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吟雪的話雖如此，林書桐卻沒有半點開心，她打心底裏明白這個官司自己贏不了，找律師的目的在於減少返還金額。
所以，她還是很缺錢。
林書桐的目光落在顧知宴臉上。
顧知宴察覺她在看自己，柔聲問：“怎麼了？”
林書桐輕輕地搖頭，看着兄妹二人說：“謝謝你們相信我，也謝謝你們肯幫我，姜萊現在的身份地位很高，身邊又有柯氏的柯總，我是……”
她垂眸，低聲說：“只能敗給她的。”
顧知宴皺了皺眉：“柯重嶼一直在參與這件事？”
林書桐點頭：“姜萊身邊的律師都是柯總請的。”
顧知宴側頭看了眼妹妹，怕她心裏難過。
顧吟雪扯脣笑了笑：“上次我去拜訪年女士，柯重嶼就已經帶姜萊見家長了，他們的感情挺好的。”
“說了他不值得。”顧知宴既心疼妹妹，又擔心林書桐的身體和接下來要面臨的事，問起孟律師那邊怎麼說，他打算見一見孟律師。
這個投資合同只有一張圖片，內容沒看全，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林書桐連忙說：“不用了知宴。”
顧吟雪看一眼林書桐，又看向顧知宴：“哥，這件事交給孟律師就好，你既然有了空，就在醫院裏多陪陪書桐，她剛因爲沈荀沒了孩子，這兩天我也沒空，傅氏的拍攝馬上開始了。”
顧知宴點頭：“好，你多注意休息，別累着，不管去哪裏身上都要記得帶着藥。”
“我知道。”顧吟雪簡單和哥哥擁抱一下，又到病牀前和林書桐說，“有什麼需要的就使喚我哥，我想我哥很樂意的。”
林書桐仰着頭：“謝謝你，吟雪。”
顧吟雪：“朋友之間不用說這些。”
她離開病房。
走出醫院時給孟律師打去電話，叮囑道：“不管林書桐的情況多糟糕多複雜，都要想盡辦法給她減輕損害，尤其是名聲上的損害，這對我很重要。”
林書桐如果聲名掃地，別說和她哥在一起，就連做個普通朋友都要被家族裏的長輩們數落。
而且這次她回b市，父親問的那句話讓她有點不安。
“a市有什麼讓你們兄妹兩個這麼惦記？都回來了，又趕過去。”
顯然父親不太相信她是因爲工作上的事。
她哥那裏就更明顯了，上次她哥動用顧家的關係幫助紀老和林書桐的事，父親和叔叔都知道，只是哥哥已經不是二十出頭的衝動青年，有些事該放手就要放手，纔沒有過多追問。
顧吟雪去了趟傅氏。
再次見到傅又晴，傅又晴看她的臉色不太對，不等她問傅又晴有沒有聯繫上那名藝術家，反而是傅又晴問了她一句。
“你從g省回來？”
顧吟雪微微扯脣：“b市，回了趟家看父母。”
傅又晴：“宣傳片拍得這麼快嗎？不到十天，g省b市a市三個地方來回跑。”
顧吟雪：“沒有拍完，有空再去一趟。”
“是去拍宣傳片還是去看看姜萊從小長大的地方？”好歹是顧家千金，傅又晴用詞委婉了一點，沒有用上“調查”二字。
顧吟雪見瞞不住，大方地承認：“都有吧，我很想知道重嶼喜歡上的女人有什麼特別之處，都說想要瞭解一個人，就得先瞭解她的過去。”
傅又晴送她七個字：“大可以光明磊落。”
兩人站在走廊裏，頗有種資本家大小姐對峙的感覺，公司裏的其他人都不太敢經過。
顧吟雪神色平靜地說：“說起來，曾經年女士也讓重嶼試着和你接觸，而重嶼如今和姜萊在一起，星宇科技損失一員大將，好像也是姜萊不肯饒人。”
“所以呢？”傅又晴審視的目光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柯總這樣的硬骨頭我可沒興趣啃，至於沈荀的事，是他咎由自取，他這樣的情況我們要是還把人留着，星宇科技的前途才叫堪憂。”
顧吟雪：“顧總監說得對，是我頭腦不清醒了。”
兩人的交談到此結束，傅又晴看着她進會議室，目光沉了沉。
顧吟雪讓人看不透，你看她說話好像真誠，實際上幾分是真難以分辨。
比顧知宴有城府，比顧知宴更像顧家人。
進會議室之前，傅又晴給弟弟發去消息，讓他把姜萊的聯繫方式推給自己。
弟弟沒回。
她又去找遲策。
遲策秒回，說他得經過本人同意纔行，傅又晴沒有意見。
緊接着遲策發來一張照片，是她弟弟正在吸氧的照片。
傅又晴：【你在g省？】
遲策：【有個小病人在這裏】
傅又晴：【宥霖怎麼高反成這樣？你給他看看，不行喫點藥，早知道他反應這麼大就不讓他去了，實在不行讓他提前回來】
遲策：【沒事，不止我，福利院現在也有別的醫生】
遲策：【傅大小姐怎麼想到要姜小姐的聯繫方式？】
傅又晴：【女孩子之間的事你別管】
她放下手機進了會議室，等她開完會拿起手機一看，遲策已經經過姜萊的同意，把好友名片推過來。
她加上姜萊。
另一邊，弟弟也給了她一個名片，同樣的名字同樣的頭像，傅又晴已經加了，沒有再點進去，而是給弟弟打去電話詢問身體狀況。
傅宥霖已經在適應，感覺還行，他自己也沒想到高反這麼嚴重，不過他很樂觀，也覺得這趟很值得。
姐弟兩個掛了電話，傅又晴看到姜萊已經通過自己的好友申請，發了個“你好”的表情包過去。
姜萊用文字回覆：【你好，傅小姐】
傅又晴：【姜博士客氣，我加你是想跟你說個事，上次我讓我弟弟告訴你的事，你還記得吧？】
姜萊看着傅又晴發過來的消息疑惑了一下，剛打出“什麼事”，對面的消息一條又一條彈過來。
原來是顧吟雪的事。
她回：【我在福利院遇到她了，她確實是去調查我的】
傅又晴：【你知道，那就行，以後你和顧吟雪打交道的話，多留點心眼】
姜萊對傅家姐弟的印象一直不錯，回了傅又晴一句：【謝謝】
傅又晴：【不客氣，你別吊死在柯重嶼一棵樹上就行，世間大把的男人，比如我弟弟就不錯，陽光帥氣，年輕有體力】
姜萊明白了，傅又晴想撮合她和傅宥霖，也以爲她和柯重嶼還是“男女朋友”。
她沒有立馬回消息過去。
傅又晴又發來一張圖，並表示：【我覺得你應該想看到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