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谷實心一橫,扣動了扳機。
帶不走你,就殺了你!
他沒留意到的是,拉爾夫之前緊緊抓住頂在胸口的手槍,已經把槍口向左移動了幾個釐米。
拉爾夫穿着的夾克裏,內袋中裝着陳新從地下建築中拿回來的陶瓷炸~彈。
在拉爾夫審訊神谷實的過程中,臨時指揮中心突然遇襲,他就把炸~彈放到懷裏了。
神谷實他們線粒體族,是那樣的自大,又怎麼會去搜身對自己毫無威脅的“低賤的人類”呢?
因此,炸~彈一直安安穩穩地放在拉爾夫懷裏,除了他自己,沒有人在意。
雖然這種陶瓷炸~彈的爆~炸~核心,其威力和猛度都不高,主要是擴散毒氣用的。
但是,拉爾夫離直升機的油箱太近了,這種私人小型直升機,又沒什麼特別的防護。
在神谷實驚駭欲絕的眼神中,劇烈的爆~炸轟然炸響。
陳新和安雅已經衝上了樓頂,眼前卻突然有火光炸開,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金屬碎片,煙塵,有毒氣體,翻卷的火舌,還有血肉碎塊,四散鋪開。
巨大的氣浪把別墅樓頂的雜物衝翻拋飛,玻璃碎了一地。
支離破碎、還在劇烈燃燒的飛機發出一聲刺耳的怪響,然後從別墅樓頂翻滾着墜了下去。
轟!
地面似乎都在顫抖。
爆~炸的聲浪,像沉重的鐵輪子,向四面八方碾壓過去。
同時,也碾壓在M.I.S.O特別行動小組每一個人的心上。
無論是在現場的陳新和安雅,還是通過衛星圖像看到爆炸場景的斯科特、薩莉等人,都沉默了。
誰都沒有想到,這次的行動,最終,竟然是這麼一個結果。
神谷實,拉爾夫,在火焰中同時化爲灰燼。
這一對糾纏了大半年的老對手,最終同歸於盡。
……
……
……
春寒料峭。
就像是特別行動小組成員的心境一樣,依然低沉冰冷。
休斯敦行動一役,他們損失慘重,十多名成員命喪敵手,甚至連最高指揮官拉爾夫,也在被綁架之後,同敵人一起在爆炸中喪身。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幾個月,可這一切,依然像陰雲樣,籠罩在小組每個人的心頭。
安雅被召回了美聯國,而陳新,則和其他人一起,忙着寫報告,被審查。
折騰了幾個月,總算是消停下來。
然而,沒有任務指派給他們,他們只能在煎熬中等待……
……
休斯敦發生的一系列襲擊事件,雖然讓全球第一屆線粒體安全峯會無疾而終,所謂的提案也沒了下文,但是,不少國家已經改變了對待NMC的政策。
令人不解的是,各大強國暫時保持了沉默,反而是某些區域性的國家,率先採取了強硬措施。
暗流洶湧。
這個世界,越發變得焦躁不安。
西非。
尼日利亞。
博爾諾州。
邁杜古裏市。
這裏依然十分混亂。
全球線粒體調查和控制組織(M.I.S.O)所屬生化恐怖快速反應部隊(B.R.R.F)第13小隊,在接到任務之後,便來到了這片荒蕪之地。
海德伍德、埃弗雷特、達里爾和其他三個戰友,在新任小隊指揮裏弗斯的帶領下,乘車向目標推進。
這裏是古比奧,曾經是一個NMC聚集營地。
但是現在這裏已經沒有NMC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些憤怒的普通人類。
一看到B.R.R.F小隊的人,他們立刻圍攏上來。
“那些該死的傢伙,又跑來偷東西!”
“就是,這些怪物,幾乎每天都要來騷擾我們。”
帶隊的裏弗斯皺了皺眉,“是NMC?你親眼看到了?”
一個大鬍子激動地叫喊着:“我沒看見,但肯定是他們!”
“他們偷我們的食物,還有官府給我們的安置財物!”
“巴洛貢死得那麼慘,肯定是被他們給喫了!”
“殺了那些怪物!”
裏弗斯好不容易才安撫下村民們激動的情緒。
“有人知道他們可能的藏身之地嗎?”
村民們面面相覷。
忽然有一個人跳出來說道:“我知道!”
……
蒂隆尼·埃布埃希,一個古怪的老頭子。
獨自住在距離古比奧幾公裏遠的荒野之中。
那裏曾經是一所醫院,已經廢棄很久了。
很多年前,那裏曾經爆發了一場極其可怕的流行病,據說死了很多人,沒有人敢去那裏。
只有蒂隆尼·埃布埃希,還堅持認爲醫生們一定會回來的,主動守在那裏維持着基本的設施。
裏弗斯帶領着戰友們朝着醫院駛去。
很快,他們就抵達了目標。
醫院一片死寂。
“這鬼地方,可以拍恐怖片了。”
達里爾遠遠看着殘破的建築,抱怨說。
無人機偵查顯示,這裏確實有人居住,而且,絕對不止一個人。
“蒂隆尼肯定收留了不少NMC,”埃弗雷特肯定地說,“這裏,還有這裏,有明顯的活動痕跡。”
“這不管我們的事,我們要調查的是那個叫巴洛貢的人的死因!邁杜古裏官方說的是被驅趕的NMC正準備對古比奧營地展開大規模的恐~怖~襲~擊,甚至不惜轉變成線粒體變異體。”裏弗斯說道。
海德伍德、達里爾、埃弗雷特等人點了點頭。
“好吧,你們三個在這裏、這裏、還有這裏守住,我和達里爾、埃弗雷特、海德伍德進去和那個蒂隆尼談一談。”
“是,長官。”
裏弗斯敲響了大院破敗的大門。
一個冷漠的聲音傳來,“你們想幹什麼?”
“只想和你談談。”
“你說吧。”
“我想,我們當面談,會好很多。”
大門打開了。
一個滿臉鬍子的老人警惕地看着他們。
裏弗斯笑了笑,帶着人走了進去。
醫院是由幾十間平房圍成一個很大的院子,雖然有老人在維護,但依然顯出風燭殘年的破敗之感來。
“你們分開搜查。”
裏弗斯下達了命令。
海德伍德、達里爾、埃弗雷特端着槍,分散開向那些房間走去。
蒂隆尼冷漠地看着他們行動,一言不發,走到自己住的房間外,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走廊上。
裏弗斯不以爲意,走到他的面前,說道:“放鬆,我們不是你的敵人。”
他故作輕鬆地問道:“他們在哪兒?”
蒂隆尼滿臉的皺紋抖動了一下,低着頭,似乎在專心致志地擺弄手裏那本破舊的書。
裏弗斯耐心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