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斯特胸口的那隻巨大眼睛,在月光下閃爍着邪異的光芒。
它惡毒地看着對面的安雅,似乎在盤算着要怎麼才能把她給殺死。
安雅厭惡地看着怪異至極的福斯特。
在她看來,這種爲了力量不惜殺人,不惜吞噬同類的,怎麼可能是進化的方向?
這是死不足惜的怪物!
對這種傢伙,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他灰飛煙滅。
福斯特轉頭看向遠處,那裏爆發出一連串的轟響,是陳新和萊克斯正在激烈的交鋒。
他的臉色有些凝重,神情有些猶豫。
啪!
安雅的長索劃破空氣,發出一聲類似音爆的銳響。
長索抽到福斯特下半身的那堆如山錐般的黏液上,甩起無數的水花。
福斯特這纔回過神來,惡毒地咒罵了一聲。
雖然他現在沒有雙腿,但那圓錐形的底部在地面上可以自如地“流動”,速度同樣快捷。
在移動的同時,甚至還把被安雅抽飛的那些黏液團再次粘回到自身,彌補上缺了的一角。
接着,那圓錐形的底部上,開始冒出一個又一個的狗頭。
狗的眼睛裏佈滿血絲,死死盯着前面的敵人,幾乎快要從眼眶裏鼓出來。
它們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銳利如刀的犬牙露在外面,掛着晶亮的黏液。
這些狗掙扎着,似乎想要立刻從那堆黏液中成型,並脫離出來。
再靠上一點的地方,十幾只尖銳的鳥喙逐漸生出,接着是泛着紅光的眼睛。
那是些羽毛閃爍着金屬光澤的烏鴉。
烏鴉的體型畢竟比犬類小得多了,率先從黏液中脫離出來,不停地繞着福斯特盤旋。
它們的翅膀拍得嘩嘩亂響,眼睛一直盯着安雅,嘴裏發出瘮人的怪聲,似乎在示威一樣。
那些狗也終於從黏液中掙了出來,開始咆哮着伏低身體。
現在的福斯特下半身已經大大縮水,只剩下不多的一點黏液,維持着基本的行動力。
他胸口的那隻眼睛突然一瞪,那些惡狗和烏鴉彷彿收到了某種信號一樣,猛地撲向安雅。
它們的攻擊並不散亂,反而像是訓練有素的士兵一樣,排着某種陣列,上下交錯着撲殺而至。
安雅的長索啪的一聲把飛的最快的一隻烏鴉抽成了兩半,然而還沒等那兩片殘屍墜地,就已經分化成兩隻體型更小的烏鴉,撲扇着翅膀再次貼着地起飛,直竄向高空,一個盤旋,再次向安雅撲來。
這些狗和烏鴉都是一種介於液體和固體之間的準固體,它們來去如風,任意分聚,若是強行打散,只能暫時阻止它們的進攻,但不能徹底消滅它們。
剛剛就有一次,三隻惡狗被安雅抽得粉碎,散碎的肉塊在地上滾了幾滾,竟然在安雅身後又聚合在一起,變成了一隻比之前更大的惡狗,然後張着血盆大嘴帶着洶湧而至的腥氣朝着安雅撲咬而至。
安雅無奈,只好不停地閃避。
這些怪物的物態太奇怪了,即使安雅長索上附帶的高溫,也很難徹底焚燒掉它們,雖然每次抽中都對它們的質量造成了損失,但它們隨分隨合,竟然不太受影響!
即使被嚴重地殺傷,蒸發掉大部分的身體,那些惡狗和烏鴉依然會圍着安雅不依不饒地瘋狂撕咬,絕不放棄,直至被她身上極高的溫度焚燒殆盡。
安雅一咬牙,看起來得先收拾了那個叫福斯特的傢伙纔行。
福斯特十分狡詐,早就料到安雅會來找他的麻煩,十分滑溜地在場中亂轉,根本不給安雅近身的機會,氣得她銀牙緊咬,一時卻無可奈何。
福斯特幾乎立足於不敗之地,他似乎也並不急於和安雅分個勝負決出生死,只是任憑那些惡狗和烏鴉和她糾纏,自己則遊走於外圍,利用胸口的血眼指揮它們的行動。
雖然並不輕鬆,但卻相當安全。
安雅已經被糾纏得不耐煩了。
這些惡狗和烏鴉,速度驚人,撕咬、啄食的力量也十分恐怖,即使強如安雅,也不願意被它們所傷。
最麻煩的是物理攻擊對它們近乎無效,自己的火焰雖然可以傷到它們,卻很難徹底消滅。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安雅一甩手,那根由火焰幻化而出的無往而不利的長索瞬間變成星星點點的火苗,逐漸消散在空中。
她的手上,突然出現了一條火幕,山呼海嘯般向四周狂卷,明亮的光焰熊熊勃發,氣勢滔天。
火幕逼開那些煩人的惡狗和烏鴉,一往無前地直向福斯特殺去。
福斯特嚇了一大跳,立刻遊走避開,眼看安雅不依不饒,緊追不捨,只好命令那些惡狗、烏鴉回到自己身邊。
一部分怪物在外圍尋隙偷襲安雅,另一部分則繞着福斯特不住打轉兒,它們快得幾乎混成了一道血色水簾,緊緊護住福斯特全身。
火幕與水簾,光焰與血色,激烈交鋒,絕不退讓。
這已經成了僵持之局,就看誰先支撐不住,不能再維持這種攻防的巨大消耗。
誰退後,誰就死!
福斯特立在旋渦的中心,臉色蒼白,心中卻不斷大罵萊克斯、格羅斯、巴瑞幾個。
就是他們這幾個蠢貨,才害得自己陷入如今的窘迫之境。
對面那個女人又兇悍至極,即使自己想要退讓,恐怕也不太可能。
福斯特甚至覺得,哪怕是自己跪在地上求饒,對面那個女人都會把他一刀劈成兩段。
怎麼辦?
雖然他還撐得下去,可那個女人看起來也是遊刃有餘。
撐到萊克斯和陳新分出勝負?
萊克斯贏了還好說,萬一他敗了呢?
福斯特已經徹底失去了信心。
就在他首鼠兩端之時,安雅再次改變了進攻策略。
她渾身上下燃燒着的光焰突然暴漲,猛地向外一擴,然後一個光芒萬丈的安雅跳起來七八米高,身化烈焰,如同天外隕石般朝着站在旋渦中心的福斯特落了下去。
福斯特大喫一驚。
他得花費大量心神維持惡狗和烏鴉的攻守之勢,不過是強弩之末,勉強在支撐而已,此時看到安雅試圖從防守薄弱的空中向下攻擊,已經有些心慌意亂。
“去!”
呼啦一聲,那些繞着他盤旋的烏鴉立刻從水簾中分化出來,迎着安雅的來勢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