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傳來的涼意和絲絲滲出的血絲順着劍尖緩緩滴下,齊峻認命的並沒有轉回頭去,也許這樣的結局他早已預知,只是不曾想到會來得如此之快。
良久的僵持和靜謐的空間甚至於空氣中傳來的微薄的血腥味和來人身上過於強烈的冷氣,都讓流蘇驚覺的睜開了雙眼,也正好看見了齊峻慢慢轉過身際的背影,以及血煞冰冷淡漠的俊顏。
"是你···"齊峻驚詫的問道,從他的衣着身型和身上散發的氣息,他認出了他就是那次在鬧市上從他手裏搶走流蘇的那黑衣人,只是沒想到會在這一刻又遇見了他,更沒想到的是自己會終結在他的手裏。
"不錯,是我。"血煞冷冷的回道,甚至有着一絲的不屑,堂堂一個端木王朝的國舅居然會是下三濫的採花賊,此刻他的劍只要再深上一點再用點勁就可以直接的送他去上西天。只是此刻他並不能也不屑,雖然他本就是一個殺手,以殺人爲本錢,可這善後的工作卻不是他做的,他在等,似在等某一人的到來。
流蘇有些尷尬狼狽甚至羞辱的坐起,淡淡的淚痕依然淺淺的掛在臉際,如玉般的玉顏此刻卻有着驚嚇後的蒼白。血煞淡漠的眼底閃過一絲憐惜,似乎連他自己也不曾察覺到,那股怒火已全然傾注在他的那把劍尖上,在齊峻的脖頸留下血腥的劃痕,如果他曾細想他會發現自己只需完成任務就可以了,不需要太多的糾葛。
齊峻雖然是認出了他血煞,但卻也沒有做任何的反抗,或許他認爲自己確是罪該萬死,終結在誰的手裏意義都已一樣,或許在他手裏死去更能避免事端,想罷,他默然的欲轉回身子再看流蘇一眼,血煞一個用力的劈下,齊峻轟然跌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流蘇驚嚇的尖叫出聲,雖然她很痛恨齊峻的惡行,但卻也不想讓他因此去死,畢竟最後的一刻他有幡然醒悟,更重要的是他還是皇後的親弟弟此事關係重大。
血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流蘇才稍稍安心了下來,她的淚眼再次的模糊,也不知是驚懼還是害怕,如玉的容顏淚痕未乾又再次**,血煞立時顯得有些的驚慌失措,對於美人的眼淚他一向都是懼怕無轍,他的身子有些僵硬的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的安慰,他只是一個殺手只知道殺人卻不知該如何的去安慰人,淡漠的臉上立時湧上一陣焦急和無奈的窘迫。
"血煞···"流蘇呢喃的喊道,爲什麼每次她遇到麻煩困境時,都會是他在身邊默默的保護着她,爲什麼,難道真的就有這麼多的巧合嗎,不,她不要巧合,她不想在這種尷尬難堪的時刻卻要強迫的去想起冷如漠的一切,她不要···流蘇有些崩潰的想到。
血煞的眼裏閃過一陣的心疼,是他沒有保護好她,都怪他,如果不是···也就不會···,血煞懊惱的想到。前廳的方向傳來一陣的凌亂噪雜聲,看來他要等的人已經到了,他遲疑的抬起腳步欲離去,卻看到恍惚的流蘇一陣的不忍痛心,最後他幽幽的說道,"是冷宮主派我來保護你的。"
一句驚醒了恍惚中的流蘇,迷離的深思也有片刻的回籠,血煞他說什麼,心裏卻不知該喜還是該憂,在這樣的時日她還是寧願不要知道他的任何消息的爲好,她不想自己的心裏還有任何的一份奢望,這對她和他來說都不公平。
端木恆怒氣衝衝的率着一幹侍衛衝進怡翠院的大門,老鴇塗着厚厚的胭脂水粉掐媚的迎了上來,"喲,這位大人,歡迎光臨呀,你可是來對了,我們怡翠院裏的姑娘可都是百裏挑一的···唉唉···大人···"她似乎只看到了眼前客人的尊貴,卻不曾察覺到他的來勢洶洶,依然掐媚的招呼着院裏的美人前來伺候。
端木恆冷厲的掃過全場,嫌惡的越過老鴇的身際冷冷的揮手喝道,"給本王搜!"淡漠的臉上似是結上了一層冰,讓人不敢靠近三尺,老鴇識趣的退後了幾步,憑她多年的江湖經驗她也猜得出來人身份的金貴,更何況他還自稱本王,老鴇立時維諾戰戰兢兢的緊跟在侍衛的身後叫苦連天,卻不敢出聲阻攔。
端木恆冷厲的眼神掃過全場,一個個的姑娘和男客都不敢抬頭相望噤若寒蟬,全都戰戰兢兢地模樣,此時的端木恆仿如神駿的天神威不可犯,洶湧的怒氣更似地獄的修羅嗜血、殘暴、冷冽。
一個怡翠院頓時被翻了個遍,那些個未着寸縷的恩客和姑娘都只是尖叫連連卻不敢任何的反抗,都嚅嚅的如臨深淵。
老鴇見怡翠院也被翻了個遍,看來也應該沒有找到他想要的人,立時又掐媚的上前,"這位大人,不知你想要找什麼人,你看···"她示意的看向全場。
端木恆冷淡的臉上不置可否,他再次冷厲的掃過全場,只見一條黑影從後院的方向縱出,他立時警覺的衝向後院,老鴇頓時驚慌失措的欲攔住端木恆的去路,"這位大人,那隻是後院,是齊大人···"話未說完被端木恆一個的甩袖跌倒在地上頓時鬼哭狼嚎。
他迅速的衝進後院邁進一間微敞開的廂房,卻也見到了流蘇狼狽、尷尬、落魄的一面,還有業已昏迷的齊峻,此時齊峻的脖頸還有絲絲的血痕流出似有乾涸的跡象,端木恆的拳際握緊咯咯的作響,心裏的怒火、噴恨讓他想殺人,下把齊峻碎屍萬段,沉重的腳步緩緩而心痛的邁近一分再邁近一分。
流蘇依然恍惚的立在原地,失魂落魄的玉顏讓端木恆一陣的心痛,握緊的拳頭鬆開再握緊鬆開再握緊,有些熟悉的氣息緩緩的靠近,流蘇惘然的抬起頭,入眼的是端木恆心痛、憐惜、愛護的眼神,"王兄····"模糊的淚眼漸漸的分明,迷離的深思也彷彿找到了依靠,她還帶着一絲驚懼的撲進端木恆寬實的懷抱,這一刻的她似乎纔有了些許安心的依靠。
懷裏擁實的嬌軀觸感是如此的真實,淡淡的馨香傳來讓他的心底空缺的部位似乎也盈滿充實了起來。這種安心踏實的感覺從不曾有過,也許不管將來她會是以何種的身份與他相處,至少現在的他已經幡然醒悟了,只要他能夠一心一意誠心的守在她的身邊保護着她守護着她,哪怕只是以她王兄的身份也甘之如飴,這種失而復得的心情讓他的心結也放鬆了許多,也許這樣的相處也會是完美的結局。
端木恆輕柔的抱起流蘇緩緩的邁出廂房,在經過齊峻的身際時冷厲的吩咐道,"來人,把他押入天牢!"說罷不曾再有回頭望他一眼,轉身的身際彷彿他們從未來過,流蘇顯得虛弱乖巧的伏在他的懷裏,兩人彷彿只剩下了沉默、平和和些許的溫馨。
當晚的怡翠院火光沖天,從此怡翠院在皇城銷聲匿跡。
"皇上,臣妾罪該萬死!"齊皇後跪在殿中痛徹心扉的懺悔道,原本端莊賢惠的臉上也是一片的心痛、憔悴,"臣妾該死,都怪臣妾平日裏寵壞了峻兒,皇上···臣妾該死···臣妾該死···"
端木秋原本溫和的臉上也是一片的慍怒,對於齊峻他也是痛恨不已,如此惡行絕不能就此容忍,良久他淡淡的看向齊皇後,那清秀的玉顏也是顯得落寞、憔悴了許多。
畢竟多年夫妻,他也不想做得如此之絕,況且他也知道齊峻在她心底的重要,只是這事卻也非比尋常,流蘇不僅貴爲郡主,更是將要遠嫁風離國,這之間的利害任是齊皇後也能瞭解分毫,所以也未見她有絲毫的求情,只是一味的自責慚愧,如此賢妻他也於心不忍,只能怪齊峻太不識好歹、不知輕重,端木秋淡淡的一聲嘆息,"皇後也不必自責了,此事已定朕不想再聽任何的異議。"說罷揮袖淡漠的離去。
齊皇後頓時頹廢的倒在地上,看來峻兒是真的無望了,她這個做姐姐的也是無能爲力了,峻兒···齊皇後失魂落魄的爬起跌跌撞撞的一路回到鳳夕殿,清秀的玉顏彷彿一瞬間蒼老了許多,原本端莊嫺靜的妝容此刻也顯得是那麼的落魄、心酸。
齊峻的風波倒也很快的就過去和平息了下來,也多得端木恆冷靜睿智的封了悠悠衆口,知道此事的人也不多,婚期卻也是漸漸的如約來臨。
"蘇兒,父王···"端木淳的老臉上除了不捨更多的是慚愧、心酸,他作爲她的父王卻無力保護好她,還要她淪爲兩國之間政治的聯姻,犧牲她未來的幸福,也許當初心如的想法是對的,蘇兒就不該回到端木王朝來,更不該回到他端木淳的身邊,這樣強求的結果就是要以犧牲蘇兒未來的幸福爲本,端木淳沉痛的想到,他對不起蘇兒,更對不起心如,這一生他都註定要欠她們母女倆的情。
流蘇心疼的輕擁父王端木淳的後背,她不想父王有任何的歉疚,這一切都是她心甘情願的選擇,能爲父王爲端木王朝做點貢獻是她的心願,"父王,孩兒不悔!"短短的幾字震撼了端木淳的心底也堅定了流蘇的信念。
端木淳欣慰的輕拍流蘇的纖手,感動的說道,"不愧是我端木淳的女兒,有骨氣有志氣,不輸男兒分毫。"他轉而語重心長的再次說道,"蘇兒,沒有父王和你王兄在你身畔,你一定要學會好好的照顧好自己,父王還等着與你再次相見的一天。"蒼老的臉上染上一抹淡淡的悲色,眼角也似有薄薄的霧氣,想他端木淳也會有這麼無用的一天,良久只化作淡淡的一聲嘆息。
流蘇的眼底也是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她隱忍的硬是逼了回去,化作一個淡淡的輕笑示意的輕輕點頭,"孩兒記住了,父王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體,蘇兒也會想念你的,還有孃親。"流蘇柔順乖巧的應道,孃親,孩兒這次真的要出嫁了,希望你能在天之靈保佑好父王的身體,讓父王長命百歲,也讓我們父女還能有再重逢的一天,流蘇契誠的祈禱道,眼底的水霧終是**了眼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