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往日如今朝
與成都相距不過百裏之遙的青城山,已經籠罩在一片微雨中,水霧朦朧,顯林愈翠,四季常青,諸峯環峙,狀若城廓,其丹梯千級,曲徑通幽,當然景正皇帝還提過一句『青城天下幽』,與劍門之險丶峨眉之秀丶夔門之雄合稱爲「蜀中四秀」。
不單單是景色-—----青連天,劍門,峨眉,夔門其實皆是江湖門派,都出過天資卓絕的江湖客,二十年前,他們也被稱爲『巴蜀四傑』,這四傑自然包括羊舌從雲與唐微雨。
但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者,向來只有最頂端的人-能在蜀地江湖獨領風騷,執巴蜀武林之牛耳者,唯有青城山的刀魁羊舌叢雲。
羊舌叢雲出身蜀地西南一處小山村,小到不能再小,村子男女老少一共就一百多號人,但他在刀法的天分堪稱鬼神之相,靠着羊舌殷被人揍贊下來的錢,買一把鐵匠鋪淘汰下來的爛鐵刀,刀入江湖。
他不到十歲就跟着羊舌殷混幫派,在街邊一處狹小寒酸的酒鋪扣扣搜搜掏幾文錢買壺燒刀子,和羊舌殷以及其餘幾個哥們端着酒杯,咧着掉了好幾顆的牙,
笑着說他們如今就算江湖人了。
後在不到十五歲的年紀殺了夥蜀地有名的「蜀中七煞』,機緣巧合爲李京楠報了殺子之仇,至此在五嶽的提點下,武藝一飛沖天,但回首望去,竟沒有一人能跟在他身後。
就算是如師如父的李京楠,在他刀下也不過爾爾,甚至羊舌叢雲一不留神便讓他受了致命傷,至今還沒恢復痊癒。
不過江湖人也是人,就算是武藝通天,魔威赫赫的蕭遠暮,也有暗暗心儀的男子。
羊舌叢雲當年得罪人,全村被屠,世上除了大哥羊舌殷再無親人,是金沙幫副幫主卓皓陽幫忙報了仇,但那會幾他還是道心近乎破碎,搞不明白自己練這一身刀法究竟有何用,便在那時,他遇見了個來蜀地旅遊的京師小姐。
那京師小姐喫着火鍋,辣的不斷哈氣流鼻涕,又經常抱怨蜀地多雨,衣裳難千,但出門在外又不喜歡帶傘,總是用手帕擋在頭上在雨中跑來跑去-·」·
喻喻青城後山一棟小院中,羊舌叢雲坐在門前,手持一柄環首刀,胳膊伸直,將刀伸在院中,刀身輕顫,刀鳴聲起,是在練習洞察力與控制力-他想刀入雨中而不溼。
但若能做到這點,那他的武藝定然通神,不是凡人之境,因此他顯然還沒成功過-————-但不是天賦不行,而是在家裏就沒好好練過一場。
「嗡嗡嗡,嗡嗡嗡-—-—--羊舌叢雲!你娃兒去了京師就一無所蹤,大哥昨天就被江湖人抓走,你還在這練刀!?練就練,出去練,嗡嗡嗡吵死嘍!」」
他的耳朵當即被婆娘揪起,不由收刀,甕聲甕氣解釋道:「已經派人去找啦撒·—.」
「你不會親自去?」
羊舌叢雲搖搖頭,「等打完趙無眠再去救人,如今他打敗大哥,料想沒幾天就該來青城山,此刻離開,豈不顯得我是怯戰之徒。」
「練那麼好的刀法,卻———」羊舌夫人想再說幾句,但最終也只是無奈嘆了口氣,鬆手道:「娃兒偷偷跑去京師救人,大哥二十年來一直幫扶咱家----罷了,你來幫我切菜,今天喫回鍋肉。」
「我練刀是爲了切菜當廚子?」
「勞資蜀道三—」
羊舌叢雲默默起身,抬手輕拋,環首刀在雨中擦出一道白線,穩穩插入院子內的武器架,轉而拿起菜刀—·菜刀也是刀嘛。
「做好飯我就端着碗就去擂臺等着。」
羊舌夫人眉梢緊緊起,「就蹲擂臺上喫?」
「恩。」
「老孃虐待你了?」羊舌夫人冷眼看他。
「什麼話———--你心裏急,我心裏難道就不急?我從現在開始就在擂臺等着,
就是在催促趙無眠儘快上山打擂—--儘快打完,我也好儘快去救人。」」
「哦-—--那我陪你一起等吧。」羊舌夫人似懂非懂點點頭,繼而收回視線,
開始架鍋。
羊舌叢雲看了眼羊舌夫人的背影,小聲道:「都多大人了,還搞這些——怪害臊的」
「恩?當年成親的時候你倒是不嫌害臊,現在老孃陪你一起喫苦受累,你還嫌棄上了?覺得我人老珠黃,拿不出手?去去去,成都的『醉離人』可有不少漂亮姑娘。」
踏踏踏羊舌叢雲默默切肉,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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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青城山另一座峯頭上,範書楠撐着傘,蹲在一片花田內,抬手摘起一片血紅花瓣,打量幾眼,口中則道:
「孟婆,蕭遠暮,蒼花娘娘居然都出現在龍泉,還爲趙無眠而大打出手——
別開玩笑了,江湖向來喜歡誇大其詞與八卦,那三個妖女爲搶趙無眠而起衝突多半不假,但不可能是因爲男女事這種弱智緣由。」
身後報信的範家人神情有些不太好看,「交由羊舌殷的舞紅丹,對他明顯有效用,但具體如何卻是不知--他被孟婆擒走,我們想多問幾句都問不出,這藥不就白試了?」
「宗師不多,但也不少,總能再找到新的試藥人。」範書楠抬手拋下花瓣,
望着眼前漫山遍野的血紅花卉,沉默幾秒,轉而道:「蒼花娘娘是我們派去的,
蕭遠暮與趙無眠不清不楚,她們出現在龍泉,都情有可原,但西域聖教的人,爲何會插手此事?」
說着,範書楠警向他身側負手而立的秦三爺。
秦三爺偏頭看他,眉梢淡淡一挑,「懷疑老夫?」
「三爺可沒被丁景澄逐出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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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爺恥笑一聲,「在青連天,老夫是刀魁嶽丈,但在聖教,老夫什麼都不是—-寧做雞頭不做鳳尾的道理,老夫莫非不懂?」
範書楠琢磨幾分,也覺得秦三爺委實沒有幹這事的理由,便喃喃自語:「孟婆被蕭遠暮打得落荒而逃,命都快保不住了也要擒羊舌殷-—---是因爲察覺到舞紅花了嗎?」
秦三爺神情微冷,「最近幾年,蜀地黑市偶爾會有舞紅花出現,聖教因此查到此事不足爲奇,但既然綁走羊舌殷,明顯就是想分一杯羹—————-不如合作?」
範書楠捏了把土,搖搖頭,「我們和青連天合作,是因爲青城後山的土質適合培育舞紅花,但和聖教合作,他們給不了我們什麼東西,更是無異於與虎謀皮—————·風險太大。」」
秦三爺不再言語,默然望着面前花田,片刻後才道:「此事暫且不提,還是當以殺了趙無眠爲第一要務,他自前只是想單人獨刀與叢雲打擂,但若是舞紅花的事暴露在他面前,那來的那就是朝廷的軍隊。」
「蒼花娘娘與孟婆遁走,趙無眠疑似與蕭遠暮關係密切,如今有太玄宮宮主在側,不好殺—·.—.」
話音未落,秦三爺便淡淡抬手,「趙無眠是未明侯,他若真與蕭遠暮關係密切形影不離,可就徹底完了,難道天子會容忍他與反賊頭目來往甚密?青城山不知有多少江湖人盯着,在這裏,蕭遠暮即便出手,也不可能正大光明站在趙無眠這邊,」
範書楠眉梢一,「將他引到青城山殺?」
秦三爺頜首。
「在他與刀魁決戰前,還是決戰後?」
「自然是決戰前。」
「三爺就這麼怕刀魁輸?」
「因爲輸不起。」
範書楠沉默片刻,繼而偏頭對旁邊下人道:「爹現在到哪兒了?」
「前幾日就給了信,料想再有幾天就能到青城山。」
秦三爺不免一愣,「令尊要出馬?」
他好歹與範家合作這麼久,知道九黎內部雖由五大氏族掌控,卻也有高下之分,勢力大者,被稱爲『上三家」·—--而範家雖然也在其列,但全靠範書楠他爹一身實力。
九黎本身並沒有九鍾,能不能溝通天地之橋全靠進窺天人,因此滿打滿算,
除了範書楠他爹,就只剩個八十多歲高齡的老族長。
但九黎部族不是江湖門派,不全是靠實力說話,而是靠蠱毒,靠底蘊-—----什麼是底蘊?對於目前的範家而言,舞紅花就是底蘊,只要將舞紅花徹底培育成功,舞紅丹成,那九黎基本便可成範家的一言堂。
而目前,範家只能算是九黎的『紅花棍』,也就是打手-—」—--畢竟在範書楠他爹溝通天地之橋前,範家在五大氏族內向來平平無奇,全靠祖宗餘蔭,跟湊數的也差不了多少,論底蘊確實比不過其他四家。
範書楠微微頜首,眼神極冷,「舞紅花的存在絕不能被朝廷知曉。」
「趙無眠若死在青城山,朝廷不可能不查我等。」
範書楠淡淡一笑,「唐微雨的妻子若沒有九黎蠱,不出幾個月就得死-—--」-他有求於我,納了投名狀,殺人的事交給峨眉,事後朝廷若要查,唐微雨一人擔下即可。」
「他憑什麼?」秦三爺眉梢緊,「他若將我們供出來———」
「就憑我們能拿出九黎蠱,救他妻子一命,唐微雨那個人,武功在一衆武魁高手中稱不上前列,但的確是個癡情兒,誰就救他妻子,他就爲誰辦事。」範書楠搖搖頭,「而且唐微雨可不知舞紅花。」
此時旁邊有人不由疑惑說話,「只是爲了殺個趙無眠,竟要出動兩位武魁高手,怕是有點過了吧---而且他可能打完刀魁就走了,根本不會來後山查舞紅花,我們何必憑添風險呢·——」
範書楠無奈搖頭,「趙無眠從年前橫空出世,來來往往幹了多少大事?跟未卜先知似的什麼都能提前察覺--我們範家與他樑子已經結下,不可能善終,不藉着這次機會將他碾死,難道還要放虎歸山,等着他什麼時候來將我們連根拔起嗎?」
這話倒是沒說錯,趙無眠這次沒空處理九黎的事,日後也會找機會拔了他們因此範書楠已經在心底暗暗做好準備,即便暴露舞紅花也得殺了趙無眠-—·
舞紅花沒了,還能再找地方培育,但若是放虎歸山,害的可就是整個家族。
「唐微雨加上令尊----兩位武魁級別的高手,當初太原烏達木與歸一真人,
槍魁一戰,怕也不過如此。」秦三爺沉吟少許,「除非蕭遠暮攪局,否則這次定能殺了他。」
聞聽此言,範書楠稍顯無奈,根本搞不懂爲什麼蕭遠暮會突然出現在龍泉島-·--武力到了蕭遠暮這個級別,拿她根本沒辦法,只能寄希望於趙無眠來青城山時,蕭遠暮不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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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緩晴朗的天氣在成都維持半天,便被一陣細細密密的小雨取代,古街一片溼潤,淡淡水霧開始瀰漫。
趙無眠與蕭遠暮並未在蒼花樓分舵久留,此刻蜀地多事之秋,兩人身份敏感,不宜多見面,簡單交流了下彼此計劃便離去。
趙無眠倒是很想與沈湘閣單獨聊聊,親親抱抱,但蕭遠暮在側,他也不能和沈湘閣過於親密。
離開分舵,眼看下雨,趙無眠問蒼花樓討了一柄傘,與蕭遠暮同撐一把,
醉離人來往客人並不少,以兩人聽力,能隱隱聽到不少交談。
「嘿,羊舌叢雲倒是血性,龍泉一戰後,當場就在青連天的擂臺上打起地鋪,就等着趙無眠來。」
「當時三大妖女搶人,貌似是蕭遠暮贏了—---趙無眠應該已經被擒去太玄宮了吧?這時候還怎麼和刀魁打?」
「當時太亂,誰知道蕭遠暮有沒有得手——---若是擒住還好,但要是兩人一塊同遊,這事兒傳了出去,朝廷定然臉面無光—-噴噴噴,堂堂未明侯和反賊魁首交往甚密,天底下還有比這荒唐的事嗎?」
「得了得了,說這些都是虛的,想的腦殼痛,我就想看血流成河-————-羊舌叢雲都表態了,趙無眠總不能繼續拖延--去青連天等着準沒錯。」
「也是,走走走,青城山離成都不足百裏,幾天功夫就能跑到。」
蕭遠暮走在街上,默默聽着行人交談,片刻後才道:「你我在外的確不可和睦相處,否則你那女皇帝若是不做點什麼,那她就坐不穩這皇位。」
趙無眠稍顯有趣,「你是在爲她考慮?」
「是在爲你考慮。」蕭遠暮目視前方,臉上沒什麼表情,「一來,你能有今天的地位,不容易,二來,等你恢復記憶,決意與本座反離復辰,那此刻的身份也很有用.—於公於私,都當如此。」」
趙無眠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就算是爲了讓洛朝煙安心,他也不該和蕭遠暮太親近·-洛朝煙爲了不讓趙無眠被蕭遠暮拐走,甚至都把太後派過來了。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青城山?」
蕭遠暮話音剛落,便看趙無眠轉頭來至一處攤販前,「兩份酥鍋盔,謝謝。」
蕭遠暮偏頭望着他的背影,稍顯無奈,微微搖頭-·-這個人真是一點沒變。
趙無眠一隻手把着傘柄,另一隻手拿着用油紙包裹的鍋盔遞給蕭遠暮,「嚐嚐,蜀地正宗鍋盔,聽說越是路邊就越正宗。」
「正宗或不正宗,根本無關痛癢,好喫才重要,便如武學,不論師承何處,
江湖歸根結底就是『橫豎』二字,能打贏就行。」蕭遠暮接過,小口咬了下,一邊咀嚼一邊道。
兩人走在一起,還真就像是一對父女。
「好好好,快喫吧。」趙無眠也咬了口,香脆表皮瞬間在嘴裏炸開,他口中則道:「你只要不變大,誰也不知你就是蕭遠暮——-我和羊舌叢雲比武時,你別出手就行。」
「我也不能出手,不然就得死————-我還不想死。」」
「是因爲還沒和我成親嗎?」
蕭遠暮抬眼斜視着趙無眠,「你知道你剛和那個沈家小姐親過嗎?現在別和本座說這種男女之事的話。」
「那什麼時候能說?兩天後怎麼樣?」
蕭遠暮拿趙無眠沒辦法似的移開視線,咬着鍋盔,懶得搭理這話,轉而道:「你不用暗戳戳地試探本座能待多久—等拿到展顏簪再說吧。」
小心思被蕭遠暮揭穿,趙無眠不以爲意地笑了笑,繼而便看蕭遠暮繼續道:「在與羊舌叢雲廝殺前,最好去後山一趟,否則等你打完,可就不好潛入。」
「爲了找舞紅花?」
「不———-是爲了找墓。」蕭遠暮粉嫩小巧的紅脣一口一口咬着鍋盔,腮幫子微鼓,讓趙無眠多看了她好幾眼。
「墓?」
「你是酒兒姐姐的養子,而酒兒姐姐的親生父親,當年的辰國太子,最後便是葬在了青城山後,你也該去祭拜一番。」
趙無眠微微一愣,他還是第一次知道此事,「沒將墓遷出來嗎?」
「入土爲安,不宜妄動。」蕭遠暮微微搖頭。
趙無眠點點頭,默默記下,旋即道:「後山防衛森嚴,等我與羊舌叢雲交戰那天,想必防衛能空虛不少-先讓太後代表朝廷去擂臺那兒約個時辰,我先去後山一趟祭拜,順便查查舞紅花的事,再找羊舌叢雲一較高下,如何?』
蕭遠暮默默咬着鍋盔,稍顯出神,這計劃與十幾年前一般無二,趙無眠還是那個趙無眠,她也還是她--但爲何事態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世事難料。
出神間,蕭遠暮微微鼓起的腮幫子便被趙無眠用指尖輕輕戳了下,「你有聽我說話嗎?」
蕭遠暮回過神來,拍開趙無眠的手,「沒大沒小,戳什麼戳。」
「我現在不是你爹嗎———·
蕭遠暮冰冷的目光射來。
趙無眠老實閉嘴,等回了別院,將計劃與姑娘們說了一通-—----在談計劃時,
太後一直有意無意警着蕭遠暮。
蕭遠暮的鍋盔還沒喫完,坐在椅上,雙腿凌空,根本不看太後。
洛湘竹沒太後那麼多想法,想了想後,便拉了拉趙無眠的衣角。
我和你一起去後山。
「後山定然有範家的高手,你也去,怕是不妥當。」趙無眠知道洛湘竹的意思,輕聲道。
洛湘竹抬手從自己的髮鬢中摘下一枚簪子,放在趙無眠手中。
意思是「展顏馨」。
趙無眠這纔想起洛湘竹因爲絳珠玉的緣故,可是能感知到其餘琉璃四玉的---若是展顏簪不在羊舌叢雲身上,而是被藏在了後山什麼地方,那有洛湘竹在,明顯好找許多。
他微微頜首,不着痕跡將帶着郡主幽香的簪子放進袖子裏,口中則道:「那就我,蕭遠暮,都主一起去潛入後山,太後則帶着大內高手們去山前與羊舌叢雲宣戰,師父,蘇小姐你們和太後在一起,貼身護佑,太後容不得半點差錯-——」
計劃很清晰,但在場的姑娘沒一個人聽趙無眠說話,全在看趙無眠那偷偷藏簪子的小動作。
姑娘給簪子,那就是芳心暗許的意思·—-趙無眠這是想幹嘛?
洛湘竹偷偷臀了眼趙無眠的袖子,又連忙收回視線-·----想要回來,又不好意思。
但慕璃兒,蘇青綺與蕭遠暮都盯着趙無眠看,他只能默默將簪子從袖子裏拿出來還給洛湘竹。
蕭遠暮收回視線,倒是覺得有趣,對趙無眠笑着說:「當初本座與你來成都,在街邊見過洛湘竹的馬車,與她還對上視線----如今一晃十數年過去,還是我們三個人————.往日如今朝啊。」」
洛湘竹眨眨眼睛,繼而恍然想起,又把趙無眠送回來的簪子放進趙無眠手中,口中『鳴鳴』說着什麼。
當時洛湘竹之所以在人羣中多看趙無眠一眼,就是因爲察覺到趙無眠身上的展顏簪,但那時候的她還小,沒有琉璃四玉,九鍾之類的概念,因此只當那是錯覺。
但此刻經由蕭遠暮提醒,她當即回想起來,俏臉一時有點興奮,她與趙無眠小時候居然就見過。
她小跑着拿起趙無眠掛在牆邊的鬥笠,蓋在自己的小腦袋上,單單露着下半張臉,繼而挺直腰桿,做出不言苟笑的模樣-----這是在模仿趙無眠當初的樣子。
趙無眠望着興奮起來的洛湘竹,心底只有一個念頭。
她好可愛。
他再度悄悄將簪子收進袖口。
敲定計劃後,幾人也沒再多言,簡單收拾了下,便坐上馬車,離開成都,朝青城山而去。
一則消息則由大內高手們轉達出去。
三日後,未明侯將會抵達青城山,與羊舌叢雲一決雌雄。
上一章的標題本來是「蕭目前犯」,但不知爲什麼爲刪了---這種標題都不行嗎?
還是說我被舉報太多,所以比較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