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緩步上前,卻被福斯特帶着一羣NMC攔住。
福斯特冷硬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讓這張平平無奇的臉竟然也顯出幾分冷酷無情的味道來。
其實在他的內心深處,和身後的那些NMC一樣,是有幾分竊喜的。
陳新那個可怕怪物,還是交給萊克斯去對付吧,對面這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怎麼看也要好對付得多。
“你的對手是我。”
福斯特的聲音和他的臉一樣,同樣是沒有任何特徵的平鋪直敘。
安雅笑了笑,身形一展,人已經以肉眼難辨的速度躥了出去。
槍聲大作。
NMC們知道對手難纏至極,哪裏還敢有什麼憐香惜玉的心思,一見安雅動了,立刻開槍。
一道火幕翻卷,在空氣中湧動盤旋,竟然把子彈都卷飛了。
此時此刻,安雅身上爆開一團耀眼的火光,化作一個熊熊燃燒的人形火炬,橫衝直撞而來。
NMC們不再像之前那樣胡亂掃射,反倒在福斯特的指揮下,有節奏地發起攻勢,對安雅形成了有效壓制,成功拖慢了她的速度。
就在他們心中竊喜之時,一條細長的閃爍着藍色火焰的長索,像毒蛇一般悄然無聲地遊動在半空,速度卻快逾閃電。
噼啪之聲連響。
電光石火間,那條火蛇如同真的有生命般,張牙舞爪,猛撲向NMC。
長索準確無誤地纏上了NMC們手裏的突擊步槍,突然收緊,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已經把那些槍勒成了碎片,零件灑落在地。
NMC們登時面無血色。
長索在安雅身周盤旋飛舞,帶起的烈風似乎要抽開、焚盡一切試圖阻攔它的事物。
面對如此威力的攻擊,NMC們毫無抵抗之力,只能遠遠避開。
福斯特沒料到這個安雅也是不容小覷,恐怕不在那個陳新之下。他抽出一支西洋劍,高舉至頭頂,劍刃豎直,劍尖向敵。
這種劍身頎長的西洋劍,最講究快捷無比的突刺,只是福斯特一時破不開安雅的長索,只是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寒芒,勉力抵擋。
嬌美的安雅,竟然和衝撞向萊克斯的陳新一樣,其攻勢越發凌厲迅猛,舉手投足之間,都是迅如烈火的勁氣,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她猶如火神,一招一式,都能令空氣扭曲,地面顫抖,其威勢,直如山崩地裂,烈焰滔天,千軍萬馬一起殺到,無可阻擋!
福斯特越打越是心驚。
他是八階的高手,在制裁者中也算是一號人物,就算是對上萊克斯,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可他萬萬沒想到,遇上安雅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孩,竟然一時間被壓在下風,只能勉強抵擋!
說出去都沒人敢相信。
此時此刻,安雅已經全面發動了自己的技能,只見她全身升騰燃燒着詭異幽深的藍焰,所到之處,空氣都被燒得激烈地扭曲變形,手中一條長索舞動如龍,刁鑽詭異,招招指向敵人要害。
福斯特一個不小心,被安雅的長索抽中了後背,啪的一聲巨響,他一個趔趄,差點撲倒在地上!
後背一陣火辣辣地劇痛,皮膚、肌肉似乎都要被燒化了。
福斯特驚怒交加,心裏滿是怨恨。
他一甩手,把西洋劍當成標槍飛刺安雅,把她暫時逼退,然後一躍而起,咬牙切齒,猙獰可怖。
福斯特忽然兩臂張開,雙眼似瞑,看上去就好像放棄抵抗,要擁抱死亡似的。
安雅避開刺來的西洋劍,看到福斯特的模樣,一時間不知道這人有什麼手段,連綿不絕的攻勢不由得緩了一緩。
一連串慘絕人寰的叫聲響徹天地。
是那些NMC。
他們渾身抽搐,表情驚懼至極,彷彿遭遇了某種極其可怕的事情。
眨眼之間,他們的身體竟然像蠟燭油一樣融化了。
那些黏糊糊的液體流向福斯特,在他的腳下彙集在一起,形成了一灘令人作嘔的組織液湖。
血的鐵鏽味,發餿的酸味,變質體液的腐臭味,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散發着一股股把人嗆得喘不過氣來的強烈異味。
安雅嫌惡地退了幾步。
福斯特站在這一灘臭氣沖天的黏液中間,表情說不出的詭異。
然後這些黏液開始沿着福斯特的身體向上流動,很快就把他淹沒了。
NMC們的細胞已經支離破碎,細胞們像一鍋熱粥一樣混合攪拌在一起,它們開始了融合。
先是質膜,然後是細胞質和一些諸如核糖體、中心體之類的細胞器,然後是細胞核。
這些生物的基本構成在基質中不斷地交融,重組。
最後是線粒體。
線粒體們的DNA、RNA和核糖體融合了,開始了能量轉化和三羧酸循環。
更加強有力的線粒體們高效地工作着,指揮着新生命的誕生。
像小山般的液體,頂端形成了一個扁平的肉塊,它在蠕動着,往外滲着黏液,然後兩隻眼睛突兀地在那團爛肉上睜開了。
接着是鼻子和嘴巴。
臉的輪廓很快就出現了,頭部繼續膨脹變形,那張面孔更加清晰了。
那是一個男人的臉。
一個相貌毫不出奇的男人的臉。
彷彿彙集了所有的平庸,形成了一張最中規中矩的面龐。
是福斯特。
他的頭顱比之前變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新生的頭髮溼漉漉的,像活物一般在腦後飄動。
黏液小山繼續變形。
頭部之下的脖子、肩膀、胸膛很快成型,兩條粗壯的胳膊開始從上半身分化出來。
先是上臂,然後一路向下,黏液裏不停地爬動的肉芽全力朝手腕集中,很快,福斯特就從黏糊糊的液體中,抬起了自己的“雙手”。
福斯特詭異地笑了笑,變形就到此爲止了。
遠遠看去,在一灘形如小山的黏液上端,是福斯特那異常龐大的上半身。
他的皮膚很光滑,上面佈滿了黏液,同時在有規律地起伏波動着。
“真噁心。”
“噁心?”
福斯特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你懂什麼?!這纔是生命!”
他哈哈大笑,然後他的胸膛之上,突然睜開了一隻巨大的血色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