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度日如年,一點也不爲過。
熬到星期三下午,還是那家商店。
“喂,小張叔叔嗎?……哦,……太好了!……行,我們想辦法,……恩,最遲明天上午,你可千萬別讓他走了,……哈哈,那是,……再見!”
“也!……”放下電話,我使勁握了一下拳頭。
“你爸說話還真管用,衣服找到了!已經放在了範局長辦公室”,我興奮地衝劉漠說道。
“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們那點破事我早知道!衣服找到就太好了!”劉漠顯然也很興奮。.
“是啊,找到就好,如果衣服不在公安局就麻煩了,現在咱們怎麼辦?”小月說。
“還能怎麼辦?繼續編理由請假!大漠,你撥通劉叔叔電話,我來說。”
劉漠撥通了他爸的電話後遞給了我。
“喂?……劉叔叔好,我是小雨,……恩,謝謝您的幫忙,還得麻煩您個事兒,……我替大漠請兩天假,給我朋友家裏幫個忙,……沒問題!……恩,課我負責補,……恩,謝謝劉叔叔,再見。”
放下電話,我說道:“好了,大漠,你的假我已經跟劉叔叔請好了,明天上午,老師們一上班,你直接找校長給咱們三個請三天假,記住,是三天,就說你爸知道咱們請假的事兒。”
“爲什麼不直接找班主任劉老師請?”劉漠有點迷惑。
“你想想,如果你自己找劉老師,請五天估計也沒問題,但現在是咱們三個一起請三天假,劉老師肯定不會準。之後再去找校長,校長看你爸的面子還是會去找劉老師,劉老師已經拒絕了咱仨,校長去找他當然也得請給咱們,但劉老師嘴上不說,心裏肯定認爲咱們拿校長去‘要挾’他,你劉漠倒是沒事兒,以後小月和我就會有穿不完的‘小鞋’”,
停了一下,我接着說:“若是校長直接找劉老師給我們請假,劉老師一定會賣個面子給校長。”
“哈哈,果然狡猾!”小月笑道。
星期四上午,請好了假,我們三個騎車直奔縣城。
看快到公安局門口,我停下來說:“大漠,幾點了?”
劉漠看了看錶,“馬上九點半。”
“你帶着小月去買盒火柴,還有一些紙錢,回來後在公安局門口東側小賣部集合,我去找小張叔叔。”
“啊?買那種東西你怎麼不去?等咱們取了衣服一起去好不好?”劉漠顯然不願去。
“大漠,不是我不去,你知道咱們當時說的是看完就還,現在要把衣服取走,肯定要軟磨硬泡,不是一會兒半會兒能解決了的。今天是星期四,我們要抓緊時間在今天上午把衣服弄到手,買好紙錢,下午必須趕回去燒掉。”
“不是七天嗎?還有三天呢!”劉漠還是不情願。
“七天後胎兒完全成型就晚了,也就是說咱們在七天內不只是把衣服燒掉,還得聯繫醫院把胎兒打掉,明白嗎?況且劉燕兒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懷孕了,她的工作也要做,今天是第四天,你想想接下來的三天咱們要做多少事兒?”我分析道。
“小雨說的對,縣城離咱們學校比較遠,來回騎車也需要時間,劉漠,走吧,我陪你去買!”小月說。
“可是哪兒有賣紙錢的啊?買多少我也不知道。”劉漠問道。
“我也不清楚,去縣醫院附近轉轉,醫院經常死人,估計附近應該有吧。多少無所謂,你看着買就行,買完了趕緊回來,在公安局東側小賣部等我!”說完我進了公安局大院。
十分鐘後,小張叔叔帶我來到了範局長的辦公室。
範局長直了直臃腫的身子,看了看我,說道:“你就是小雨啊?劉縣長也誇你聰明,學習好,跟他兒子劉漠是同班同學,呵呵,年少有爲呀。”
“謝謝範伯伯誇獎,今天終於見到您了,小張叔叔常說您雷厲風行,辦事效率高,帶領他們破過很多大案要案,多次去市裏領獎呢!”見了領導高帽子是一定要戴的。
“哦?是嗎?你小張叔叔精明能幹,是個帥才呀!”說着看了看小張。
“範局長您過獎了,還不是您領導有方。”小張趕緊站起來說道。
“小雨呀,你說的那件衣服是前幾年燕山鄉山洞強姦案的物證之一,我已經派人照了照片,回頭相片洗出來拿走就行。”範局長看着我說。
“範伯伯,這個案子早就結了,留着也沒多大用,您看能不能讓我拿走,帶給他們比照片不好多了?”
“呵呵,那可不行,要不是看劉縣長面子,給他們拿出來照相都是不可以的。劉縣長也是說照完就放回去!”
“範伯伯,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不能!這是原則問題,需要報市裏批示,你一個小孩子怎麼能隨便取走?”範局長嚴詞拒絕了。
小張叔叔在旁邊一直給我遞眼色,我裝作沒看見,走到範局長旁邊,在他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
“真的假的?你怎麼可能認識付廳長,小孩子家別瞎說八道,好了,我中午還有個場兒,別在這裏胡鬧了,你們出去吧!”範局長把我們趕了出來。
真佩服付伯伯當年做的如此祕密,更可貴的是公安局的四個幹警也是守口如瓶,範局長居然不知道我認識付廳長,也難怪,那麼一大個局長,怎麼會關心一個不起眼的小孩子呢。
“快,小張叔叔,帶我到您辦公室,我打個電話!”我焦急地說。
小張叔叔迷惑地看了我一眼,快速帶我到了他的辦公室,還好裏面沒別人,我迅速拿起電話,憑着驚人的記憶,撥了那個夾在《引書》手抄本中以爲永遠也不會用到的電話。
電話很快通了,接電話的就是付伯伯本人。當着小張叔叔的面,我一五一十地把情況跟付伯伯說了,並強調了寄附在衣服中怨魂的危害,只是略去了劉燕兒懷孕的細節。付伯伯在電話那頭沉思了一會兒,告訴我不用擔心,在局裏等着就行。
大約又過了一刻鐘,範局長舔着大肚子在走廊裏喊:“小張,小張!”
小張叔叔馬上跑了出去,“範局長,什麼事兒?”
“剛纔那個小孩子走了沒有?快去找!然後領他到我辦公室!”範局長一臉焦急地說。
再次來到範局長辦公室,範局長滿臉堆笑地站了起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小雨,來,來,坐下坐下,小張,去倒杯茶過來!”
“什麼事兒?範伯伯?”儘管心急如焚,我仍佯裝不知情。
“小雨呀,你怎麼不早說是付廳長安排的?付廳長安排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好說,好說!”
“對不起,範伯伯,是付伯伯讓保密的,所以前面才編了那麼多理由騙您。”我說道。心裏卻說:剛纔告訴你了,不也把我趕出來了?
“啊對!對,保密,保密!剛纔付廳長給我強調了,一定要保密,保密!……”看小張叔叔端着茶水上來,範局長立刻轉換了話題,“先喝水,小張,你去把那個箱子搬出來!”
不一會兒小張叔叔搬出一個滿是灰塵的箱子,打開後,裏面有一摞資料,資料旁邊是一件已經泛黃被撕的七零八落的白色連衣裙。
“小雨,你看需要帶走什麼儘管帶走,不行連箱子一塊抱走!”範局長笑呵呵地說。
“謝謝您,範伯伯,資料您留着,箱子也不用,麻煩您找個袋子,我把衣服帶走就行。”
“去,小張,找個袋子把衣服包好!”
看小張叔叔出去了,範局長說道:“小雨呀,你小小年紀能幫付廳長做事兒,真是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以後有什麼事兒,儘管找我,只要我範某人能辦到的,一定鼎力支持!”
“謝謝您,範伯伯,今天您已經幫了大忙,以後有事兒一定還找您!”我趕忙說。
這時小張叔叔從外面進來了,小心地把連衣裙拿出來包好,放進袋子裏。
“小雨,馬上中午了,今天我做東,咱爺兒倆好好嘮嘮!”
“不用了,範伯伯,謝謝您!我還有事兒,先走了。”說完我拎起袋子就走。
“那怎麼行?大老遠的來了,不喫飯不能走!”範局長起身攔住了我。
“真的還有事兒,外面有人等我呢!”我說道。
“哦?還有助手?讓他們進來,中午大家一起坐坐!”
“真的有任務!事兒還沒辦完,等辦完後哪天我饞了專門來找您!”
看我執意要走,範局長只好說:“那好吧,我送你出去!”
到了門口,我怕他看到所謂的“助手”只是兩個“小毛孩兒”,趕緊攔住了範局長,“範伯伯,您公務繁忙,先回去吧,讓小張叔叔送我好了!”
“也好,小張,你送送小雨!”說着衝小張叔叔遞了個眼色。
看範局長走進大院,我才拉着小張叔叔往東側小賣部走去。進去一看,劉漠和小月已經在等我了,劉漠和小張叔叔早就認識,自是又說笑了一番。
看差不多了,我說道:“小張叔叔,麻煩您了,我們幾個有事兒先走了,再見!”
“不行,不行,你們走了我不‘犯錯誤’啊?再有事兒也得喫飯,中午咱們哪兒也不去,就去我家,喫完我開車送你們回去!”小張叔叔極力挽留。
盛情難卻,只好如此了。
到了小張叔叔家,他招呼新婚不久的愛人做了幾道菜,我們幾個確實餓了,就不客氣地大喫起來。
飯後,小張叔叔領着我們看了看新房,我看到寫字檯玻璃下面壓了好多照片,就走了過去,看了一會兒,注意到除了他們的結婚照片,還有一張放大了的黑白照片,裏面的老太太感覺很面熟,我盯着想了一會兒,居然是幾年前在小張叔叔頭上轉悠的那個老太太。
小張叔叔看我老盯着那張照片,就說:“這是我奶奶,去世有五年了,我小時候跟着奶奶長大,她老人家對我可好了。”
“恩!老人家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不過,人已經走了,遺照應該供奉起來,不要擺在新房和你們的照片在一起了吧!”我裝作隨口說出來的樣子,不知道小張叔叔能不能聽懂。
小張叔叔愣了一下,接着說;“其實,你們帶走的這件物證挺邪門的,昨天我去檔案室取走它的時候,聽看管檔案的老丁說,自從這件物證放進去之後,檔案室晚上老有動靜,他擔心大家害怕,一直沒敢宣揚,看我要取走才告訴我的。”
我衝小張叔叔笑了笑,沒說什麼。心裏卻着急他有沒有聽懂我剛纔的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