇魯略微動容：“原來不僅是靈魂的轉移，最主要的還是真靈？”
真靈是靈魂最本質的一點，充滿了神祕與未知，而它的轉移，則更加詭祕與不可捉摸。
“要不是掌握了‘夢之國度’這件神器，今天搞不好還真的會讓你跑掉。”
他望向自己的手掌。
在掌心的七彩封鎖中，一枚螞蟻大小的黑色光點浮現。
“真靈，是一個人真正的‘存在依憑’，也是靈魂的終極奧祕。”
如果說靈魂被傷害了，還有辦法補救的話，那真靈就很難很難，幾乎不可能。
一旦真靈受損，哪怕能夠轉世，也會變成白癡。
“這也是經驗值的來源……”
掌握半神器之後，蘇魯對於靈魂的認識也在不斷深入。
蘇魯感覺自己在古尼世界做的事情，哪怕留下了那些玩家的性命，但經過反覆收割之後，也給對方帶來了不可挽回的傷害。
‘難怪我幾乎清理了整個裏世界，算是救世主……世界居然都沒有什麼表示……’
‘現在看起來，一口氣損傷了上億智慧生物的真靈，對於世界也是一個極大的傷害，它不排斥我就算不錯了。’
‘如果再繼續下去，說不定走路都會遭雷劈！’
……
思緒紛呈中，蘇魯手指略微用力。
那一個黑點就這麼被磨滅。
他耳邊似乎傳來了黑庫斯絕望的慘叫，與此同時，經驗池中也增加了上萬點經驗，比之前託普斯的多很多。
‘託普斯的戰力主要在那黃袍之靈上，而黑庫斯則是實打實的五階……不同之處就在這裏麼？’
蘇魯偏過頭，望向布卡迪。
在他之前磨滅黑庫斯的時候，這位古蛇會的神祕長老一直在旁邊沒有動手。
“蘇魯閣下……這不是我們的第一次會面吧？”
布卡迪見到蘇魯望過來，欠身一禮道。
“你不救黑庫斯？也不怕死？”
蘇魯感覺自己完全無法把握布卡迪的想法，不由在心裏腹誹，果然在見識過惡魔投影之後，布卡迪已經半瘋了。
永遠不要用正常人的思維，去揣測一個瘋子的想法。
“嘶嘶……”布卡迪吐了吐蛇信：“我跟黑庫斯的關係並不好……他化身的味道也很差勁……祝賀您，【旅法師】閣下，您完成了我想做卻無法完成的壯舉，古蛇會之中，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旅法師】了。您有資格競爭古蛇會首的職務！”
“咳咳……”
蘇魯咳嗽一下：“但我並不願意加入古蛇會。”
“一切都是命運的決定。古老的大蛇早已預見所有……”
布卡迪嘶鳴一聲，身軀漸漸異化——鱗片數量猛然增加，他的嘴巴裂開，幾乎有鱷魚那麼大。
眨眼間，這個蛇鱗少年就變成了一頭半人半蛇的怪物！
與此同時，他身上的氣息也在激增，變得瘋狂而危險。
“就算你是六階神話，在真實之夢中，也不是我的對手。”
蘇魯嘆息一聲，一團七彩光芒砸落。
啪！
劇烈的震動之後，布卡迪所在的位置已經變成了一片虛無。
突然，在虛無之中，一絲絲黑色的氣流浮現，變成蚯蚓與小蛇，在七彩的光芒中不斷遊弋。
“嗯？”
蘇魯瞳孔一縮：“這是……惡魔的污染？淨化！”
七彩光芒落下，追逐消滅黑色小蛇。
大量黑氣不斷消亡。
但他的神色卻變得更加凝重。
因爲蘇魯發現，夢之國度這件半神器的光芒，已經多了一道色彩。
從原本的彩虹七色，變成了八色，多了一道濃郁至幾乎化不開的黑暗！
嗡嗡！
夢之國度不斷嗡鳴，又徹底穩定下來。
雖然這件半神器依舊掌握在蘇魯手上，但他卻有些想扔掉的衝動。
“惡魔……惡魔……”
蘇魯喃喃自語，又一次感受到了深淵惡魔的可怕！
對方竟然在希維納多這件半神器之上，打下了屬於祂的烙印！
或者說，污染了這件半神器！
這裏面代表的位階差距，簡直令人震怖！
‘希維納多的狂妄之語可以代替月女士的影響……但似乎影響不了惡魔……這就是位階的不同！’
蘇魯心裏明白了，深淵惡魔的職階，肯定要超出狂神與月女士。
“甚至，對方污染布卡迪的時候，或許就預言到了今天這一幕……”
“惡魔的戲劇中，我只是一個小角色。”
“祂真正在意的目標是……狂神——希維納多！”
蘇魯望着手裏增加了一抹黑暗色澤的半神器，心裏的某個計劃越發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