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北宿舍,基本上都是提供給戶籍外省在江城裏頭沒有自己住宅的醫護人員,當然,戶籍在江城的人也是可以申請的。
宿舍有好幾個地方,共同的特點就是離醫院近,方便有緊急情況的時候召喚。
邵海住的宿舍就是在拱北小區一帶有些古舊的老式住宅六樓601室,同住一窩的也是一個醫生,骨科的郝博。
剛開了門,邵海就瞅見在客廳裏頭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郝博。
“喲,難得,怎麼今個不和你女朋友出去壓馬路?”
邵海一邊脫着鞋子一邊問着,以往只要是郝博沒有值班的日子,基本上空閒時間都是要貢獻給女朋友,有閒情逸致在宿舍裏頭看電視的時候,那大概就是又吵架了。
說起郝博,在翔北醫院裏頭也算是一個比較出名的,倒不是工作上特別出色而出名,而是在情感問題上特別的出名。
郝博比邵海早幾年進了翔北,在口腔科找了一個才貌雙全的女醫生當女友,一時之間,那可是羨煞旁人。
可是幸福的時間是短暫的,這夫妻之間還有七年之癢的問題,和口腔科的女醫生交往了兩年之後,矛盾也開始產生了,兩個人時不時會因爲一些小矛盾而產生爭執,經常可以瞧見在郝博脖子的看到一些可疑的傷痕。
第一次見到郝博脖子上的傷痕的時候,邵海震撼到不行,他還以爲那才貌雙全的女醫生是溫柔無比的,但是沒有想到居然會是野蠻女友。
後來郝博和那成了翔北的“□□情侶”,那也不是沒有緣由的。
“鬱悶中,請勿打擾。”
郝博睨了一眼邵海,他的臉部表情就已經說明了所有的事情,要是他再問下去的話,他可保不準自己會不會翻臉。
果然又是吵架了。
邵海撇了撇脣,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晚上晚飯時間了,他也懶得去附近的超市買東西煮飯,冰箱一打開,是不是雞蛋就是啤酒,再不然就是泡麪,邵海覺得如果自己再喫泡麪下去,等到以後死的時候都能成爲防腐屍體了。
“郝博,出去喫海鮮?”
邵海招呼着,他們住宿樓附近還是挺便利的,有超市,走上二十分鐘左右就是一個廣場附近有一個海鮮排擋,裏頭的海鮮很新鮮,裏面的扎啤很爽口。
“就我們兩個人?”
郝博反問,反正今天晚上不值夜,所以就算是喝酒也沒有關係,正好,乾脆就喝一點,也回來也睡的比較好一點。
“那就叫人咯。”
邵海聳肩,兩個人去喫海鮮喝酒是有些寂寞,一羣人才比較有意思,他和郝博一起掏出了手機開始撥打看哪個人有空出來一起去哈皮。
喫喝玩樂這種事情,只要一吆喝,基本上沒事情幹,又懶得下廚房的人基本上都是一呼百應的。
但是最後在樓下集合的時候,邵海見到一羣男人中那一張臉的時候,覺得自己的哈皮勁頭像是被冷水澆過一樣,下降了好幾格。
反正聚餐這種事情,總是會遇上這張讓他有些不爽的臉,可看到一羣人都那麼高興的樣子,邵海也不能說不好什麼的,只能暗暗地磨牙,他那可愛的小師妹爲什麼今天晚上要值夜班呢!
邵海他們一行人之中,像是霍雲一樣有車一族的也是有幾個的,但是在商量之後大家決定還是一起走路去海鮮排擋,因爲那邊停車位實在不好找,二十分鐘的路程,頂多就算是飯前運動而已。
邵海可以走在人羣的後頭,想要和那“菊花男”拉開點距離,但是霍雲似乎沒有領悟到他的用心,也和人羣拉開了距離,和他並排並開始一起走。
“怎麼,長痔瘡了?不然幹嘛走那麼慢?”霍雲看了邵海一眼,隨口問着。
“就算是長了,老子也不會讓你爆菊的!”
邵海狠狠地瞪了霍雲一眼,他確定,這傢伙一定是有職業病的,不然怎麼會動不動就懷疑人是不是長痔瘡了。
“你不要太敏感了。”
霍雲淡定地看了一眼邵海,每次只要是說到和直腸相關的時候,他的反應都是那麼直接,霍雲輕輕笑着,伸手搭上邵海的肩膀,構造出一種哥倆好一樣的畫面。
“每次反應都是爆菊,你是不是很期待被人爆菊?”霍雲湊近了邵海的耳邊低聲問着。
也許是因爲湊的太近的緣故,所以霍雲說話的時候呼出的熱氣就直接地噴在邵海的脖頸和耳朵根上,這個動作就像是開水燙上去一樣,灼熱的讓人都覺得有些恐怖。
邵海猛地拍開了霍雲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臉部表情像是見到什麼髒東西一樣。
邵海雙手抱胸,像是一個面對強x犯一樣。
“惡靈退散!”
邵海一臉防備的模樣。
霍雲的眉頭挑了挑,狠狠地瞪了邵海一樣,然後往前走着。
看着霍雲的背影,邵海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頸,感覺剛剛那種灼熱的溫度還在上頭,熱的讓人根本就忽視不去。
那個菊花男,說話就說話,幹嘛非要湊的這麼近!邵海在心底惡狠狠地咒罵着,這菊花男啊,說話就說話,幹嘛就湊的這麼近,兩個男人湊的這麼近,像個什麼樣子!
海鮮排擋的老闆對他們一行人還是有些印象的,經常一圈人過來喫海鮮。現在是晚飯時分,所以整個海鮮排擋到處都是人,點了菜,除了涼菜以外,基本上的熱菜都是要好好等一會的。
喫了點涼菜,喝了幾杯啤酒之後,大家的話也一下子多了起來。
“你們說,現在的女人是不是都那麼實際的?”
喝了幾杯之後,郝博的話多了起來,聲音之中也多了一些埋怨。
“怎麼,你家女醫生又給壓力了?”
其他醫生啃着泡椒雞爪,然後在那邊問着,既然郝博這麼說的話,大概說的也就只有他那口腔科的女醫生了。
“這次又是什麼問題,是嫌你職稱太小,不夠上進,還是接吻的時候有口氣,還是xo的時候沒有戴套啊?”
一起來的還有邵海的同事沈原,他的尖酸刻薄一點都沒有比霍雲差勁,一系列的問話直中問題核心,聽的其他人也開始笑了起來。
“沈原,你還真是夠犀利的。”
郝博沒有什麼好氣,把手上剛剛啃掉的雞爪往着沈原方向丟過來,語氣也更加鬱悶了些。
沈原偏過身,躲過了雞爪的襲擊。
“那是什麼問題?”沈原問着,原來剛剛猜的都沒有從猜中。
“房子啊。”
郝博喝了一口啤酒,交往到後期大概最嚴重的問題就是關於婚房的問題了,這個時候問題就要來了。
“怎麼了,打算買房子結婚?”霍雲挑眉問着,都已經是說到房子問題了,那一定就是想要定下來了。
“是想啊,江城的房子誰買的起啊,付的起首期付不出裝修。”
郝博一臉鬱悶,江城的房價是一年比一年誇張,現在已經是全國排首位子了,隨隨便便一套不算是特別的寬敞的二手房,都是一兩百萬起跳的,就算是他在醫院裏頭工作了好些年,是有些存款,但是頂多就是付出一個首期出來,要是真的打算買了房,基本上就是出於負資產,連裝修費都是出不來的。
“但是你也知道,要是結婚還是住在出租房的話,那也完全是不像話的。”
郝博嘆氣,但是就算是爭吵,也不能讓房價下降,只不過是無意義的爭吵而已。
“所以說,現在高到離譜的房價都是丈母孃炒高的,”邵海啃掉了一隻雞爪,喝了一口啤酒之後淡定地開口,“現在不僅僅是女孩子現實,最現實的還是丈母孃,最好女婿有房有車之外還能夠有資本送他們老兩口一套。”
“丈母孃向女兒施壓,女兒就開始朝着我們這些個男人施壓,我們都不知道該對誰去施壓了。”
邵海撇嘴,現在有多少女孩子就算是相親,一出口問的準問題就是“有房麼,有車麼”,這種準問題,問的男人都已經開始心驚膽顫了。現在的房價想要買一套,就算加上黑色收益,也要他們至少十幾年才能還清貸款,還有裝修,酒店。
結婚,對於他們來說,還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有句話說,女人何苦爲難女人,其實,我覺得是,女人何苦爲難男人纔對!”
邵海用筷子敲着盤子,在那邊感慨萬千,好像是現在要結婚的人是他一樣。
邵海的話,引來飯桌上所有男人的應和聲,沈原喝了一口啤酒,看了一眼在那邊感慨的邵海,又看了一眼在那邊默默喝啤酒的霍雲。
“邵海你的問題不應該是男人何苦爲難男人麼?”
沈原開口問着,他覺得應該是這個更加比較符合邵海和霍雲之間的情況。
被點到名的邵海看了霍雲一眼,重重地哼了一聲。
那不叫爲難,那叫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