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新一直小心翼翼地觀察與警戒四周的一切。
他早就料到了有“人”會來對付自己。
當然,誰是獵人,誰是獵物,唯有勝利者纔有權力去定義。
他的瞳孔忽然猛地一縮,那股灼熱之感再次爆發,讓他的雙腿在荒漠那堅實的地面上一蹬,整個人像一支利箭一般躥了出去。
地面一下子炸開,揚起了漫天的塵土石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土坑。
他的反應很快。
就在他踏出腳步的那一瞬間,從他的側後方,猛然濺出一點火光。
火光在飛速旋轉着,在極短的時間裏,就劃破了整個空間,像一把刀子刺破了一張薄紙那般。
噗!
火光鑽進了陳新剛剛踩出來的那個巨坑裏,引發了更大的爆炸。
煙塵大作。
無數土塊朝着四面八方激射。
望向火光來的方向,隱約可以看到一個接近三米高的人形。
那個人形在迅速接近,彷彿一尊殺神,咆哮而至,似乎要收割膽敢攔路的任何生命。
那幾乎不能看成是一個人了。
先不說他異乎尋常的身高,就說他的身體,更多的像是機器人。
他的左臂是一支泛着寒光、足有兩米長的巨刀,右臂則鑲嵌着旋轉槍管!
那支槍管彷彿就是長在他的軀體上,沒有絲毫的違和感。
槍管不停地朝着陳新噴吐着火焰,金屬風暴鋪天蓋地籠罩而來。
高速飛來的子彈迅速撕裂空間,在地面上鑽出一個個彈坑,如果被打中的話,人類的軀體毫無疑問地會在瞬間化成一蓬血肉。
這是……
人形兵器?!
異能者與現代槍械的結合,在這一刻完全展露了它的無窮威力。
他的肩膀部分,竟然有血肉在蠕動,然後生成了兩支黑洞洞的炮管,隨即而來的,竟然是威力更大的槍~榴~彈。
密集的火力覆蓋,一時間竟然讓陳新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怎麼應付。
熊男的目光裏全都是殘忍和興奮,要是能幹掉陳新,或者把他抓住,那麼自己將會獲得怎樣的榮耀啊!
沉重的壓力,讓陳新的頭腦更加的冷靜。
就算這人是線粒體一族,擁有強悍的控制槍械的異能,但是,他體內的能量是一定的。
在這個荒無人煙的地方,想要補充,實在是異想天開。
更何況,那人噴射的彈藥,每一個都來自於他本身的能量,這樣肆無忌憚的揮霍,又不能及時補充,一定會有破綻漏出來!
陳新已經聽到了槍管的異響。
有空隙!
陳新抓住了這個細微的機會,想也沒想,立刻朝着壯漢撲去。
每靠近一步,子彈的密集就更加驚人。
幾乎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即使陳新身形飄忽不定,又快得驚人,金屬洪流仍然緊緊追在他的身後,企圖把他撕得粉碎。
熊男化身人形機甲,猶如移動炮臺一般,不斷地有炮管從他的身上生出,怒吼着噴吐火焰。
強大的火力攻擊,讓這具龐大而沉重的軀體,都開始微微顫抖。
即是因爲熊男的興奮,也是因爲他對於線粒體能量的透支。
陳新本來是打算分散企圖襲擊自己的那幫人,然後充分利用自己的異能各個擊破,沒想到第一個遇到的就這麼難纏。
他雖然有些擔心這個傢伙的同伴會聞風而來,但是,他仍然很有耐心地周旋着,並沒有不顧一切地冒進。
機會!
熊男太興奮了,以至於他沒有想到自己的身體會在這麼短短十幾秒的時間裏就支撐不住了。
如同暴雨般傾瀉的子彈流忽然有了一絲的停滯。
陳新一躍而上,體內那股巨大的力量全部集中到右腿上,挾着猛烈呼嘯的惡風,狠狠地踹到熊男的左腿上。
當!
竟然是一聲金屬交擊的脆響!
陳新橫飛了出去,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穿在腳上的鞋子瞬間變形、撕裂,就連褲腿都綻放成無數碎片,如同蝴蝶一般在交擊的地方掙扎飄蕩,卻一直無法落地。
一股夾雜着徹骨寒意的震顫之力,沿着熊男的左腿迅速瀰漫,他身體近乎金屬般的光澤竟然黯淡下來。
熊男的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更嚴重的是,他體內的線粒體似乎發生了某種不利的變化,彷彿功率全開的發動機,忽然遭遇了緊急停車。
這種可怖的變化,不斷地在他的體內蔓延,並且逐步放大。
熊男驚恐地叫了起來。
他立刻發出了求援的信號,希望自己的同伴能及時趕到。
熊男並沒有轉身逃跑。
他知道,如果哪有做的話,自己就會死得更快。
現在,他只能咬緊牙關,更猛烈地攻向陳新。
一陣急促如同暴雨傾盆的聲音響起,尖銳的破空之聲大作,無數煙塵與碎片被擊起亂飛。
各種能想象得到的武器傾瀉而出,鋪天蓋地朝陳新罩下。
甚至還有捕捉網,從熊男的胸口噴出,試圖捕捉陳新。形成巨大網罩的材料可不是普通的高強度尼龍絲,而是某種類似蛛絲的生物物質,極其堅韌,又具有某種黏性。
陳新有些怒了,這傢伙居然還想活捉我!
他一個翻滾避開巨網,一躍而起之時,手裏一顆人頭大小的冰球轟然激射而出。
單憑那巨大的動能,如果命中的話,肯定會在熊男的身上砸一個透明的窟窿。
生死關頭,熊男野獸般的本能發揮了作用,他狼狽不堪地仰面而倒,那顆冰彈從他的鼻尖掠過,距離還不到1釐米!
當真是險之又險。
冰彈呼嘯着遠遠飛離,旋即在遠方的半空中綻放成一團晶瑩的冰霧。在極高的速度下,冰彈的極致低溫,與空氣摩擦產生的高熱,讓它徹底引爆。
這時候,熊男沉重至極的身體才轟然倒地。
他出了一身的冷汗,還沒來得及慶幸逃出一劫,就發現陳新又撲了上來。
熊男驚怒交加,一聲大喝,無數的捕捉網噴湧而出。
陳新忽然發現,自己如同衝進了一團泥沼中,在重重阻滯下,速度足足下降了一多半。
他的身上像是沾滿了蛛絲,沉重而滯澀。
熊男站起身,遠遠地退開,雙臂各出現了一把大口徑的機炮,惡狠狠地向陳新掃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