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怪物鼓盪起來,越發像是浴室裏堵塞了地漏的斷髮。
它的雙臂舉起,化作兩根長索,舞動着朝陳新和安雅甩來。
這兩條長索又快又狠,卻又無半點風聲,如鬼似魅,說不盡的詭異。
陳新剛想迎戰,忽然覺得腳下有異。
這一下攻擊事先竟然沒有半點徵兆!
他一驚之下,沖天而起。
只見地面上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游過來兩條黑索,分別襲向他們兩人。
黑索一擊不中,仍然不放棄,追着陳新向上刺來。
陳新身子一扭,那黑索貼着他的身體一掠而過,相距不過幾個釐米,險到了極點!
這些黑索的攻擊來勢勁急,偏又無聲無息,着實難以對付。
再看安雅,她身子橫着竄了出去,也避過了黑索的攻擊。
遊在地面上的黑索也不再隱瞞,騰空而起,和那怪物手臂化成的黑索一起,在半空中張牙舞爪。
這四條黑索,都是那怪物的四肢化成的。
但那怪物渾身裹滿了頭髮,恐怕隨時可以再分化出無數黑索,那就更加不好對付了。
“攻擊那怪物本體!”
不等陳新和安雅行動,兩條黑索已經化成長矛,狠狠地朝他們扎來。另外兩條,則不斷盤旋,試圖從後面繞過來纏住他們。
陳新和安雅兩人,就像是陷入蛛網的兩隻小蟲。
不斷地掙扎,卻更加深入地被纏在其中,縛手縛腳,難以逃脫。
也幸虧這些極其堅韌的髮絲,仍然難以抵擋陳新的極度深寒,以及安雅的熾熱火箭,不是被凍得僵硬寸寸斷裂,就是被燒得一片焦黑,他們才能勉強支撐,否則的話,早就被這怪物給纏死了。
最麻煩的是,這東西太多了,彷彿無窮無盡地從那個怪物身體上不斷長出,鋪天蓋地。
陳新也是急了。
再這麼糾纏下去,還不知道會出什麼意外。
可是,這人的異能詭異,着實讓人難以對付。
一道長索如同毒龍一般夭矯而至,陳新不閃不避,竟然任由那條長索把他攔腰纏了個結實!
安雅剛要衝過來幫忙,卻看到陳新抱着那團粗如手臂的長索,身體如同大鳥一般向窗邊撲去。
嘩啦!
碎裂的玻璃到處亂飛。
陳新一頭撞出了大樓,瞬間就摔了下去,不見蹤影。
這可是十六樓啊!
安雅有些急了,火彈亂髮,倒是把那個怪物逼得連連倒退,連張牙舞爪的黑索,也收斂了幾分。
再說陳新,扯着盤在腰間的黑索,一躍而下,衝出了大樓,眨眼間又蕩了回來,雙腿使勁,砰的一聲把十五樓的窗戶踹個稀爛,然後輕巧地落到了十五樓的寫字間裏。
這裏已經沒有人了,漆黑一片。
陳新毫不停留,扯着黑索就往前跑,直接穿過了整個樓層,到了大樓的另一面。
他一腳踹碎了玻璃,縱身一躍,又上到了十六樓。
這相當於他拉着黑索,在十六樓和十五樓之間繞了一圈!
等他又跑回到安雅那邊時,安雅立刻就明白了他的做法。
這一招真是匪夷所思。
黑索的力量遠不足以勒傷陳新,反倒讓他抓住機會,不斷把髮絲從怪物本體裏扯出來,纏到樓層之間。
“再來一圈!”
安雅嘻嘻哈哈,無數火箭把怪物逼退,好讓陳新有機會再跳出大樓。
她簡直把這當成了一個有趣的遊戲。
等到陳新纏到第三圈的時候,他明顯地感覺到黑索已經難以爲繼。
原來也不是真的無窮無盡的啊!
陳新和安雅之前就感覺那團人形的亂髮裏,其實還是藏着什麼東西的,應該是某種活物。
現在頭髮已經變得十分稀疏,他們纔看清楚,原來是那個法魯克,就在亂髮的中心!
這已經不能說是“頭髮”了。
法魯克全身都長出了那些毛髮,只是身上的比較稀疏,而頭部和四肢,則極其濃密。
讓人心驚的是,他的頭部和四肢變得十分乾癟,彷彿所有的細胞已經化作了那些可怖的毛髮。
陳新猛地一扯,長索繃得緊緊的,就看到法魯克的左臂不由自主地抬了起來。
“好玩兒,這是你們夏國的木偶戲嗎?”
陳新沒想到安雅連這個都知道,哭笑不得。
安雅一邊開着玩笑,一邊朝法魯克殺去。
她的攻擊凌厲至極,狂風暴雨般籠向法魯克,極高的溫度燒灼在那些毛髮上,發出一種讓人窒息的惡臭。
很快,他們就感覺出有些不太對勁。
那個法魯克竟然像是被嚇傻了一樣,一味的被動挨打,毫無還手之力。
“安雅!”
安雅跳回到陳新身邊,目光灼灼,死死盯着眼前那個叫法魯克的NMC的頭子。
“他是個死人。”
安雅的語氣很肯定。
陳新點了點頭。
造成這一切的不是法魯克。他就是一個生物燃料箱,爲毛髮的不斷增殖提供能量。
還有人在這裏!
他們警惕地看着周圍,敏銳直覺已經提到了極致。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法魯克的身邊出現了一個白衣女子,身體前傾,頭低垂着,瀑布一般的黑髮流瀉下來,擋住了整個面目。
她的出現無聲無息,毫無徵兆。
就好像她一直就在那裏一樣。
“我去,這貞子啊!”
陳新脫口而出。
這要再加一陣陰風,燈光再閃爍一下,弄點兒特效,活脫脫就是午夜兇鈴的片場啊。
“什麼貞子?”安雅明顯沒看過那老電影,好奇地問道。
陳新笑了笑,“沒什麼,就是一部老電影,裏面有個女鬼,形象跟這傢伙有點像。”
安雅撇了撇嘴。
那女人慢慢地抬起頭來,髮絲飄蕩,一張慘無人色的雪白麪龐若隱若現。
陳新哈哈一笑:“裝神弄鬼!你的異能就是操控這些頭髮吧?還真拿自己當女鬼了,可笑!”
那女人不爲所動,尖嘯一聲,身體忽然就消失了。
她的尖叫聲淒厲至極,幾乎要穿透耳膜。
那種叫聲,彷彿惡毒的詛咒,絕望的呼喊,從地獄的深淵裏噴薄而出。
接着,怨毒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一個讓人心寒的女聲響起:“你們就是陳新和安雅?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