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顧以涵愈發好奇了,“說說看——”
這時,徐王二人款款地走了出來,魏忱忱連忙收住了話頭。
“你很準時。”小王讚道。
“應該的。”顧以涵微微點頭示意。
小徐仍是那副公式化的笑容可掬的模樣,接過顧以涵手中完備的幾份證明,到裏間快速地複印存了檔,然後把原件又還了回來。
“請隨我們進來吧!”
魏忱忱像個整裝待發的護衛一樣,站到了顧以涵身側,搶先一步邁開腿,“好。”
“學姐,你別搞得跟上刑場似的……”
“咳咳,悄悄的!”魏忱忱瞪她一眼,“只需要跟在我後面就行了。”
顧以涵強忍大笑,表情痛苦地跟她們一起往裏走。
過了兩道門禁,纔到了保險箱所在庫房的外間。目光越過厚厚的防彈玻璃窗,顧以涵忽然覺得裏面像極了一個超大號的封閉密室,隔間內仍然落着隔間,每個儲物櫃都泛着金屬獨有的淺銀灰色光澤,一切都顯得煞有介事。
魏忱忱不忘適時地評價一句:“據說這裏的門窗都是防爆的,超級堅固!”
顧以涵也點頭表示同意。
陪在身邊的小王笑了笑,“沒錯。我們分行的這套系統非常安全,4小時警衛看守,戒備森嚴;大門防爆、防磁、防水,鎖具十分堅固,而且室內配有恆溫恆溼和消防系統,確保客戶的財務沒有一絲一毫的損失。”
魏忱忱不禁生疑,“五年前就有這麼先進的技術?”
“不,這是今年年初才引進的。”
顧以涵心裏咯噔一下,“那我媽媽託管的東西會不會受到影響?”
小王解釋道:“請放心。所有物品的遷移過程都是在上級機構的監管下進行的,全程視頻監控,不會讓客戶蒙受任何的損失。”
儘管這番解釋聽上去無懈可擊,但顧以涵卻保留着內心的疑惑。
室內極其安靜,她突然有點耳鳴了。很細微的嗡嗡聲她都聽得一清二楚。中央空調開始工作,室溫驟降,顧以涵只覺渾身冰冷,手心不知不覺冒出了涼汗。
媽媽究竟留下了什麼重要物品?
爲什麼媽媽從來沒和自己提起這件事?
會是什麼呢……
各種未知的猜測,讓顧以涵愈加忐忑不安。幸而魏忱忱一直緊握她的手,替她分擔着焦慮。
“小涵,你冷嗎?要不要穿上我的外套?”
“不了,學姐。”
顧以涵搖搖頭,仍盯着一排排凜然而立的保險箱發怔。
小王的對講機突然響起,簡單的對話之後,她請顧以涵和魏忱忱在外稍等,也如小徐剛纔一樣走進了最裏面的隔間。
長椅正上方的天花板離換氣系統的排風口最遠,魏忱忱就讓顧以涵坐過去休息。
“學姐,你也坐。”
“嗯。”魏忱忱挨着顧以涵坐下,同時指着荷槍實彈的警衛悄聲打趣,“小夥子挺英俊啊,趕上國旗護衛隊的帥哥了!”
顧以涵莞爾一笑,“見多識廣、閱人無數啊——”
“邊兒去!”魏忱忱推她一把,小聲嘟噥,“拐彎抹角地罵人是不是?我從小到大就只有小傑哥一個男朋友!何談閱人無數??”
顧以涵調皮地吐吐舌頭。
“你啊……”她望望靜如深海的內間,驀然間沉默不語了。
魏忱忱想當然地認爲顧以涵還在胡亂聯想,於是剎不住車似的將辯解升級,“人們都會喜歡外觀漂亮的人或事,因爲他們可以給人留下美好的印象,使人心情舒暢。爲什麼影視明星能夠成爲大衆追捧的對象?歸根結底,不正是因爲他們一個個都是美女帥哥嘛?”
正滔滔不絕之際,顧以涵突然重重地靠了過來。
“唔?你不舒服嗎?”
魏忱忱站起身,準備脫下運動衫外套給顧以涵披上,遭到拒絕。
“學姐,我不是覺得冷。”
“你真的不冷??”魏忱忱誇張地抱緊雙臂,“這兒的空調簡直比冷藏室的4攝氏度還低,又不是儲存食物,至於整得這麼寒天凍地嘛!”
顧以涵卻像受了莫名的驚嚇一般,心跳明顯加速以至紊亂。
“……我很害怕……”
魏忱忱立即醒悟過來,明白顧以涵是爲保險箱裏的東西而緊張不已,“別怕,就算是潘多拉的魔盒,我也陪你一起打開。”
顧以涵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卻在不停顫動。
“如果是一筆錢倒沒什麼,就怕是我意想不到的東西。”
魏忱忱像安撫嬰兒那樣,一下接一下地輕拍顧以涵的背,“我有預感,阿姨留了一件極其重要的東西給你。比如,一把開啓金庫大門的鑰匙;或者,是一張尋找神祕寶藏的地圖。總之,肯定是價值連城就對了。”
顧以涵終於被這個有趣的預感逗笑了。
“你一說我想起來了,小時候媽媽常陪我玩尋寶遊戲。”
“對啊對啊——”魏忱忱豪氣十足地做出個慷慨奔赴戰場的姿勢,“要是有尋寶的線索,我是義不容辭的排除萬難也要跟你去——有危險,姐先上!有子彈,我替你擋!刀山火海,我揹着你過!”
“呵呵……學姐……”
顧以涵樂不可支,捂着肚子大笑起來,眼睛眯成了彎彎的月牙狀。
“我往平板裏拷了很多戰爭片,自習課不寫作業,光看電影了——”魏忱忱也笑了,“怎麼樣?學得還像那麼回事吧?”
顧以涵點點頭,“挺像的。”
魏忱忱說:“不知道老李告訴你了沒有?咱們學校保送省大的名額已經定了,有我一個,原因就是那該死的體育特長。”
“好啊,恭喜你了,學姐!”顧以涵輕輕地送上一個擁抱。
“唉呀,你不懂,跟當年的小傑哥讀同一所學校多沒勁啊!”魏忱忱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我想考到北京去,北大新聞系,但無奈自己的成績太一般,只能望塵莫及。”
“你也想做記者這行?”顧以涵詫異地問。
“是啊,很有挑戰性的行業,我可以做體育記者,特長也完全有發揮的餘地。”魏忱忱躊躇滿志。
“說來也巧,”顧以涵說,“我也要報考新聞專業,不過是K市人文大學的。”
“K市?”魏忱忱咋舌,“那麼遠?你真捨得拋棄故鄉,跑到那荒涼之地去經歷千錘百煉嗎?”
顧以涵搖頭,“我的成績,能考得上纔是幸運。”
兩人又聊了十多分鐘,呼叫系統的揚聲器終於有了動靜。
“顧以涵,請隨工作人員進來取走託管物品。”
“哦……”
她原本有些欣喜雀躍,但走了兩步突然猶豫不前了。
“學姐,我還是害怕……”
魏忱忱溫言細語地施以安慰:“阿姨事先沒告訴你這件事,必然有充足的理由。按我的猜測,五年前你只是個剛上初中的小女孩兒,入世尚淺,不具備一定的判斷和分析能力。不告訴你,或許是對你的一種保護,不想擾亂你的生活節奏。”
顧以涵微微頷首,“也許吧……我似乎能夠理解媽媽的用意了。”
魏忱忱爲她打氣,“好妹子,遇到困難不要怕——姐姐做你堅實的後盾!”
“嗯!”
不一會兒,笑容可掬的小徐已然打開了門,等在了那裏。
循聲走上前去,顧以涵隨着小徐的帶領進到客戶等待區。
庫裏的溫度控製得十分得當,相對於方纔冷藏室一般的外間,這裏算得上溫暖如春了。
“109號櫃子。”小徐指着後排的某處,說,“陽雨晴女士的保險箱並沒有設置密碼,我們已經找開鎖師傅打開了,你馬上就能取走裏面的物品。”
“謝謝。”
顧以涵微微躬身,再次道謝。
很快,小王拿了一個厚厚的文件袋走了出來,另附一張清單。
“全部都在這裏了,你收好。待會兒你跟小徐到前廳去結一下滯納金和開鎖的費用吧。”
“知道了。”
顧以涵接過了文件袋,眼睛卻看向別處,目光始終不敢在手中的物品上停留。僅僅是個比A4紙略大出一圈的袋子,她卻覺得像是捧着一個千斤重的實心秤砣,墜得她步履越來越緩慢。
跟在小徐的身後,重新回到冰窖一般的外間,顧以涵竟如同剛剛經歷了一場馬拉松長跑似的,身心俱疲。
魏忱忱趕忙迎了過來,“小涵,東西拿到了嗎?都是什麼寶貝??”
“我……還沒看……”
“哦。”魏忱忱緊盯她懷中的牛皮紙文件袋,愈發好奇,“不會真的是一沓一沓的現金吧?”
顧以涵低聲說:“交完費再看也不遲。”
“那這樣好了——”魏忱忱提議道,“我沒喫早飯,等一下咱們找個地方一邊喫東西一邊把寶物拿出來欣賞哈!”
“好的,學姐,到時候我請客。”
四十分鐘後,她們回到了學校。
魏忱忱無奈極了,一走進食堂大門就抱怨連篇:“小涵,I服了U——大鍋的飯和小炒的菜我天天喫,都快吐了。你就不能大方一點?請我到學子美食街去饕餮一把?”
“我答應你,中午咱們下館子。”顧以涵有些不好意思,“早飯你先將就着喫煎餅和豆漿行不?”
“呃……”魏忱忱翻個白眼,“算啦,被你打敗了!”
顧以涵摘下書包,說:“我想着校園裏安靜又安全,所以選擇回來。剛纔在出租車上,我把手伸進去摸了摸,袋子裏有兩個硬皮本……好像沒有錢。”
說着她就要把文件袋拿出來,魏忱忱連忙按住她的手。
“等等!這兒人來人往的,也不見得安全。我去窗口買點現成的芝麻火燒,你保持這個姿勢別動,咱們回宿舍再看!”
“哦。”顧以涵乖乖地將書包揹回肩上。
14女生寢室。
魏忱忱大大咧咧地坐在顧以涵下鋪喫着火燒,一邊自吹自擂:“安保措施我最擅長,門已經反鎖,還擋了兩把椅子。窗子也從裏面銷住了,想必就是飛天大盜也進不來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