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的手機響起來時,趙平安以爲是葉紅磚打過來。
在他拿出電話時,旁邊的李自成驚訝一下,取笑道:“居然換手機了,真沒想到你小子肯將那部老古董換掉。”
趙平安聳聳肩,無奈的笑了笑說道:“不是我想換,不過上面有命令,不得不換。”
電話是前幾天葉紅磚挑選的,在趙平安多次強調只要能接電話和收到信息,不會時不時出現死機或者信號不好的手機就行後,她還是給他弄了個不算貴,但也不便宜的手機。沒辦法,他唯有淘汰那部有着經典貪喫蛇的手機,不然下次再到她家時,讓準丈母孃看到,說不定會怪他對年前所說的那番話不上心。
望了一眼手機上面顯示的號碼,是一個陌生的號碼,而且顯示的區域還是大連這邊的。趙平安心裏有疑惑也沒多想,在鈴聲響了五遍後,按下接聽鍵。
“你好......”
“第一次聽目標將我的情況分析得如此透徹,真讓我感到意外又有新鮮感。”
趙平安的話未說完,電話對手的人打斷他的話。聲音有些沉,像是一箇中年人說出來的。不過對方的話讓趙平安稍微驚一下,迅速拉開窗簾,看到對方是一棟大樓,根本看不到房間裏面的情況。
李自成看見趙平安的舉動,問道:“什麼情況?”
趙平安示意他小聲一點,握住話筒悄聲說道:“可能是火狼的電話。”
李自成眼睛睜大起來,很快就明白趙平安剛纔的舉動是在做什麼。
“你是火狼?”趙平安試着證實。
“沒想到吧,不過我也得有點佩服你的謹慎,居然會在酒店的房間夾着紙屑,連我差點都沒注意到。”電話那頭傳來笑聲,“第一次碰到這樣的目標,有趣有趣。”
趙平安讓自己平靜下來,輕笑着說道:“老話都有話,小心能駛萬年船,研究過你的寫人風格,怎麼也得小心一點。不過我覺得世界殺手聯盟將你排名在二十名,有點小看你的本事,要是讓我排的話,至少能進前十。”
“哈哈......多謝過獎,雖然我對於這排名毫無看重,但讓人稱讚的確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不是嗎?”
“確實,好聽的話哪怕是假的,都會讓人聽着很舒服。你什麼時候進入我們的房間的?”問出這個問題後,趙平安又覺得有點廢話。
對方彷彿並不在意這是一個沒意義的問題,回答着:“在你們出去半個小時,你知道,半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足夠讓人做很多事情。例如,洗個澡,吹乾頭髮,例如一個早-泄的男人爽過一次。又或者這幾件事一起完全,對於一個早-泄的男人怕半個小時足矣,你說是吧?”
趙平安衝着電話笑了笑說道:“這回答雖然和我的問題同樣沒什麼意義,我也不否認這說法不對。”
停頓一下,趙平安問道:“既然我們知道你也在酒店裏,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不怕我們在你未出手前,先把你給滅了。”
“真是那樣,只能說是命中註定這是我最後一單生意,怨不得人。不過,我猜想你不會那樣做的。”
“爲什麼?”
“因爲我不需要你去找,五分鐘後,樓頂上見,逾期不候!記住只能是你一個人來!”
掛掉電話後,趙平安說道:“火狼在房間裏裝了竊聽器,真沒想到,他到底是跟過來了。”
李自成在房間四處搜索一遍,最後在電機的後面找出一個小小的竊聽器。藏得並不隱蔽,應該是火狼也沒想過真讓他們找不出來。趙平安提防他的房間,沒去考慮到他也會對李自成的房間有所動作。
接過李自成手中的竊聽器,趙平安說道:“這傢伙和一般的殺手不同,比想象中棘手。”
“他現在應該還在酒店裏,如果真是傍晚背吉它箱的那個人,下去讓櫃檯抄一下到底住進哪個房間。”李自成說道。
趙平安搖搖頭:“不用去了,他約了我五分鐘上樓頂見面。”
李自成自認爲是一個有涵養的人,在女人周邊慣了,平時是口花花,見到美女會不同自由的吹捧幾句,但在很多女人眼中,他挺有紳士風度,這點就連被他禍害到恨他入骨的女人也是這樣評價。
只是這個時候,哪怕他涵養再高,也忍不住罵道:“fucking!這王八羔子到底想幹什麼?”
趙平安看着有些氣急敗壞的李自成,沒有一絲生氣,笑着答道:“誰知道呢,不過不可否認,倒還真是一個有意思的對手。”
酒店頂樓,幾乎不會對外打開,但對趙平安來說,起碼有十八種方法將門打開。
在來到樓頂時,樓層過高,又是在冬天的大連這地方,寒風呼嘯,加上剛下過暴風雨,風力不少。
趙平安身體哆嗦,低聲罵道:“操,好選不選,選在這鬼地方,要冷死人了。”
拉了拉大衣,趙平安往前走了幾步,看到在欄杆邊倚着一個人,不是傍晚時碰到那個背吉它箱的人又會是誰?倒是他的年輕與在電話的聲音一切都配不上,那明顯是一把歷盡蒼桑的中年人聲。
倚在欄杆邊的人看了看手錶,說道:“分秒不差,看來你比我還懂得珍惜時間。”
趙平安和李自成站在前面十幾米外的地方,沒有回答他的話。目光在附近看了一遍,入夜了,就算外面有多冷,這個點,燈火依然輝煌。
“喝不喝啤酒?”對方問了一句,未等趙平安開口又接着說道,“雖然你看過我的資料,知道我殺人的手法、時間、地點、武器的這些習慣,可有一點你一定不知道的,那就是我每次在殺目標前,都會告訴他們我的名字。張良,與漢高祖劉邦的謀士同名,道上人稱火狼,職業是一名殺手。”
“雖然你約我在這麼冷的鬼地方見面,我應該罵孃的,但我還是要說一句,幸會。”趙平安雙手緊緊插在大衣的口袋裏,就算有手套,還是感到冷。
“你好像並不怕我?”
“有什麼好怕的,你剛纔都說了,我熟知你的殺人手法、時間、地點、以及殺人的武器。現在這個情況,無法哪一點都不符合你殺人的習慣,我想我應該能活到明天的。”
張良盯着他,好一會兒突然笑起來:“的確是有意思,出道這麼多年,第一次碰到這麼有意思的目標。換作之前那些,當我說出我是一名殺手,一個個都嚇得屁滾尿流。你看合我胃口,我對你有興趣,這酒你不喝也得喝了。”
甩過一罐啤酒,趙平安下意識的接着,冰冷的感覺,一下子刺進肌膚。這一次他不覺得冷,拉開罐,一口氣將酒喝乾。”
扔掉空罐,趙平安擦了一下嘴罵道:“他奶奶的,大冷天喝啤酒,真是要命。”
“很抱歉,在這個地方,這種天氣應該請你喝燒酒纔對,可惜我這人不善酒量。”張良攤攤手一臉歉意,“做爲一名殺手,我要時刻保持清醒,不能讓握槍的姿勢有所變形,傷及無辜總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趙平安輕笑着,夾帶着些許諷刺:“看來你還是一個有愛心的殺手。”
張良搖搖頭說道:“非也,非也!不是我有愛心,而是我不想做虧本生意,你知道子彈也是要錢的,一單生意下來,就賺那麼幾個子,況且,子彈還是我保命的東西,浪費一顆子彈,相當於我的生命保險度又少了一分。”
趙平安沉吟道:“是有那麼一點道理,很多時候相信別人,不如相信手中的武器來得安全。”
“可惜呀,可惜呀......”張良連說了兩個可惜,微嘆一聲,“如果你不是我要殺的人,說不定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喝一杯,哪怕我不勝酒量,也捨命陪君子。”
“可惜,的確可惜......”趙平安也微嘆着,“總會機會的,不過這機會可能是你在我手中奄奄一息時,或者你坐在我墳前時。”
頓了頓,趙平安問道:“有一點我不是很明白,既然在杭州時你就想殺我,雖然那次沒成功,在之後你應該有很多次下手的機會,爲什麼不動手呢?”
張良轉過身,望着滿天烏黑的夜空。
趙平安這時在心裏計算着,按他現在距離,衝到張良的面前大概是兩到三秒,他又是倚在欄杆,無路可逃的情況,可能能夠將他拿下。不過在考慮幾秒後,他放棄這個不實際的念頭,張良敢約他在這裏見面,甚至猜到李自成就躲門後面等他的手勢,不可能沒有沒有下一步安排的。
望着沒一顆星辰的夜空好一會,張良才淡淡的說道:“都說月黑殺人夜,這樣的夜晚最適合殺人。”
轉過身,他接着說道:“知道貓抓老鼠的情況吧,貓將老鼠抓到後,不會一下子將它咬死,會嘻弄好一會。將老鼠放開,又將它按在爪子下,再放開,再按住,如此反覆的玩着。現在你是我的獵物,相當是那隻老鼠,而我是那隻貓。我還沒玩夠,怎麼捨得就將這麼好的獵物咬死,要是那樣,這人生就太無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