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暑氣略消了些,言瑾兒便讓小荷依舊從後門出去買了好酒來,親自給魯老頭捧了去。
此時,魯老頭已經喫過飯,依舊坐在樹下納涼,聞見酒香忙坐直身子到處看,在看見言瑾兒時爽朗的大笑道:“你這小丫頭果然說話算數,且拿酒來我嚐嚐。”
言瑾兒把酒壺遞給他,自搬了椅子在他身邊坐下,看着魯老頭仰頭喝了一口酒,讚了一回,又起身給爍爍拿乾果喫。
“丫頭,以後可不敢獨自出門,外面可不像你看見的那麼太平。”魯老頭又喝了一口酒,看着言瑾兒笑嘻嘻的叮囑道。
言瑾兒乖巧的答應着,又陪着他說了一會子家長裏短的話,只到小荷來喊,才起身帶了爍爍回家去。
再說那杜鵑紅山茶,言瑾兒稀罕的很,每日都勤給它翻土、澆水,照顧的無微不至,只盼着有一日能看着它開出花來,豈知這樣的行爲卻被那兩株已經通了靈性的鴛鴦鳳冠和狀元紅給看在眼裏,剛開始見了言瑾兒,都是搖擺着身子歡快的打招呼,一副討好的樣子,後來見到她給杜鵑紅山茶澆水時都不樂意的很,有時甚至都不愛跟她說話了,對於它們這樣的小性子,言瑾兒是又好氣又好笑,真真是兩個鬼精靈。
又過了個把月,已進入了九月份,那株杜鵑紅山茶在言瑾兒悉心的照料下竟然慢慢的長出了兩三個花骨朵,可把言瑾兒給高興壞了,乾脆就把其他所有的事給拋在了腦後,成日裏只在後院子裏待着。
蘇長錦這日下了學,便來尋言瑾兒,在見過蘇氏和言睿後,自進了後院,看見言瑾兒正坐在石階上自言自語,還時不時的衝着身邊的幾株茶花笑眯了眼睛。
“瑾兒。”
言瑾兒回頭,見是他,忙站起身子拉着他在一旁坐下,“哥哥剛下了學嗎?渴了吧,先喝口茶解解渴。”說着便走到廊檐下的紫檀木小幾上倒了杯茶遞給他。
蘇長錦笑着接了,仰頭喝了一口,他還真是有些渴了,“還記得落茶谷嗎?”
言瑾兒歪着頭一想,不就是那日在醉酒閣蘇長清告訴自己的那個生長着野山茶花的山谷嗎?想着便點頭,“記得。”
蘇長錦聞言便笑,言瑾兒看得大喜,“二哥哥可是要帶我去嗎?”
蘇長錦點頭,“前幾日跟着爹爹去了一趟豫王爺府,正巧碰帶了逸世子,便把此事跟他說了,他聽說是自家的妹子,便允了,說要親自帶咱們去一趟。”
“啊!”他親自帶着去?那樣他不就會認出自己了嗎,不行,要是讓他發現自己先是在清風鎮騙了他的銀子,又在花市上搶了他看中的茶花,還當衆把他好一頓奚落,估計不要說去看茶花了,說不定他連想把自己剁了當化肥的心思都有,還是不要爲了一飽眼福而把自己推到那樣危險的境地裏去了。
“那個,二哥哥,我看我還是不去了,你看我這株茶花,剛剛想要開花,還有那些花,都要小心照顧纔行,我去不了了,你們去吧。”
蘇長錦聞言皺眉看她,又看了看眼前被放置在廊檐下的二三十株茶花,“不過是一天的功夫,讓大荷小荷她們給你照看一天就是了,你之前不是一直心心念唸的想去落茶谷看看嗎?這可是個好不容易才得來的機會。”
“我……”言瑾兒撅着嘴不說話了,她真的很想去啊,可是……可是……
“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跟二哥哥說說,看看我能不能幫上你?”蘇長錦瞧出了什麼,關心的問道,“是不是大夫人又爲難你了?不許你出門子?還是老太太……”
“不是,”言瑾兒被問的不好意思起來,扭扭捏捏的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
蘇長錦見狀板起臉來,嚴肅的說道:“我以爲那日你跟我說實心實意要把我當哥哥是真心的,誰知竟只是哄我的!也罷,也許是我配不上當你的哥哥。”說罷竟起身要走。
言瑾兒慌忙扯住,“二哥哥,我說,我說還不行嗎?”說着委屈的撇了撇嘴,看着蘇長錦的眼睛裏微微帶了些促狹的笑意,臉紅起來,“二哥哥!你這人……”
“好了,我也只是急於想知道你到底是爲了何事如此,快說,看看二哥哥能不能幫到你。”蘇長錦笑看着爍爍坐在言瑾兒腿上啃添她的手指。
言瑾兒白了他一眼,老實交待道:“我原來在清風鎮的時候見過逸世子一次,還騙了他十兩銀子。”說到這兒,言瑾兒偷偷的斜眼去瞧蘇長錦的臉色,見他沒有生氣的意思,才繼續說道,“前些日子在花市,我又碰上了他,還爲了搶這株杜鵑紅,當做嘲諷了他一頓,所以……所以……”
“所以你怕他認出你來?”蘇長錦好笑的問着她。
言瑾兒尷尬的點頭,低頭捏了爍爍的尾巴擺弄起來,不敢去看蘇長錦的臉色,怕他會因此嘲笑自己太過幼稚。
誰知他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原來你就是在花市上說逸世子一雙爛桃花眼,處處留情,人品還有問題的那個丫頭?”
“咦,”言瑾兒驚訝的抬頭看他,隨即又立刻低下頭去,“是他跟你說的吧?”
蘇長錦笑着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點頭道:“你不見他是個很正確的選擇。”說着繃緊了臉,強忍住笑意,但脣角卻還是彎了起來。
“怎麼說?”言瑾兒緊張兮兮的拉着他的袖子問,“他可知道我就住在蘇府了嗎?”
“這個他倒是不知道,只是賭咒發誓若是再見到你一定要你好看之類的話。”
“啊!”言瑾兒挫敗的嘟囔起來,“他身爲世子,怎地這樣小氣,那麼點的小事竟然還記在心裏,還真是個會記仇的傢伙……”
蘇長錦端起那青瓷茶碗喝茶,手腕略低了低,邊喝茶邊瞧着瑾兒嘟着嘴的樣子,心想這兩人還真是有緣分的很,也有意思的很。
雖然知道大家可能都很不耐煩了,但是柚子還是想小聲的吆喝一句:“各位親有票票麼?能不能留給柚子幾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