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對行蹤詭祕的姐弟回來時,料想他們應該仍會選擇從後窗溜進房間的。
因此,我和小敦子、李建鋼及林玉蓉盤算好了,只需等他們回房後,把前門和後窗堵住,便如同甕中之鱉,插翅難逃。
只是現在才晚上十點左右,時間尚早,估計那對姐弟不會這麼快回來。
“不如我們到村裏走走?”小敦子坐不着,便提議道。
我想也可以,於是我便讓李建鋼和林玉蓉留下,我們倆出去走走,十二點前再趕回來。
出門後,我叫來隱藏在附近的土地,讓他帶路。
土地應聲而出,傴僂的身影立即出現在我們面前。
“要不然到你的小廟那裏去看看?”小敦子看着土地,又提議道。
……
土地廟位於村子的北面,說遠不遠,只是位置有點偏僻。
我們三人朝着土地廟走去,周圍靜謐得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蟲鳴聲。
等到了土地廟,我和小敦子及土地便躲在附近的一草叢後面觀察。
只見裏面坐着三隻山精野怪,分別是黃皮子精、耗子精還有猹子精,他們正圍在一起,貪婪地分享着原本屬於土地的供品。
他們的修爲有限,道行較淺,還幻化不出完整的人形,所以看起來有點像半人半妖的怪物。
“就這,你還治不了他們?”小敦子看罷,不由滿臉疑惑地問道。
土地有點尷尬,無奈地說道:“對付他們倒是容易,但他們仗着有蛇精與狐狸精撐腰,小神不敢輕易動手,所以只得暫時先忍一忍。”
“就他們那副模樣,看着就覺得噁心。要不,我們先把他們給滅了?”小敦子不由來了精神,轉頭問我。
“不急,等收拾了蛇精與狐狸精再說,以免打草驚蛇!”我急忙制止道。
土地一聽,便挽了挽袖子:“只要你們把蛇精和狐狸精收拾了,這些排不上號的小嘍囉,留給小神自己處理就可以了。”
他也不好意思全部讓我們舉手代勞,此時便自告奮勇。
這時,小敦子突然壓低了聲音說道:“快看,有人朝這裏來了!”
順着他的眼光看去,只見一個身影,鬼鬼祟祟的,正朝土地廟這邊走來。
那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模糊,但看起來卻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我和小敦子及土地趕忙伏下身子。
待那身影走近一些,我們定睛一看,原來,來人不是誰,竟是王副區長!
他不是開車送黃神醫回去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難道他中途下車,然後又特意往這邊拐?
那他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
王副區長大步流星,從我們面前經過,直奔土地廟。
到了土地廟前,他警惕地向四周張望了一眼,見四下無人,便雙手抱拳,作揖拜了拜,口中唸唸有詞。
我天生靈力,雖距離較遠,且他發出的聲音也很低,但我還是聽出了個大概。
原來,他竟是來向蛇精和狐狸告密的!
這真是讓人大跌眼鏡!
至於其中緣由,我們也只能憑空猜測了。
畢竟人心難測,有些事不好說,也說不好!
王副區長說完,便匆匆轉身離去。
廟裏的那三隻黃皮子精、耗子精及猹子精,也迅速四散而去,消失在黑暗中。
看來他們是去給蛇精和狐狸精傳遞消息了。
“這下咋辦?”小敦子有點焦急。
略作思考,我便說道:“回康大富家再說!”
我給小敦子和土地分析道:“蛇精與狐狸精又沒有見識過我們的厲害,土地都被他們趕走了,他們氣焰正囂張,頂多是提前做好準備,大多不會就此逃走。”
“所以我們還是有機會將他們一網打盡。”
……
午夜時分,傭人們都各自回房休息了。
康大富不放心我們,便命張管家陪着我們一起守在大廳。
他自己又坐了一會兒,在我的再三催促下,纔回房休息。
但我相信,他們回房後,大都應該是睡不着的,一旦有動靜,便會趴在窗戶後面看情況。
張管家在沙發上正襟危坐,難掩心中的忐忑不安。
我環顧一下四周,見大廳兩側除了廚房,還有儲物間、衛生間等。
於是,我便指着儲物間對張管家說道:“等下那對姐弟一回來,你便躲到裏面去,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出來!”
張管家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康大富的命令他不敢不聽,但心裏又實在害怕,額頭上早已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外面有動靜了!”林玉蓉突然輕聲說道。
衆人就數她耳朵最靈敏,她說有動靜,那就肯定有動靜。
我和小敦子及李建鋼,便隨她走到門外一看,只見房子周圍的綠化帶裏,傳來一陣“悉悉窣窣”的聲響,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草叢裏穿梭。
“是蛇!”林玉蓉十分肯定地說道。
果然,不一會兒,只見四面八方不斷有蛇向房子湧來,密密麻麻的,沒有上萬,也有成千,直教人看了心裏發毛!
那些蛇,有毒的無毒的都有,但大部分還是有毒的,甚至是劇毒的。
比如眼鏡蛇、銀環蛇、五步蛇、蝰蛇、竹葉青、松根子等,這些山裏比較常見的毒蛇,我和小敦子還是認得的。
此外,還有那些無毒的,雖咬不死人,但每條給你整上一口,也十分夠嗆。
我和小敦子雖然平日裏也見過不少蛇,但如此大規模的蛇羣湧來,還是第一次見到。
張管家跟在我們身後,已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進去躲一躲,把門窗關緊,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出來!”
張管家:“那你們小心點!”
說罷,他再也顧不上康大富的命令了,慌慌張張地躲到儲物間裏去。
“這下咋整?”我皺着眉頭,問小敦子。
小敦子:“這你還問,你以前不是打過蛇嗎?再給它們來個驅雷印,不就解決了?”
“我不想把動靜鬧得太大,免得驚跑了蛇精和狐狸精!”我解釋道。
小敦子攤了攤手:“那你就只出一分靈力就好,我們一起打。”
他這話也有道理,只是這樣打起來實在太慢了,那麼多蛇,不知要打到什麼時候才能消滅殆盡?
而且,蛇羣還在不斷地湧來,情況越來越危急。
所以他的這一方法,只是不得已的下策。
“這事讓我來吧!”這時,林玉蓉自告奮勇地說道。
既然她這麼說,應該很有信心,那就讓她試試。
我和小敦子便護在她身邊,以防不測。
只見林玉蓉上前一步,然後端立着不動,口中唸唸有詞,雙手包括手指、手腕及手臂,開始不停地翻轉、扭動、纏繞,動作優美。
須臾,只見離得比較近的蛇,好像是受了她的影響,開始發瘋似的,互相纏繞、嘶咬起來,場面一片混亂。
離得遠一點的蛇見狀,便不敢再近前,有些較膽小的,甚至開始逃跑了。
然而,蛇羣數量衆多,雖然有一部分蛇逃跑了,但仍有大部分蛇堅守在原地,對我們虎視眈眈。
這時,圍牆外突然跳進一男一女,女的妖豔柔媚,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勾人魂魄的魅力;男的俊俏風流,舉手投足間盡顯瀟灑。
我用天眼一看,果然是蛇精和狐狸精回來了。
“來得好,終於現身了!”我心中暗叫道。
蛇精的上前一步,也開始作起法來。
在她的催動下,那些本來想逃跑的蛇,又紛紛掉頭,向我們圍攏過來。
林玉蓉只得再次發力,與之抗衡。
一旁的狐狸精見兩者相持不下,便有些不耐煩了。
只見他手中的扇子輕輕一揮,一股淡淡的白煙便從扇中飛出,向着我們飄來。
“不好,這傢伙在偷偷放毒氣了!”我心中暗忖道。
那白煙散發着一股刺鼻的氣味,讓人聞之噁心。
我正想着如何應對,卻見李建鋼上前一步,口中唸唸有詞,雙掌比劃了幾下,衆人面前便似乎出現了一堵無形的氣牆,擋住了飄散而來的白煙。
那白煙撞在氣牆上,便紛紛消散,無法再前進分毫。
蛇精見狀,臉色一變,便咬破自己的手指,凌空畫了道靈符。
這下,羣蛇突然像是被打了雞血,個個鬥志昂揚,呲牙咧嘴,吐着蛇信子,口中不時地發出“嗤嗤”的聲音,兇焰大增!
它們如潮水般向我們湧來,氣勢洶洶。
見狀,我向林玉蓉使了個眼色。
林玉蓉會意,便開始示弱,一步步往後退。
要打敗蛇精和狐狸精倒是容易,但要抓住他們,最好是一招制敵,不給他們逃跑的機會。
畢竟他們狡猾多端,一旦讓他們逃脫,以後再想抓住他們就難上加難了。
所以我們故意示弱,引誘蛇精和狐狸精靠近。
眼見敗蛇精與狐狸精已漸漸逼近,我和小敦子對看了一眼,我們倆便分別結了個驅雷印,突然打向蛇精與狐狸精。
瞬間,兩道電弧飛出。
狐狸精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小敦子打中,哀嚎一聲,摔倒在地。
我只使了一分靈力,電弧擊中蛇精後,按說也夠她喝一壺的。
但我還是失算了,她身上的鱗片就是很好的護盾,電弧雖擊中了她,但她只是身子一軟,便順勢化爲原形,扭動身體,消失在草叢中。
而那狐狸精見機也快,情知大大不妙,也化爲原形,一隻火紅的狐狸掙扎着從圍牆欄杆的縫隙中,竄了出去。
等小敦子繞過蛇羣,追上去時,爲時已晚。
蛇精與狐狸精一逃走,蛇羣也跟着紛紛退去,不一會兒,便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的一樣。
嘛的,溜得夠快的!我心中暗罵了一句。
我只好先放出紙鷹與紙犬,追蹤而去,而我和小敦子隨後追出。
……
然而,追究出去沒多遠,紙鷹和紙犬便也消失了。
只見前面有幾名村民,正圍在一起議論紛紛,一臉疑惑。
我和小敦子走近一看,才發現紙鷹和紙犬是他們打落的。
原來,最近村裏老丟雞及其它小家禽小牲畜,村民以爲是來了偷雞賊,便暗中守着,等賊子上門。
誰知他們剛巧撞見紙鷹和紙犬似乎正在追擊小動物,於是便懷疑它們就是偷雞賊,追上去一陣亂棍打死。
這下好了,他們這一來,反倒是幫了蛇精與狐狸精一把,把真正的偷雞賊給放跑了!
這一出,真是大大出乎預料之外,意外得夠意外的,讓人哭笑不得!
“現在咋整?”小敦子一臉無奈地問我。
我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還能咋整,只能這樣算了!”
“蛇精與狐狸精已經受傷,他們暫時應該不會再來搗亂了。我們先回康大富家,再從長計議。”
……
在回康大富家的路上,小敦子問:“我總覺得有點奇怪,你說這蛇精與狐狸精,到底是想害康二小姐的,還是想救她的?”
“他們顯然是受了王副區長的指使,那麼,王副區長的目的又是什麼?”
這事確實有點複雜,我一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或者說,我雖想到了其中的一些可能性,但又不願說出口。
畢竟,這件事情背後,可能隱藏着一個巨大的陰謀,不宜草草下定論。
小敦子見我不答,便又自行解釋道:“或許,他們並不是真心想給康二小姐治病,而是以治病爲幌子,接近康大富!”
“所以,他們最終的目的是害了康二小姐及康大富,然後……”
說到這裏,小敦子不由吐了一下舌頭,沒有說下去。
……
回到客廳,我便叫張管家可以出來了,現在已經安全了。
康大富果然未睡下,剛纔的那一幕,他也已經躲在窗戶後面看到了,這時他也來到了客廳。
我向他們倆說明情況後,表示剩下的事,他們只能另請高明瞭,我和小敦子等人行程不可耽擱。
康大富一聽,便開始苦苦挽留,眼中滿是哀求:“封兄弟,你們就再留幾天吧,等小女的病情有了好轉再走。”
“還有,那蛇精和狐狸精說不定還會回來,到時候我們可就危險了!”
但我仍執意要走。
於是康大富提出,我們要去哪兒,他可以派車送我們,只要我們能在他家多呆兩三天也行。
呵呵!要是想搭車,我們早就到湘西了,就不會路過他家了。
或者說,我和小敦子早就到川南了,一路上也不會有李建鋼和林玉蓉什麼事了。
所以我還是堅持按之前計劃好的行程走。
於是,我耐心地向他解釋道:“康先生,蛇精與狐狸精已經被我們打傷,一時間無力再作祟。”
“這一時間窗口,你抓緊點,另請高明,補上缺口,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而且,土地若是知道蛇精與狐狸精已經受傷,他肯定會去找他們算賬,把自己的地盤搶回來。”
“所以,你們一家暫時是安全的。”
……
(本章完)