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各個時代的生物聚集在此,高大的半人馬,坐在精緻王座中的垂死的女孩,精緻面龐蒼白脆弱,烏黑的髮絲垂落在鎖骨上微微打着旋。
纖細的脖頸微微下垂,如同瀕死的天鵝,在鎖骨梢上的肌膚中,鑲嵌着八顆豔麗的紅寶石。
繁複的符文連接這些寶石,如空寶石的底託。
那豔麗的色澤與溫潤的皮膚相互映襯,只是可惜的,鎖骨中間的位置空缺了,讓這份明豔變得不再完美。
精美而宏大的王座上盛開着朵朵鮮花,這些鮮花散發着微光。
構成王座的藤蔓,向着外界延伸起來,藤蔓向着四周生長,化爲了果樹、喬木、小草。植物鋪滿了整片空間,爲生存在這裏的動物提供了食物。
這片廣大的空間,生機勃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水晶球,將一切凍結在其中。
只是原本和諧的畫面,因爲突然出現的人影打破了平衡。
身材修長的青年闖入這片寂靜的空間,在巨大的雕像面前,他就像一個玩具小人一樣嬌小。
他在這裏顯得格格不入,察覺到人影的出現,原本悠閒散步的猛獁象仰天長嘯,帶領家族成員衝了過來。
悠閒打?的劍齒虎瞬間爬了起來,脖子後面的毛立了起來,朝着來者俯下身子,露出鋒利的獠牙。
還有奇蝦和三葉蟲,這兩個捕食者與被捕食者的也停下動作,一致對外。
小小的三葉蟲盡力地站起身體,威懾敵人。
還有各種各樣的恐龍,拿着長矛的原始人騎在他們的身上,警惕地看着嵐。
嵐對此絲毫不在意,慢悠悠地抬手,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
這些舊時代的幻影,全部凍結在時光中。
嵐輕鬆自在走在這些生物中間,將三葉蟲翻個面,奇蝦掉個頭,合上劍齒虎的嘴,搶走了原始人的長矛。
就這樣輕鬆地走到了王座的下面,兩相互對比之下,還沒有沉睡中的少女指甲大。
這種被俯視的感覺讓嵐非常不爽,踩着空氣臺階落到少女的頭頂,在一個響指,讓所有被定住的動物恢復了活動。
恐龍將身上的原始人甩飛,猛獁象衝出安全範圍,龐大的身軀在接觸到那無形的邊界就如同被橡皮擦擦去一樣,消失於無形之中。
但是有更多的動物調轉方向,在王座下圍成了一個圈,向着這邊嘶吼。
嵐雙手環胸,低頭看着腳下之人,感嘆地說道:“你和你的分身一樣能整活,被封印了還不安生。”
被封印了,在【巡獵】力量包裹下,還能構建一個生態圈,沉睡的曼納莎不但自動採集到地質層中沉澱下來的遺傳信息,複製優化,還將觸手伸入地球內部,盡情吮吸神明胚胎。
嵐沒有阻止,只是不留痕跡地剪除了幾條管線,讓曼納莎是吸收速度變慢,這麼好的飲料一口氣嘬多可惜。
神明胚胎多好的阿貝貝呀!
沉睡於王座中的水女自然不能回答他,不過有些不安分的東西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一顆紅色的晶體脫離少女白皙的脖子,飄到嵐的身邊。
【解放吾吧!吾可能徹底毀滅這具軀體。】
虛幻聲音縹緲的嵐耳邊響起,?的提議看起來格外誘人。
嵐抬手,一支利箭從手中飛出,紅寶石躲過一擊,卻沒躲過大逼鬥,紅寶石被一巴掌拍飛,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嵐不客氣地說道:“這是我與【豐饒】的事,輪不到毀滅插手。”
“撲通”紅寶石落在草地上,在落地的一瞬間,將身下的草地燃燒殆盡。
美麗的水晶球中燃起了大火,不過很快,植物飛速生長。
“噼裏啪啦”無數植物生長的聲音混合在一起恍如雷鳴,柔軟的小草匯聚起來形成綠色的“海浪”,撲滅大火束縛住堅硬的紅寶石。
紅寶石瘋狂震動,想要脫離眼前的困境。
當時這是徒勞的,不一會他就被植物拖入地下。
下一秒,王座上的鮮花吐出了豔麗的紅寶,那顆紅寶石還在不甘心地掙扎着。
不過很快?就沒有掙扎的餘地了,紅寶石原本位置上符文活了起來,符文彈出織成一張網,掙扎的紅寶石拖了,不甘的嘶吼消散,毀滅的星核再次被封印於體內。
“看來將你放在這裏還是有些作用的,最起碼保護了這個星球上的人。”
突然嵐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自己說什麼後,苦笑道:“果然人性就是麻煩。”
感慨到此爲止,下面是正事時,嵐張開手臂,整個人緩緩地漂浮了起來,向着巨大的人馬雕像飛去,最後融入其中。
“譁”颶風以冰雕爲圓心升騰而起,湛藍色的符文飛速擴展。
“咔咔”幾聲脆響過後,冰塊碎裂巨大的半人馬活了過來,高高地揚起馬蹄,重重地踩在冰面上。
巨大的衝擊飛速侵蝕植物的領地,不多時毀滅逼近王座,最後的一絲生命即將消散。
沉睡的少女終於有了動作,她先是張開手臂,一對胳膊做拈花狀,另外四隻胳膊在身舒展開,宛如青蔥的手指靈活地屈伸、交錯,書寫着各種各樣神祕的法印。
指尖不停在空氣中舞動,優雅而神祕。
另外一隻腿慢慢曲起來,白玉一般的小腳線條優美宛如藝術品,腳背微微隆,腳趾微曲,圓潤可愛的腳趾上指甲泛起貝殼光澤,看起來格外誘人。
但是此地唯一的觀衆無心觀賞,因爲這傢伙現在的樣子像極了她該死的上司。
嵐PTSD都要發作了,利箭出手試圖突破曼納莎的防禦,很可惜他沒成功。
【巡獵】和【豐饒】相爭,巨大的衝擊向外擴散而去,造成了整個喜馬拉雅山脈的雪崩。
巴蜀聖地,一條巨大巴蛇抬起頭,看向遙遠的喜馬拉雅山脈生氣,蛇臉垮了下來。尾巴生氣地在地上拍得啪啪作響:“又那個在山裏頭搞些啥子名堂哦,到底還讓不讓人歇口氣嘛?”
巴蛇,從上古時代就生活在溫暖蜀地神獸,討厭去雪山出差。
巨型半人馬揮動手中長槍,向着前方衝鋒,巨大的能量場在空間中形成,一舉衝破了曼納莎的防護。
虛無的呢喃聲再次響起,試圖擋住嵐的攻擊,可是沒有用。
巨大王座上張開了通往異世界的通道,空間再次被撕裂,一點點顯現,一枚閃着寒光的箭矢從高空墜落,接着是第二枚。
箭身悠長,帶着恐怖的呼嘯向着王座墜去。
箭陣落下,整個空間再次陷入安靜再次陷入,整片空間如同破碎的水晶球,除了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就連那巨大的王座上的鮮花也凋零,如同枯萎的樹木,包圍着美麗的少女。
曼納莎的六隻胳膊就剩一隻了,剩下地散落在王座四周,看起來沒個幾百年是接回來的。
嵐四處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沒有奇奇怪怪的古生物,沒有暗藏殺機的鮮花青草,更沒有六隻胳膊【巡獵令使】。
“是時候回家了,對了,曼納莎說今天喫蔥油麪,讓我買幾根......大蔥。”
嵐突然愣住了,不自覺地摸了摸口袋的位置:“買東西要給錢……………錢了?”
意料之內的冰涼觸感,沒有口袋只有冰涼的甲冑,對呀自己迴歸了。
自己的那具身體迴歸,連同衣服一起熔解了,還有口袋裏面的錢。
嵐脫離巨大的半人馬化爲人形,和之前的一模一樣,除了口袋裏面沒錢。
自己是去打工還是去大棚裏面偷幾根。
不能是偷,【巡獵】的事情怎麼能說偷了,自己是在與【豐饒】之間的平衡,爲了這顆星球上的人類。
嵐在心裏爲自己找好藉口,脫離了這片空間,不知不覺地走到了一片農田。
綠油油的小蔥在向自己招手,嵐凝視幾秒,轉頭就走。
畢竟幾棵小蔥不值當,還是去打工吧,這次不是全世界美食,要不了幾塊錢。
再次閃現,嵐出現在魔都最繁華的街道上,手上拿着自己寫的字畫。
“嵐先生,你來了,快快還是老位置。”嵐還沒反應過來,公園管理員將就他迎了過去,不由分說將他帶到湖邊的小婷子。
“嵐先生你就坐在這裏,費用您放心,價格照舊700/小時,字畫自己定價。”公園管理員笑得諂媚。
將嵐按照原地後,拿出手機發送消息:“宣判部準好,敷面氣質書法家現身湖邊小亭,隱藏NPC下次現身時間不定,超稀有概率,你真的不來嗎?”
幾分鐘後,一生愛隱藏款式魔都人驅車而來,給公園帶來大量人流。
來都來了,自然要帶物料回去,還有什麼比嵐的字畫更好的物料。
競價開始了,等夕陽下,嵐帶着幾十萬走出公園,還是稅後。
嵐看着箱子露出不解的神色:“這些應該可以買不少小蔥了。”
“嘀嗒嘀嗒”嘈雜的水滴聲將曼納莎喚醒,曼那莎動了動鼻子,一股濃重腥臭味道混合水果的濃香,還有衆多細小的祈禱聲堅持不懈地在耳邊嘟嘟囔囔。
陌生的味道,陌生的聲音,還有身下堅硬的牀板。
曼納莎皺眉,自己是得罪豐饒靈了?一個不開心將自己扔到大街上了?
不是吧!
“馬格露絲,面發好了嗎?嵐回來了嗎?”三個問題,無人回答,曼那莎察覺到了不對勁。
猛睜開了眼睛,頭頂不是熟悉天花板,而是一個籠蓋,一個藤蔓編制的精巧籠蓋。
給我幹那兒來了?
曼納莎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一頭撞在籠子上面。
“疼疼疼,這是哪兒?”曼納莎上下打量着自己所在地。
自己位於下水道的主幹道上,哥譚所有的污水都匯聚於此。
人總是習慣將見不得人的東西扔下下水道,前任送的禮物、生活垃圾、違禁品、化學試劑甚至是屍體。
人性的陰暗在這裏流淌,惡臭到【豐饒】的奇蹟都不能完全消除。
曼納莎看着籠子下方是翻湧的水流,在心裏咕噥:“這是報應嗎,自己前幾天才用水攻擊別人,現在就被人掉在水上。”
同時曼納莎發現,下方人影幢幢。
“這是哪裏,你們想幹什麼”曼納莎切換自己臉上的表情,表現格外的驚慌。
下方增加了不止一倍的人,他們默契地將自己的面孔隱藏在兜帽之下,除了大祭司。
大祭司依舊粗布纏身,他臉上帶着爽朗的微笑,走到籠子前面,哐噹一聲,跪在地上,恭敬地磕頭。
曼納莎差點沒維持住自己臉上的表情,這個幹啥呀。
自己現在的身體才16,眼前這個大叔看起來都40了,被年長之人行如此大禮,會遭天譴吧!
沒等曼納莎出聲拒絕,大祭司高聲呼喚:“聖女大人,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曼納莎一臉問號,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難以置信地說:“聖女......我嗎?”
這又是哪兒來的頭銜?發生了什麼了?
曼納莎雙手在胸前搖出殘影,聲音焦急:“聖女,你不要污衊人啊,我可是無產階級的好黨員,堅決抵制封建迷信”
“聖女,您真幽默,現在不是隱藏身份的時候了,迴歸我們,加入光榮的進化吧!”大祭司曼納莎拒絕的話大祭司是一點沒聽,聲音自顧自地盪漾說了一大堆。
接着一臉崇敬地磕頭,後面的人被他帶動了,也跟着磕頭。
這場面讓曼納莎都不敢說話了,愛拜就拜吧,他們自己拜的和自己沒關係。
反正自己命長,短壽也不會短到哪裏去。
祭拜完畢,大祭司頂着一頭血,向前爬了幾步,就在曼納莎擔心他會掉進下水道的時候,大祭司停住了。
“您是神明使者選中的人,你【豐饒】最愛的孩子。”
“哎呀,這話我愛聽。”曼納莎害羞地捂住了臉,然後反應過來,“等等,【豐饒】?”
曼納莎扒着籠子,一臉焦急地問:“你們是怎麼知道這個名詞的。”
大祭司一臉驕傲:“我在即將餓死的時候,【豐饒】的使者向我伸出了援手,我是第一個接受神明賜福的人。”
曼納莎:【豐饒】的使者?有人跟我搶頭銜?還是自己在仙舟蹲大牢的同時越獄了?
“您被豐饒所眷顧孩子,我們的大人親自選中您。”
隨着大祭司的話語,中央水管的水開始翻湧。
聽到動靜的曼納莎向下看去,就看到漆黑水中翻湧,露出幾根粗如同蟒蛇的觸手,仔細看去,觸手上似是層層疊疊的恍若樹葉一般的鱗片。
只是普通人只要看一眼大腦就會瘋狂顫抖,不過顯然這裏的人已經習慣了。
一個龐大的身影緩緩浮出水面。
濃綠的髮絲微微打着卷,墨綠色的眼眸下是精巧的鼻子,泛着綠的嘴脣微微勾起,天生愛笑。
她的小腹高高隆起,腹中聚集無數身上聚集着無數長滿眼睛的孩子,那些孩子嘴巴張合。
虛幻的聲音在忙納莎耳邊迴盪。
【媽……………媽……………】
曼納莎簡直要瘋了,那是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