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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木匠與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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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木匠與毒女

雪勢緩和,但荒無人煙的雪山上,仍是滿是小腿高的積雪,一踩過去便是深深的溝壑。

晨光灑在平整的雪面上,微微泛光,好似趙無眠一腳踏進了汪洋湖泊。

小蜘蛛趴在趙無眠的背上,沙沙磨着兩隻前足,趙無眠一旦偏離方向,它便爬上他的脖頸,癢癢的。

「雪梟能聽懂人話也就罷了,你這種節肢動物居然也有靈性。」趙無眠微微搖頭,略顯不可思議,「如此想來,便是什麼時候海中冒出一條蛟龍來,我也毫不意外。」

蜘蛛不會說話,自不會回應,也不知道聽懂沒,只是乖巧趴在肩上。

趙無眠用刀鞘掃着身前的積雪,在他的感知中,四周可見不少蠱蟲正在角落中悄咪咪的看他,肉眼可見它們對趙無眠的好奇。

也不知林中有多少紫衣女子的蠱蟲,據她所言,她已經在山中住了兩個月,

這兩個月間,她就是與這些蠱蟲爲伴?

趙無眠不修仙,耐不住寂寞,設身處地讓他久居深山兩個月,估摸要瘋。

往北五裏,卻是來至一片懸崖,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黑花,趙無眠來至崖邊,向下看去,纔看陡崖峭壁上盛開了幾分妖異黑花。

趙無眠收回視線,目視前方,此處地高,視野遼闊,可見山外遙遙一座偌大黑城。

趙無眠認得此城-—----偏頭關,乃晉地關隘之一,戎族想來在那裏也投入了不少兵力。

山內清幽寂靜,閒適自得,山外便是屍山遍野,血染白雪。

趙無眠收回視線,掃去雜念,腳步向前,便踏出懸崖,往下落去,繼而在空中拔刀出鞘,嵌入巖壁。

紫衣女子估摸是有潔癖,在趙無眠用過她的碗筷後,她似是嫌棄由趙無眠削出碗筷也髒,便自柴房取了木頭,坐在椅上,手持小刀認認真真削。

木屑宛若蒲公英般落下,灑在地上,又灑在她的紫裙上。

榻上三女的呼吸均勻而細微,紫衣女子削一會兒便偏頭看向她們,黛眉微,小聲道:「往常安安靜靜多好,如今平白多了四個人——--真吵鬧。」

小白蛇盤在木桌上,「

「嘶嘶』叫了聲。

「是吵鬧,不是熱鬧,你喜歡熱鬧,也沒見你和其他蛇交朋友。」

「嘶嘶~」」

「對對對,它們都是蠢貨,不通人言,你和它們交流不得。」

紫衣女子削好自己的新碗筷,便拍拍裙子,木屑落下,她又取來掃把簸箕將屋裏打掃得一塵不染,而後看向鋪在地上的毯子。

這毯子是昨晚趙無眠睡的。

她俯身將其撿起,拍拍上面的灰塵,又將其掛在屋外曬太陽,估摸是想『殺菌』。

等做完這些,她又去了廚房,準備洗米做飯,往常她喫飯,只需一小碗米即可。

她站在鍋前,認認真真想了下,又留了兩碗米倒進鍋中-----再怎麼說趙無眠也是幫了自己徒兒許多,還是爲他也做些飯吧。

蒸了米飯,熱了臘肉,她又炒了盤土豆絲,將其端上木桌,自個喫了飯,便又去照料自己的其餘蠱蟲。

時間晃晃而過,趙無眠清晨出發,轉眼響午,卻還沒回來。

紫衣女子看了眼已經涼透的米飯與土豆絲,沉默片刻,又自語道:「熱桶水洗澡,再順便爲他熱一熱吧。」

熱了水,也熱了飯,趙無眠還是沒有回來。

紫衣女子便關上木窗,讓小白蛇盤在沒了門的門口站哨,自己脫去衣裙,在大冬天洗了熱水澡。

洗完澡,木桶內的水微微泛黑,紫衣女子穿着裏衣,用毛巾擦拭着溼漉漉的頭髮,烏黑髮絲稍微擦擦,竟是泛起白色。

紫衣女子保養極好,即便是白髮,也並非老人般乾枯,相反,柔順而光澤,

看上去很是漂亮,但她依舊輕挽着自己的白髮嘆了口氣,「沒幾年活頭啦。」

小白蛇爬過來直起身子,望着她面露擔憂。

「死之前,一定幫你渡過幼年期,放心吧。」紫衣女子自衣櫃中取出一盒胭脂盒,但內裏滿是黑色軟膏··.不過如今已經見底。

她坐在桌前,從懷中取出一面小銅鏡,指尖拈起少許黑色軟膏,塗抹在自己的白髮上,口中則道:「死便死了,至少生前得漂漂亮亮的,是吧?』

小白蛇爬上紫衣女子的腿上盤起來,並未言語。

等她的滿頭白髮再度染黑,紫衣女子收起胭脂盒,又將屋裏打掃一遍,繼而取下掛在屏風上的紫衣,將其舒展開,其上還有着一道極長的豁口,乃是慕璃兒當時斬的。

她拿出針線,認認真真縫製起來,不多時,便聽到屋外『沙沙沙』的腳步聲。

不被屋舍外瀰漫的毒素所影響,只能是趙無眠。

不過這毒素可不是普通迷藥,其中還蘊含了奈落紅絲之意·奈落紅絲都影響不了他?真是怪事。

這個男人身上應當有不少祕密,說起來,奈落紅絲當時便是在他昏迷的附近找到的,還費了她好大一番功夫,死了不少蠱蟲——

紫衣女子推開木窗,雙手撐在窗沿探頭看去。

趙無眠拖着一隻老虎的尾巴走在門外,老虎的脖頸與肚皮處有道豁口,並沒有什麼異味,而夕陽掛在山外,滿地紅霞,已經過去了近一天。

料想趙無眠是將老虎放了血,處理好內臟後纔回來。

「倒是有心。」紫衣女子雙手撐着窗沿望他,表情平淡道。

「這老虎身上的肉不少,別說兩天,就是一個月也足夠你喫了。」趙無眠在窗前站定,朝紫衣女子笑了下,繼而又抬起另一隻手,卻是握着四朵連莖帶葉的黑花,將其遞到紫衣女子面前。

「我也不知你要不要莖,便一併拔出來了,那崖上已經沒幾朵黑花,就這些了。」說着,趙無眠輕嘆一口氣,「我找到花後,才遇見了這大蟲,與它廝殺間,落了幾片花瓣。」

紫衣女子微微一愣,「你拿着花和這大蟲打架?怎滴不收起來?」

「放懷裏,壓折了,不好看,一隻老虎而已,單手殺它也綽綽有餘,那花瓣也只是被風吹落的。」趙無眠微微搖頭,將黑花遞到紫衣女子手上,便要拖着老虎去廚房,結果不知怎滴,腿腳一軟,竟是撲倒在雪面上。

噗通-

雪花四濺。

紫衣女子眨眨眼晴,而後淡漠的桃花眼破天荒浮現一絲笑意,「碰到本姑孃的指尖了?」

趙無眠臉都埋進雪中,渾身麻痹,只能發出『鳴鳴』的聲音。

紫衣女子嗓音帶着驚奇,

「昨晚還動彈不得,今晚就能發聲?這種抗毒體質本姑娘還是第一次見,料想也是,尋常人沾染上寒玉蠱後,不可能活下來,你倒是先例,世上再無一人比你更適合·.

她微微一頓,沒再繼續往下說,只是將黑花收起,又抬手道:「彩彩,幫他解毒。」

小白蛇爬過去又咬了口趙無眠的小臂,

少許後趙無眠便側過臉,不滿道:「你身上的劇毒,就沒有解藥嗎?」

「要解藥作甚?」紫衣女子小手倚着窗沿,撐着下巴,居高臨下望着趴在雪中的趙無眠,神情饒有興趣,嘴角勾起笑意,

「本姑娘不打算與任何人有肢體接觸,誰碰了我,誰活該,真以爲本姑娘求學于歸玄谷,便是多麼善良的正道人士?」

「昨晚你還說自己善良。」趙無眠從雪中爬起,拍了拍臉上與衣服上的雪花。

「我這般漂亮的女人,最會騙人。」

「以後你的兒子可以叫張無忌。」

「我不會有孩子,也不打算沾染男女之情。」紫衣女子背過身,走向屋內。

「男女之情姑且不論,你渾身劇毒,只會被所有人忌憚冷落,每日一個人孤零零生活,不寂寞?你打算就這樣過一輩子?」趙無眠朝着屋內道。

「本姑娘早就習慣了。」

趙無眠微微搖頭,繼而看向盤在自己小臂上的小白蛇,笑道:「她要是真不怕寂寞,又何至於和你說話?」

小白蛇『嘶嘶』叫了聲,也不知在說什麼。

「彩彩,過來。」趙無眠的話明顯被紫衣女子聽了去,她略顯生氣的嗓音從屋內傳來。

趙無眠拖着老虎往廚房走,卻聽屋內又傳來紫衣女子的嗓音,聲音一如往日那般平淡。

「鍋裏有你的飯,涼了就自己燒柴火熱一熱去。」

趙無眠微微一愣,回首看去--他此刻沒站在窗前,看不見紫衣女子在做什麼。

+

將時間稍微往前撥三天,平陽,小西天。

許然不在此地,但許家不少高手都已經暗中來了平陽,其中有些許家高手去往了普地各處,是爲掩人耳目,但還有不少人留在此地暗中護佑洛朝煙。

而洛朝煙本人,正坐在鳳凰山上的別院內,埋頭縫製着件白色狐裘,看進度,這狐裘已經快完成了,其上用金線繡着細密好看的花紋,用料極爲昂貴。

她烏黑柔順的髮絲順着重力垂在俏臉兩側,寒風微拂,落在臉上,有些酥癢,她便將其挽至耳後,一舉一動滿是成熟溫婉的姿態。

許家既然來了平陽,自然要貼身保護她,但畢竟男女有別,洛朝煙的身份便更甚,因此貼身保護她的人便是她的小姨,前皇後的妹妹,不愛紅妝絲織,獨愛打打殺殺,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宗師。

裴羽中的小姨慕璃兒,今年才二十六歲,洛朝煙的小姨不同,她已是接近四十歲大關,乃是徹頭徹尾的『上一輩人』。

小姨百無聊賴坐在牀邊,望着認真縫製衣服的洛朝煙,輕嘆一口氣,「馬上就是年關,年關一過,便要入春-—--」-你現在便是把衣服做好,又能穿幾天?說到底,只等大哥的軍隊抵達琅,到了那時,你便是皇帝-----哪有皇帝又是給人治病療傷,又是做衣服的?」

洛朝煙微微一笑,並未抬頭,手上動作不停,口中回答:「今年不穿,明年也穿的。」

「明年?趙無眠近來惹出的大事可不少,小姨說句實在話,他未必能安穩活得明年,而且皇帝親賜衣裳,稱得上一件『御衣」,別說日常穿在身上,他應該將其供起來纔是。

「我還沒登上皇位,何談『御衣』,即便我真坐上了那個位子,這狐裘也只是我送他的,並不是『皇帝親賜』————-沒那麼嚴肅。」

「現在可以如此,但等你登上皇位,一舉一動都當威嚴有禮,無論你送出何等東西,都當稱爲『賞賜』,禮數不可丟,同時這也是馭人之術,朝中大臣只有怕你,纔會爲你辦事——」

許小姨的教導之語還未說完,便聽別院外傳來沙沙的腳步聲。

洛朝煙偏頭看去,卻見觀雲舒牽着馬,身着僧袍,站在窗外。

洛朝煙神色一喜,「觀姑娘,你回來了?那他是不是也————」

話音未落,觀雲舒便朝她遞出一封信,神情平淡,「他給你的信。」

洛朝煙微微一愣,既然專程給了信,那就是人不在。

她探出手默默接過信封,拆開一看,旋即臉色微微一變,來來回回,翻來覆去,將此信看了三遍,而後才沉默片刻,偏頭看向觀雲舒,「當真如此?」

觀雲舒手裏握着繮繩,並未因洛朝煙的身份而多幾分熱切,語氣依舊平和「這是他的猜測,至於真不真,我不清楚。」

洛朝煙手指舒展着信紙,又細細看了一遍,才低聲道:「在平陽這些時日,

我也時常猜測,未嘗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其中心中也有準備。」

許小姨也起身自洛朝煙的手中接過信封,看了幾眼,旋即臉色猛然一變,『

有證據否?」

「只是他的猜測-——-」洛朝煙小手輕撫着狐裘,感知着其上細膩觸感,「不過我信。」

觀雲舒微微頜首,又道:「楚地水師預計不足五日便會抵達琅琺,你現在就可以動身了。」

「現在?趙無眠不是還想先殺了林總管?他此刻就在京中,是難得的好時機,如若此次不殺,只會後患無窮,等也等了,其實不差這一天兩天。」許小姨眉梢緊緊起,繼續道:

「一個武魁在外虎視耽,而且還是一位對宮中地形瞭如指掌,收了無數義子,結識無數達官顯貴的武魁,等朝煙爲帝後,他若是找了什麼在宮中的人脈協助他潛入大內,行刺朝煙,該當如何?朝煙往後餘生,不可能十二個時辰都有人貼身保護,所以穩妥起見,還是剿殺了林總管再說,更爲穩健。」

言之有理,趙無眠此前也是這麼想的,但洛朝煙卻是微微搖頭,語氣堅定,「不——我們現在就動身。」

「當真?」

「最後一役,便在此時。」洛朝煙小手緊了緊,總是溫溫柔柔的面龐帶上幾分冷意,「趙無眠尚且潛入大內,九死一生,我又有什麼可怕的?」

許家小姨想說,他的命和你的命,份量是不同的,但猶豫半響,她還是輕嘆一口氣,道:「我這就去集結人手。」

觀雲舒眼看洛朝煙已經做出決定,便一言不發轉身離去,她回了小西天,連屋都沒進,一直牽着馬站在屋外,便是不打算久留。

+

回到此時,趙無眠去廚房將虎肉切成一塊一塊,又打了桶水,清理了下虎皮,將其掛在屋外晾曬,繼而又砍了幾顆樹,呼呼搭牀板,做木門與木椅。

紫衣女子在屋內,將黑花捻爲粉末汁水混合物,繼而又倒了些許藥粉,攪拌攪拌,擱置一旁,再等一晚上便可再次填滿胭脂盒。

這次的量,足夠她用一個月了。

她聽着屋外的擲梯作響的雜音,覺得自己的神經都在隨着這聲響跳動。

顯然是一個人安安靜靜生活太久,隔絕人煙,一時之間受不得這吵鬧的動靜紫衣女子揉了揉太陽穴,又趴在窗戶上,探頭望向趙無眠,卻是說:「多謝你採的花,你人還不錯嘛!」

趙無眠擼起袖子,用橫刀切木頭,並未回頭,口中道:「我纔是真善良,你徒弟就是看重我這點,纔想懇請我護她回京。」

「得了吧,朝煙可沒這麼天真,看重你的武藝纔是真。」紫衣女子回屋搬了個板凳,放在窗戶前,直接將窗沿當做木桌趴在上面,臉朝向趙無眠的方向,也不說話,就跟去動物園看動物似的。

「還說你不怕寂寞?」趙無眠回首警了她一眼,笑道:「你要閒得沒事幹,

就去給蘇小姐她們把把脈,你不是會醫術嗎?正好幫她們診斷診斷,瞧瞧有什麼不健康的地方。」

「想得美,讓她們安穩醒來,我已是仁至義盡。」紫衣女子態度很冷淡。

「那你就去廚房看着鍋,我燉了鍋虎肉排骨。」

「這是我家,不是你家,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用不着你給我下命令。」紫衣女子將小臉枕在胳膊上,卻道:「你傷還沒好吧?你過來我給你把把脈。」

趙無眠直起身,擦擦汗,打量了她一眼,「這麼好心?」

「你給我採了花,我幫你療傷,誰也不欠誰。」紫衣女子轉身離去,從窗口再瞧不見她的身影。

歸守真人實力極強,趙無眠的確狀態不好,如今沒有小醫女幫他療傷,蘇小姐又在昏迷—··大醫女自然也好趙無眠便放下手中活計,推門走進。

紫衣女子找了個手帕墊在他的手腕上,探出雙指認認真真把了把脈,又琢磨片刻,收回小手,指尖在桌上點了點,「受了內傷,經脈受損,氣血鬱結,不輕不重,配上本姑孃的神丹妙藥,兩天時間也能恢復·--衣服脫了,本姑娘再看看外傷。」

「沒受什麼皮外傷。」

「脫。」紫衣女子只說了一個字。

趙無眠撩開上衣,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淤青,「養幾天就好了。」

紫衣女子起身,在櫃子中取出藥膏,拋向趙無眠,「自己敷。」

而後她又抓了副中藥,離開屋子,去了廚房,卻是將這些中藥加進排骨湯中。

「食療?」趙無眠跟着來至廚房,一臉嫌棄,「加了中藥,能好喫嗎?」

「不好喫你也得喫,多大的人了,還跟小孩兒一樣不愛喫苦的?」

「你今早還說讓我打頭老虎,讓你過過嘴癮,如今虎肉有了,你卻往裏加中藥?」

紫衣女子微微一愣,沒想到自己今早的隨口之言他還記得,便偏頭看她,

2

關心我喫不好?」

「怕你不喫這鍋,另起爐竈,浪費糧食,你別太自戀。「

紫衣女子被這話氣得不輕,胸脯起伏了下,了腳,越過趙無眠,「我和你一起喫!」

「這還差不多,不能讓我一個人喫這麼苦的玩意兒-—-—--說起來,你在此地短住,還帶了中藥,不覺得麻煩嗎?」

「你以爲山中沒藥?本姑娘若是想,我的蠱蟲一個月就能把山裏搬空。」

「這種牛就別吹了,你又沒儲物戒指,真有那麼多藥材也搬不走。」

「你!」紫衣女子猛然回身望着跟在她身後的趙無眠,「怎滴這麼會氣姑孃家?」

「恕我直言,你都是朝煙的師父了,她自稱姑孃家還差不多,你個長輩自稱『本姑娘」,不合適吧?」

「做你的木匠去!」紫衣女子被趙無眠氣跑回了屋。

趙無眠微微搖頭,離開廚房,拿起橫刀,繼續做自己的木工活兒。

紫衣女子一進屋,就怒氣衝衝翻箱倒櫃,愣是在一堆雜物中找到了個木頭小人,其上畫着人體穴位,明顯是輔助練醫術的小工具。

但她卻拿出紙筆,咻咻咻在小人上準備寫『趙無眠』的名字,但即將下筆,

卻是一愣·..她壓根不知趙無眠叫什麼。

沉默了下,她也不願去問,便寫『木匠』二字。

寫完,她一手緊握木人腦袋,一手緊握木人雙腿,微微用力,『啪』,將木頭小人一分爲二。

隨後她才面露笑意,拍拍小手,心情不錯地隨手將斷成兩節的木頭小人扔進櫃子裏。

不多時,夕陽落入山頭,明月悄然升起,月光鋪灑而下。

眼瞧趙無眠還在外面cos木匠,紫衣女子便再度從窗口探出上半身,口中問:「入夜了,看得清嗎?要不要本姑娘給你點燈?」

只看屋外四把木椅,兩張木牀整齊放在外頭,趙無眠則用無恨刀削着其上木刺,聞言沒有回首,口中道:

「做得差不多了,你去廚房瞧瞧肉燉好沒。」

「你做這麼多椅子作甚?」

「木材多了。」說着,趙無眠便起身拍了拍落在衣袍上的木屑,來至窗前。

她在屋內,燈火通明,趙無眠站在屋外,月明星稀,他朝她遞了個用木頭削的木簪子,「用木材的邊角料做的,怎麼樣?」

紫衣女子微微一愣,探出小手去接,而後似是怕又把趙無眠給毒到了,動作變得小心翼翼,接過木簪子,打量幾眼:「不怎麼樣,太粗糙了,就是根細木頭,比起木簪子,更像木筷子。」

「第一次做,手藝的確不好。」

紫衣女子下意識用手挽了挽自己的烏黑髮絲,沉默片刻,因爲髮絲皆白的緣故,她潛意識裏極爲不願用這些頭上飾物,因此髮絲只是簡單用綢緞綁着。

不過有人送她親手做的子,還是第一次,

她抿了抿脣,繼而仰起臉望着趙無眠,問:「給我做的。」

「嗯,那是殘次品。」趙無眠又拿出一根木簪子,這根就好了很多,上面還刻着些花紋,有了些點綴,至少不太像木筷子了,他說:「你那根是練手的,這根纔是我給蘇小姐做的。」

啪嗒。

紫衣女子單手將那木簪子捏碎,而後面無表情將掌心木粉灑落,口中不帶感情道:「肉應該燉好了,喫晚飯吧。」

趙無眠不以爲意地笑了笑。

廚房內的肉湯咕嚕咕嚕冒着水泡,滿是誘人香氣。

等趙無眠來了廚房,紫衣女子已經爲自己盛了一碗肉湯,旁邊還擺着一碗米飯,神情淡漠地夾起一塊排骨小口小口咬着。

「好喫嗎?」

「喫了死不了。」紫衣女子沒好氣道。

趙無眠爲自己盛了碗肉湯,抿了一口,點點頭,「雖然有股中藥味,但並不難喝。」

說着,他卻是端着碗離開了廚房,先去了臥室,將肉湯放在牀頭櫃上,摟着蘇青綺,讓她枕在自己肩上,空出雙手,便端着碗,拿着木勺,餵給她喝。

紫衣女子手裏抓了塊大排骨,小口咀嚼,靠在門邊,面無表情望着趙無眠,「你倒是愛她,喝口肉湯都想着她。」

趙無眠沒有回答,少許之後才道:「我們兩人之間,有些意外,才落得如今這番,要說愛,是不假,但的確太倉促了些。

紫衣女子對趙無眠的感情生活沒什麼興趣,將排骨上的肉喫完,隨手一丟。

彩彩直起上半身,張開嘴巴,一口便接住骨頭。

等趙無爲三女都餵了一碗肉湯後,才自個去廚房開始喫飯。

喫罷,紫衣女子也抱着胸脯,歪頭望着趙無眠,問:「考慮得如何了?」

她問的是趙無眠究竟願不願意繼續深化體內毒性,此法,既可以確保他不被殘留的寒玉蠱所害,也能幫彩彩極快渡過幼年期。

趙無眠沉吟少許,微微頜首,「姑娘在此事想必不會騙我,只要別讓小白素貞把我吸成人幹就好了。」

「小白素貞?」紫衣女子警了他一眼,「別亂給我的彩彩起名字。」

說罷,紫衣女子自袖口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通體烏黑的丹藥,口中卻是冷冷一笑,「倒不怕我這藥是什麼控制人的手段?」

「你現在就是嚇我也沒用。」

「真沒意思。」紫衣女子了嘴,又看向小白蛇,「彩彩,你以爲呢?」

小白蛇大口大口吞嚥着兩人沒喫完的虎肉,纖細的身形鼓囊囊,聞言連點點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嘶嘶』一聲。

紫衣女子看了眼趙無眠,小白蛇的意思是『感覺你與他關係很好,那我也願意。』

「腦袋瓜太小,沒比你的同族聰明到哪去兒。」紫衣女子自言自語說了句,

既然將丹藥拋給趙無眠,

「深化你體內的毒性,便是要比寒玉蠱更毒更霸道,才足以讓你免疫其中危害,單此一顆,可還不夠,但這顆可是我利用寒玉蠱與彩彩的毒素,加之其餘大大小小的蠱毒特製而成,毒性已是世間之最,

你先喫了,之後會昏睡一場,在此之間,我會以銀針之法輔助你消化吸收,

將毒素滲入你體內的方方面面,等明日瞧瞧效果,本姑娘再看看還需要什麼蠱毒來強化你的體質,

倘若一切順利,你體內的毒質便會沉寂一段時間,據我估算,大概是半年,

之後若是沒有其他蠱毒加以平衡,毒素也會爆發——-不過好歹是有了半年的喘息之機,不至於過一兩個月你就死。」

趙無眠握着丹藥,剛想下肚,又是想起了什麼,面露猶豫。

紫衣女子冷笑一聲,面露不屑,「怕了?」

「還有個問題。」趙無眠猶豫半響,才低聲問:「隨着我毒性的深化,就是,嗯————·雙修時,不會讓蘇小姐中毒吧?」

紫衣女子神情呆滯了下,繼而咬牙切齒道:「不會!喫你的!」

「哦-—-」沒了後顧之憂,趙無眠爽快服下毒丸,果真不出一會兒便感到睏意·——.

+

而於此用時,遙遠的大內東宮。

擦擦擦太子洛述之坐在桌前,手裏拿着柄刻刀,在一處碑前慢慢篆刻,細微的摩擦聲在幽寂無人的殿內響徹。

洛述之刻的很慢,且明顯不會武藝,因此手上有許多傷。

洛述之原本有個長兄-—」-靖難之役的時候,被人刺殺,死了。

他那時與長兄同塌而眠,長兄是爲了保護他才死的,而洛述之也受了重傷,

早以沒了習武的能力。

刺客是那個執意削藩的皇帝派來的。

景正帝多次讓他用清影玉衣療傷習武,但洛述之一直不願-—----對他而言,九鍾那種東西,不似常世應該擁有的。

人要是死了,那就再也不可能活過來----同理,他受了此等重傷,可以看大夫,卻不該藉助九鍾療傷,否則還算是人嗎?

不過他大抵不會知道,原來遙遠的普地,被他視作大敵的趙無眠居然也在做木匠活兒。

嘎吱林公公悄聲推門走進,來至洛述之面前,一撩衣袍下襬,直接跪下,「按原計劃,明日董家二兄弟就該動手。」

洛述之頓了頓,而後放下刻刀,在木碑上輕輕一吹,些許木屑落在他的衣袍上,上面寫着「偏頭」二字。

「是嗎—----這碑,我還沒刻好,從十幾年前便在佈局,如今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候了?」洛述之嗓音淡漠下來。

林公公沉默片刻,而後冷冷道:

「殿下要成大事,要殺烏達木,要經由此計一舉擺平異己----總歸是要有些犧牲,成大事者,無論口上多麼在乎百姓,但當真要用時,又有誰會在乎?靖難之役時,先帝考慮過將戰火蔓延大離江山,會死多少百姓嗎?太祖高皇帝造反時,有想過江南北境,多少人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太子無需太過介懷。」

洛述之沒有說話,只是將『偏頭』此碑,立在一處名爲『外公尚雪生』的碑旁,而後手持香,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等做完這一切,他跪在蒲團,並未起身,背對着林公公,問:「可是覺得我此舉,太過僞善?」」

「人之常情。」

「嗯——·只有人纔會僞善。」洛述之望着面前的兩座碑,沉默良久。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淡淡起身,揮了揮手,「讓他們辦事吧。」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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