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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一念間回頭是岸絕望處峯迴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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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堂猶如天神下凡一般,以拔山蓋世之氣魄,於千軍萬馬中來去自如,殺得無人不避其鋒芒,就連陰帥們也猶猶豫豫地互相觀望,生怕自己成爲了那個先散了魂的倒黴鬼。

“閻羅王的褲帶被歹人搶走了!……”

人羣中,也不知誰突然來了這麼一嗓子,這下可算是救了無數人於水火之中,只稍一猶豫,瞬間便達成了共識。

只瞧“呼啦啦”一聲,所有人都藉着臺階,即刻調轉了方向,那一個個無不義憤填膺地展現着自己忠心耿耿的一面,誓言要將兇手繩之以法,扔油鍋裏面炸得外焦裏嫩,以儆效尤。

就在這退去的人潮之中,唯有一道白影孤零零地逆流而上,行進間,骨劍出鞘,一襲烏黑濃密的長髮瞬息散落,化爲了無盡的蒼白。

“我不殺你不是因爲我心慈手軟了,是因爲我知道老九與你交情匪淺,我此來也只是想帶他回去,借那崔判官的生死簿一用罷了,勸你句,把路讓開。”李玉堂將長戟搭在肩頭,臉上滿是決絕之色。

“說得好聽,可你知道你究竟做了什麼麼?”夜非天話語中恨意盡顯。“我千辛萬苦才求得崔府君對舒克網開一面,就因爲你!因爲你魯莽無知,霍亂我陰司地府,崔府君剛剛又收回了成命!”

聞此,李玉堂眉頭一緊,但,臉上的愧色只出現了一瞬便消失不見了,他狠嚥了口唾沫後不屑地說:“無所謂了,只待我殺將過去,取了生死簿,老九照舊可復得還陽!”

“你好是猖狂!就從沒有想過這樣做的後果麼?”夜非天聲色俱厲地說着,抬手將骨劍對準了李玉堂的胸口。

“不管怎麼說,這人是我殺的,自然要由我來救,至於後果麼……我一個人擔着就好了。”李玉堂淡淡地一笑。

“你擔着?你擔得起麼?先殺渾河龍王!又斬安遠土地!再弒恆寧雨姬!現在又與白七爺的死扯上了脫不開的關係!如果再加上霍亂陰司這一條,你覺得上界會永遠都對你放任下去麼?”夜非天熟練地歷數起李玉堂的罪狀。

“你倒是真查得挺仔細,不過你不知道的是,那渾河龍王食人,安遠土地懶政,恆寧雨姬亂常,而白七爺!那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又如何會殺他?”李玉堂圓睜的一雙眼睛已變得通紅。

這一下夜非天顯然是沒有料到,她輕舐着乾燥的嘴脣半晌無話,而後也徐徐地放下了手中骨劍。

“可即便如此,除了你,又有誰知道這些呢?”夜非天的話語明顯和善了許多。

“別人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在世間行這數百載,自問無愧於心!”李玉堂輕聲念道。

“區別大了!‘御災無過,救災有功’的道理,就連舒克現在都明白,你不讓世人看到災禍的可怕,在其還未發生之時便將其消滅掉了,那世人又如何知道你是功是過呢?”夜非天苦口婆心地說。

“我不需要世人知道。”李玉堂搖了搖頭。

“那你的師兄弟們呢?舒克呢?”夜非天質問道。“他現在只看到了你的乖張暴戾,根本就看不到你背後的初衷,你也聽到了,剛剛,他已經學會搶東西了……”

這句話讓李玉堂久久地沉默不語,他思量半晌後纔有所感悟般重重地點了點頭說:“我可能不是個合格的大師兄,也根本不配成爲他們的榜樣,相較來說,你確實是更適合些。”

“你可以是!”夜非天蹙眉反駁道。

李玉堂苦笑着搖了搖頭說:“你和我講了這麼多,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九師弟……”

“你放心,我一定把他帶回去!”夜非天堅定地說。

就在這時,一個小鬼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單是他那焦急的模樣,一看就是有要事稟報,但等其纔剛要開口,便似有所顧忌一般看了眼李玉堂。

“無妨,你直接說。”夜非天緩緩道。

小鬼輕點了下頭,然後說:“崔府君有命,說可以放舒克還陽了,特叫我來此稟報無常使大人。”

夜非天聞言欣慰地一笑,而後看向了李玉堂,許久,李玉堂才輕輕地點了點頭,轉身再無留戀地向城外飛去……

還陽路上,舒克始終都低着腦袋,他笑呵呵地把玩着腰間的那條黑底金絲的新褲帶,瞅其歡脫的勁頭兒,哪裏像是剛從鬼門關上走了一遭的的模樣,分明就是一個才從孃家帶禮物歸來的小媳婦。

“回頭換上自己的,你把它交給我,我給你還回去。”夜非天命令一般地說道。

“爲什麼還回去啊?這是人家那長鬚黑胖子給我的!”舒克抬頭詫異地問。

“不是你搶的麼?”夜非天皺眉追問。

舒克剛想開口,突然似想到了什麼一般,又趕緊將嘴巴給捂上了,而後才神神祕祕地說:“我都和人家說好了,不能告訴別人的。”

夜非天聞言輕笑一聲道:“要想保守祕密,保守祕密的人首先必須得保守他有祕密的這個祕密。”

“你都給我繞暈了。”舒克撓了撓頭,稍顯不情願地說:“那我跟你說,你可不能告訴別人啊……”

“你說。”夜非天未置可否。

原來,老烏要放走舒克後,我們的舒克小仙特別爭氣地連花了半個時辰也沒能用趕月刀法將鐵門打開,最後還是人家實在看不下去了,才隔空一腳才把他從裏面給送了出來。

重見天日後,舒克一路拉着褲子躲閃着陰兵,漫無目的地在內城摸索。與此同時,閻羅王則也聽說了有人打進了酆都城。

比起那些陰奉陽違的陰帥陰兵,閻羅王大人還是訓練有素的,慫就是慫,一點兒也不裝,因爲他清楚地記得,上一次酆都城被人單槍匹馬打進來後,結果發生了什麼。

所以,他直接就選了個大號密碼箱子,尋了處無人的地界把自己給塞了進去,之後不負衆望地把密碼給忘了。

安全麼?太安全了,若不是舒克以爲自己撿到寶了,估計十殿閻羅這會兒就已經剩九殿了。

現學現賣,舒克直接用趕月刀法打開了箱子,也算是沒辜負老烏的一片心意,而作爲答謝,這褲帶順理成章地就變成了長鬚黑胖子贈與他的禮物,二人還就此定下了個君子之約。

但不巧的是,這金蟒盤魂帶世間只此一條,還無人不知其在閻羅王的身上,舒克一身素衣,配上個這麼扎眼的帶子,他要不被抓,都對不起趕回去“救駕”的萬十號人。

多虧夜非天來的及時啊,再晚一步,這位便下了油鍋了,要不說還得是無常使呢,因爲不說別的,單就講剛剛夜非天敢一人獨自面對李玉堂,她開口,便無人不得賣個面子嘍……

“所以,因爲閻羅王發話,崔府君才答應放你回來的?”夜非天猜測道。

舒克皺着眉搖了搖頭說:“應該不是吧,你看他好意思和別人說麼?而且我自始至終也沒見過那姓崔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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