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軍長臉色有些難看,喊道:“停!你個小鬼頭,又被你騙了一次,原來是個左撇子!憑你剛纔‘抱虎推山’的力道,能震退我五成功力,就知道你救人時在激流中那一帶用的左手,而非右手!”
“可您從來也沒問過我用哪隻手救人啊?”我辯解道。
“我也是老糊塗了,怎麼就忘記了左手這個環節,更沒想到你的左手有如此神力,哈哈……”葉軍長自我解嘲地笑道。
其實我心裏明白,自己左手並沒使多大勁兒,只是“借力打力”順勢而爲,倘若左手使出全力,恐怕葉軍長早就飛了出去。
“葉伯伯,您太謙虛了,我只是用太極拳借力打力送了回去,真正的力道還是您的掌力。”
“不錯,年輕有爲啊!哈哈……”葉軍長爽朗地笑起來,“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上幾年級了?”
“我叫周雨生,熟悉的人都叫我小雨,今年十五,暑假開學就上高中了。”我如實答道。
“哦……,馬上就是高中生了,真看不出來,呵呵。”葉軍長笑道。
我當然明白葉軍長什麼意思,無非覺得我個頭比同齡人矮而已,於是笑道:“我成熟晚,反應木訥,至今還沒發個兒,所以顯得不夠高,呵呵”
“不是吧?我看你比較早熟,絕不是反應木訥,而是光長心眼兒不長個兒吧,哈哈……”
我白了葉軍長一眼,沒說話。說個矮點兒倒沒關係,我比較討厭別人說“光長心眼兒不長個兒”。
“呵呵,不高興了?個兒矮點兒有什麼關係,人小志氣大嘛!我小時候就因爲營養不良個子沒發起來,經常受人欺負,後來到了少林寺,爲了不再受欺辱,我發奮練功,立志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葉軍長笑道。
我尷尬地一笑,“謝謝葉伯伯教誨,我一定努力向您學習!”
“不錯,孺子可教哇!這樣吧,既然放暑假了,離開學還早,下午的活兒你不用幹了,現在回家換身衣服,馬上趕回來。”
“要我做什麼?”
“不做什麼,下午我帶你去省城玩些日子,陪我這把老骨頭再練幾把,順便指導指導我那個調皮的孫女如何?”
“不行的,葉伯伯,我是替我爸來參加抗洪救災的,頂一個壯勞力呢!如果我走了,我爸就得來,到時候地裏連應季莊稼都趕不上種了。”我趕緊說道。
“呵呵,放心跟我走好了,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我自有安排。”葉軍長說道。
“葉伯伯,不是不跟您去,我真的不想打破正常人的生活。”
“怎麼,跟着葉伯伯就是去過非人的生活?”葉軍長佯裝生氣地問道。
“也不是,我覺得現在的日子挺好的,只是不想打破它的平靜……”
“不破不立嘛,想當年我轉戰大江南北,喫過很多苦,也學了不少東西,我們的部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對得起當年的‘鐵軍’稱號,再者說,好男兒當志在四方,怎麼能一直守在一個小縣城的小村莊裏?”葉軍長說道。
我悶頭想了一會兒,說道:“葉伯伯教訓的是,我馬上回家跟父母商量一下,聽聽他們的意見怎樣?”
“也好,這樣吧,我派司機送你回家……”
“不用麻煩您了,葉伯伯,路又不太遠,再說我的獨輪車還要推回家。”我解釋道。
“小鬼頭,是不是又要耍花樣兒,跟我玩兒‘失蹤’遊戲?”葉伯伯警覺地說,“本來只是想過來視察一下救災情況,不想驚動他們,看來得安排一下了,呵呵……”
“我哪兒敢哪?真的是跟父母商量一下。”我趕緊說道,心想,這個葉軍長太厲害了,連我想什麼都知道,今天來這裏居然是“微服私訪”,他能安排什麼呢?自己得提防着點兒。
葉軍長把貼身警衛小吳招呼過來,低聲交待了幾句,小吳領命而去,葉軍長又轉過身說道:“那好吧,你快去快回!”
我答應一聲,找到獨輪車,慢慢地向家裏走去,心裏卻盤算着如何脫身,因爲實在不想去“指導”葉軍長那個調皮的孫女,我的印象中,城裏的孩子嬌生慣養,軍長的孫女如何刁蠻任性可想而知,說是去“指導”,他自己那麼高深莫測的功夫,完全可以指導自己的孫女,何必讓我一個外人來指導?倘若每天不是面對一個嬌嬌姐,就是面對一個喜怒無常的老頭兒,那半個暑假肯定會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沒準兒還會成爲嬌嬌姐取笑的對象……,想到這裏,我的獨輪車推的更慢了。
本來二十分鐘的路,我卻走了一個小時,還沒進家門,就看到門口停着兩輛吉普車,大漠帶着二輝和立軍老遠就迎了過來。
“小雨,怎麼這麼慢,我還以爲你在路上睡着了呢!”劉漠開口笑道。
“你背心呢?”立軍問道。
“是啊,還打着赤背,是不是向我們展示你的胸大肌?”二輝說道。
“去你的吧!我背心掉泥裏了,怎麼穿?”我笑道,“大漠,你怎麼也來了?”
“我還想問你呢!我爸正在開會,忽然接了個電話,也不知什麼事兒,問他也不說,會開了半截兒,急匆匆叫上司機帶着我就趕來了。”
我一想壞了,趁沒進家門得趕緊跑,於是我把獨輪車停下,說道:“二輝,麻煩你把獨輪車推到家裏,我還有件重要的事兒要做。”說完我就要溜。
劉漠一把抓住我說:“小雨,你就饒了我吧,來的時候我爸就下了命令,無論如何也要把你拉進家門,如果你不進去,我這個暑假就沒自由啦!”
我看了劉漠一眼,忍不住笑了,因爲他身上居然揹着董小坤影子,經過山上那些日子,這倆人還真分不開了。
“小雨,別笑啦,拜託,進去吧,進去了我任務就算完成,哪怕進了屋你再跑出來也行!”劉漠焦急地說道。
“就是,就是,快進去吧!”二輝和立軍也附和道。
我暗想,平時二輝和立軍都是聽我的,今天怎麼全轉向劉漠了?哼,劉漠這小子,私下裏不知答應他們什麼“好處”呢!
我抬頭看了看劉漠背上的董小坤,苦笑了一下,不知要怪葉老頭兒,還是怪劉叔叔,反正都讓人生氣。再看劉漠典型“重色輕友”的期待眼神,只好跟他們向家裏走去。
被幾個死黨拉進屋裏,我一看,屋裏坐着父親、母親、劉叔叔、司機,還有那個叫小吳的警衛員,劉叔叔微笑着衝我點了點頭,又向劉漠一擺手,劉漠知趣地拉着二輝和立軍跑了出去,剩下我一個人面對屋子裏的一羣人。
這個吳警衛神通還夠大的,短時間內把劉叔叔和我父母的工作都做通了。再仔細一想,吳警衛的確不一般,稱呼上是個警衛,實際上就是葉軍長的貼身保鏢……
看我進了屋一直傻站着,母親首先打破了沉悶的氣氛。
“小雨,先去東屋洗洗,把衣服換上再進來。”母親說完遞過一身乾淨衣服。
看來他們在等我的時間已經跟父母做通了工作,唉,事情已然這樣了,不去也得去,只好接過衣服走了出去。
再次回到屋裏,父親站起身說道:“小雨,放心走吧,家裏劉縣長已經安排妥當了。”
父親說話向來都不顧我的感受,可又不能當面反駁,就看了看坐在旁邊的母親。母親慈愛地摸了摸我的頭說道:“走出去見見世面也不是壞事,去吧,別忘了給家裏寫信報個平安。”
“小雨呀,你這是去省城鍛鍊,又不是去受罪,這麼高興的事兒,應該慶祝纔對,是不?”劉叔叔說道。
“對,對,應該慶祝,應該慶祝……”父親附和着說道。
我心說你怎麼知道不是去受罪?但又勸誡自己:既然父母都同意了,事情已然不能改變,就應該去勇敢面對,過開心快樂的日子。於是我裝作很高興地說道:“哎呀,還麻煩劉叔叔做什麼,我已經答應葉伯伯跟他去省城,就一定會去的!”
劉叔叔衝我豎了豎大拇指,說道:“這就對了,小雨,吳警衛的車就在門口,你收拾一下上車吧,葉軍長已經等好長時間了。”
坐到吳警衛的車上,我笑着說:“吳叔叔,爲什麼要算計我,讓那兇巴巴的葉老頭兒找到我?”
“呵呵,你是問我爲什麼穿便衣混在救災的村民中吧?你知道,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我也是身不由己啊。葉軍長看上去兇巴巴的,着急了還罵人,其實他心腸可好了,尤其對我們下屬。”吳警衛笑道。
“哦,那我心裏還有點底兒,不過,咱們可說好了,是你‘出賣’的我,到了省城如果有人笑話我‘土包子’,你可得負責把我送回家!”我半開玩笑地說。
“沒問題!到了省城有人敢笑話你,我第一個找他算賬!”小吳叔叔保證道。
“那要看誰笑話了,如果是葉軍長的寶貝孫女呢?”我問道。
“這個嘛……,還真有點棘手。”吳警衛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別管棘手不棘手,如果我想回家,您必須送我回來!否則,我就不跟你走了。”我裝作認真地說道。
“好吧,我一定盡力而爲!”吳警衛說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